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荣欢一直以为,妈妈离开海城是仓促间做出的决定。
但今日确定她的妈妈和霍司翊的妈妈有着密切关系后,她便猜测妈妈的离开可能是提前计划好的,此刻,沈柏舟证实了这一点。
“我妈妈交待了哪些事?”荣欢问道。
沈柏舟微微叹了口气,回忆起从前的事情,他还挺难过的,“你妈妈说,她可能活不久了,也可能会离开海城,并且很多年都不能回来,要我把你养大。”
“那么,我妈妈一定留下了什么东西来牵制你,迫使你必须让我活到成年,否则你会损失很大。”
荣欢不客气地说道。
她太了解沈柏舟了,这个男人既自私,又没有担当,他不可能有耐心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养大。
她都能看透的事情,她的妈妈也定然能够看得透,那么在离开之前,就不可能不做些事情来牵制沈柏舟。
这话让沈柏舟很没面子,反问道,“欢欢,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
荣欢冷笑一声,“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点数吗?”
沈柏舟尴尬地抿了抿唇,继而说道,“你妈妈确实做了许多事情来牵制我,最能扼住我命脉的,就是沈氏医药集团的药方……”
沈氏医药集团的主要经营项目,就是制药卖药,其药方都是荣锦提供的,虽然沈柏舟是沈氏医药集团的董事长,但药方最精髓的部分他一直都不知道。
荣锦给他的药方里,只有百分九十九的材料和配比,最后百分之一的材料及配比,永远都掌握在荣欢的手里,而这百分之一的材料和配比,才是药方最精髓的部分。
倘若没有荣欢提供的这百分之一,沈氏医药集团所生产出来的药品,就失去了原本的价值,很快就会在市场的洪流里被淹没,被取代,被消亡。
“你妈妈始终也没有把完整的药方给我,而是交给了一个神秘人,那个神秘人每月定期给沈氏医药提供所需的材料。”
沈柏舟继续说道,“你妈妈说,只要我让你平安活着,那个神秘人就会按期提供那百分之一的材料,倘若你二十岁之前有任何闪失,沈氏医药都会被断供。”
听到这里,荣欢便完全明白了。
原来妈妈在离开海城之前,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沈柏舟在医术和制药方面毫无长进,这些年一直在吃妈妈留下来的老本,倘若神秘人断供,那么沈氏医药就不存在了。
可以简单粗暴地理解为,妈妈虽然不在海城,但她依旧掌控着沈氏医药的命脉。
荣欢忽而冷笑一声,“沈柏舟,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拜我妈妈所赐,我妈妈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好好把我养大,可你却让我住了十五年的仓房,让我受尽了你妻女的欺凌,你还是个人吗?”
沈柏舟被骂得有点恼羞,“你妈妈只是让我把你养大,可没有说要好好把你养大,你现在平安活到了二十岁,我也不算违背对你妈妈的承诺!”
荣欢怒而反问,“就算我妈妈没有要求你好好把我养大,你就可以让我像狗一样活着吗?喝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你不懂吗?”
“是你自己没给自己争取机会!”
沈柏舟强强词夺理,“你如果嘴甜一点,乖巧一点,把你许阿姨哄开心了,也许她就不会把你赶去仓房居住了呢!可你又丑又傻,让人看着就倒胃口,活该被欺负!”
荣欢端起桌上的茶杯,就泼到了沈柏舟的脸上。
沈柏舟的歪理邪说戛然而止。
其实他还是没说实话,这十五年来,他完全有能力震慑住许思珍和沈清音,给荣欢一个安逸的成长环境,他就是故意对荣欢的艰难处境视而不见。
他在吃醋,在生气,在报复。
他吃荣欢亲生父亲的醋,气荣锦不爱他,更气她用药方来牵制他。
纵容许思珍和沈清音把荣欢虐待得连狗都不如,就是他对荣锦的报复。
刚开始沈柏舟还会有点负罪感,但时间长了,他就完全没感觉了,有时候还会帮着许思珍一起欺负荣欢,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悔意。
泼完了沈柏舟后,荣欢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
她现在终于完全理解了,妈妈为何让她扮丑装傻。
因为妈妈早已预见,倘若她像妈妈一样优秀,很可能活不到成年,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凶手,会回来斩草除根,妈妈希望她在羽翼丰满之前,尽量活得低调一点。
现在她若想把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凶手引出来,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亮出真容和才华,让那些人知道她不是废物丑女。
只是那个追杀她们母女的幕后凶手,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