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翊的沉默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又不解其意。
钱塘如坐针毡。
躲在监控之后偷窥的沈清音也有种如芒刺背之感。
隔壁房间里的温宜偏头看了眼荣欢,疑惑地问道,“荣欢,霍先生这是怎么了?”
荣欢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霍司翊的脸上,将他的每一丝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怒了。
此刻的平静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他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暴虐和疯狂里,接下来的任何一刻,都可能成为他恣意嗜血的暴发点。
他是因为她的死才变得如此吗?
正在这时,安静的大厅里再次响起了霍司翊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是很平静地问了句,“钱塘,我再问一遍,你确实是把她杀了吗?”
钱塘依旧未理解霍司翊真正的心理,本能地点头道,“确实杀了,所有痕迹都处理得很干净,霍先生大可放心,不会有任何后续麻烦。”
此话落下,众人看到霍司翊的唇角向上斜勾了下。
就这一个冷笑的动作,令整个大厅的温度再次降至零点以下。
“老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论她怎么调皮嚣张,我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见她生气我还要小心翼翼哄慰,你居然给丢海里喂鱼了,你特么还真的是敢暴殄天物啊!”
霍司翊冷厉而平静地说道。
这话听得钱塘一愣一愣的。
霍司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生气了还要小心翼翼哄慰?
这几句话反复在脑子里响起,钱塘终于明白过来了。
完了,杀错人了,沈清音这个丧门星!
“霍、霍先生……”
钱塘想说点什么,可结巴了半天也不知从何说起。
虽然他在海城地下圈子称霸这么多年,但真的没有胆量与霍司翊为敌,更何况今日还有江颂琛、段沐风和傅折槿这几只大老虎助场。
躲在监控后的沈清音,也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霍司翊刚刚不还说荣欢在他那里只值一枚硬币吗,怎么突然又成了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荣欢可是丑八怪啊,她何德何能获得霍司翊这样的喜欢?
隔壁房间里的荣欢,羽扇般的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小心脏怦怦地跳。
霍司翊当众说,她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这句话,她真的感觉好撩,撩得要人命。
真是讨厌啊,她明明都决定了不要他,他偏又来搅动她心中的一池春水。
怎么办呢?
她真的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心了,脑子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命令她:不要再辜负霍先生了!
温宜偏头看了眼荣欢,刚想感叹点什么,却在看到荣欢深情地注视着霍司翊的模样时,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此时的大厅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场面随时都可能失控。
“霍先生,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钱塘慌乱地解释着。
霍司翊的双眸却是越发猩红了,他死死地盯视着钱塘,整个人都杀意纵横,“钱塘,我要用你的血为她陪葬!”
“霍先生……啊!”
钱塘急切地想再说点什么,以挽回局面。
然而话还未说完,突见霍司翊用力一挥手,他指尖的那枚硬币,便如箭一般飞了出来。
下一秒,硬币准确无误地射入了钱塘的眉心。
速度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钱塘就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自他的眉心处喷出一道鲜红的血,落在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
死后的钱塘,眼睛睁得大大的,眸子里满是恐惧和不可思议。
他从一个码头小混混,历经无数次拼杀,长年在生与死边缘游走,做过太多伤天害理的事,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会善终。
他有想过,自己某天可能会被仇家乱枪打死,或者被杀手的刀刺死,更或者被亲信背叛毒死,却从来没有想到,他最终死在一枚小小的硬币下。
小小的硬币,居然被使用出了子弹的效果,这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只有在小说里,才会有片叶飞花皆可杀人的情节,霍司翊竟然在现实里,为在场的人上演了这一幕。
钱塘自认为见识过很多世面,但今天这惊奇的一幕,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今日第一次见,却也是最后一次见。
变故来得太突然,站在钱塘身边的面具男,整个人都吓傻了。
明明扫描过霍司翊等人的全身,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致命的武器,怎么突然之间,钱塘就被射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