对着荣欢的《落霞孤鹜》惊呼的评委,头发已经花白,周身都萦绕着老一辈艺术家的气息,眼里透着对艺术执着热爱的精光。
这位评委在画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分量,他就是被誉为“画坛巨匠”的著名画家吴少祺老先生。
葛龙一比吴少祺老先生要年轻得多,在画坛上也与吴少祺老先生属于不同的派系。
葛龙一是因为坐上了书画家协会会长这个宝座,才在画坛拥有了重要的地位和分量,属于权术派,吴少祺老先生在画坛没有任何职位,全凭自己的画作和艺术修养获得了崇高威望。
论起权力和人脉,大家都倾向于葛龙一,可论起绘画艺术,大家都自然而然倾向于吴少祺老先生。
整个画坛都知道,葛龙一和吴少祺老先生有一个共同特质,那就是他们都自称是Rosa大师的狂热粉丝。
葛龙一每每出席重要场合,都要提及一番Rosa大师,字里行间都充满着对Rosa大师的赞美与崇拜,还时常以Rosa大师的野门弟子调侃自己。
吴少祺老先生也时常提及Rosa大师,但他与葛龙一的表达风格不一样。
葛龙一提及Rosa大师,往往就像背诵散文诗一样,满口华美之词,而吴少祺老先生总是拿Rosa大师的某幅作品具体举例,用朴实无华的语言道出Rosa大师画作的奇妙之处。
久而久之,画坛的人便给葛龙一和吴少祺老先生分成了两个类别,葛龙一属于浪漫主义,而吴少祺老先生属于务实主义。
这两位在画坛都影响力巨大的人物,很少同台,也极少碰面,外界都以为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交叉圈小,所以才会很少交集。
但其实他们身边熟知的人都清楚,吴少祺老先生看不惯葛龙一的作派,有葛龙一在的场合,吴少祺老先生都不愿意去。
今日的星汉杯总决赛是整个画坛的盛事,吴少祺老先生应邀成为评委,这才免为其难与葛龙一同场露面。
葛龙一自然也知道吴少祺看不上他,心里恨得不得了,总想找机会狠狠教训这个不识时务的老头儿,奈何吴少祺老先生深居简出,潜心创作,他极少能够抓到把柄。
当听到吴少祺老先生惊叹时,葛龙一也下意识看过去,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跳得更快了,额头的汗也更密了。
主持人连忙走到吴少祺身边,恭敬地问,“吴老,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吴少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依旧目光炯炯地盯着荣欢的《落霞孤鹜》,还又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地从左看到右,再从上看到下。
待把整幅画都再次鉴赏完一遍之后,他这才激动地看向主持人,“能不能把这幅画的作者请上台来?”
“当然可以。”
主持人爽快应下,继而朝着台下喊道,“《落霞孤鹜》的作者荣欢小姐在哪里?能否请上台来,吴老有话要说。”
众人全都朝角落里的荣欢看过去。
温宜激动地拉了拉荣欢的袖子,“欢欢,主持人叫你上台呢!”
“知道了。”
荣欢小声应道。
继而款款起身,迈着不急不徐的步伐走上了展示台。
来到这么重要的比赛场合,荣欢也没有多么隆重的打扮,就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衣,这与华贵晚礼服加身又配戴昂贵珠宝的沈清音,完全是两个极端。
尽管她穿着简单,妆容还有些辣眼睛,但气场十足,飒飒爽爽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从座位走到台上这一段路,完全就是全场的焦点。
吴少祺的目光一直紧锁着荣欢的身影,当她登上展示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激动得声线都有些颤抖,“这幅《落霞孤鹜》真的是你所画?”
“是的。”
荣欢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幅画是我在今天下午的直播课堂上画的,直播间几百万观众都可以作证,确是我所画,吴老不必怀疑。”
吴少祺嘴唇都颤抖起来了,盯着荣欢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荣……你……”
荣欢心思了然,吴老这是认出Rosa大师的画来了,与葛龙一那个假粉丝不同,吴老是真懂Rosa大师的画。
“吴老,别激动。”
荣欢笑着安抚他。
结果吴少祺更激动了,也不跟其他评委商量,直接就对着台下宣布,“《落霞孤鹜》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葛龙一倏地站起来,脸色阴沉至极,“吴老,您这样不符合流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