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欢泼了沈柏舟一脸茶水后,书房里沉寂了好一会儿。
曾经父女相称的两个人,因为刚刚那一场谈话,彻底没有了情分,一丝都没有了。
荣欢从前恨沈柏舟,但还念着他是她的生身父亲,她的生命是他给的,现在完全不必再顾念这层关系了,她什么都不欠他的,反而是他欠了她。
他所有的财富以及社会地位,都是她妈妈给的,他们沈家全家都一直在啃她们荣家。
而她也并不是沈柏舟养大的,她是靠着自己的顽强生命力,活到了现在。
他不但没有担负起养大她的责任,还任由许思珍和沈清音散布谣言,说沈家那场大火是她放的,让她背负了那么多年的罪名,受人白眼与非议。
捋顺这些关系后,荣欢一点思想包袱都没有了,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沈柏舟也自然不敢再在荣欢面前端所谓父亲的架子了,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在荣欢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良久,荣欢开口问道,“沈柏舟,那个每月为沈氏医药提供药材的神秘人,如何联系?”
沈柏舟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字条,递给她,“我以往如果有急需,就会打这个电话联系那个神秘人,这个神秘人也很守约,十五年不曾换过电话号码。”
荣欢接过字条看了看,将号码存入了手机里。
而后她站起来,对沈柏舟说道,“从今以后,我和沈家再无任何关系,管好你的妻女,若是她们再找我麻烦,我可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心慈手软了,到时她们可能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
沈柏舟抿着唇没有说话。
荣欢转身向外走去,却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沈柏舟的声音,“荣欢!”
荣欢停止开门的动作,但没有回头。
沈柏舟说道,“你的亲生父亲应是海外的某位大佬。”
荣欢倏地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沈柏舟看着她,“虽然我不知道你妈妈具体是从哪里来到海城的,但我知道她是从海外逃过来的,后来追杀到海城的几波杀手,也都是来自海外的。”
荣欢微微攥紧了拳头。
她的亲生父亲在海外,这寻找范围可就大了。
若想找到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他吸引到海城来。
所以事情又绕回到了她先前的想法上,她应该露出真容,做回真正的自己,扩大影响力,让那人知道她。
知道了她的存在,他必然会来海城找她。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人如此恐怖,她若与他交手,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容不得有丝毫懈怠,就无暇为霍司翊治病了。
所以,要等到她为霍司翊研制出特效药物,那些事情才能放开拳脚去做。
这时,沈柏舟再次开口道,“荣欢,其实你妈妈并没有死,她只是离开了海城而已。”
荣欢倏地抬眸,“你怎么知道?”
“当年大火之后,是我亲自去处理的现场,那些所谓的你妈妈被烧成了灰的证据,都是我假造的,其实你妈妈什么都没有留下。”
说到这里,沈柏舟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荣欢,你一定会找到你妈妈的,对吗?”
荣欢却是冷漠地回视着他,“这不关你的事,我和我妈妈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罢,荣欢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沈柏舟呆呆地望着她背影消失的地方,良久,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必须关我的事!”
荣欢从楼上下来,看也不看沙发上的人,径直朝别墅外走去。
沈清音却突然端着一碗甜汤跑上来献殷勤,“欢欢,这是我妈妈亲手煮的甜汤,你也喝一碗吧,很好喝的。”
荣欢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沈清音,才不相信沈清音对她会有这么好心。
沈清音尴尬地笑了笑,继而诚恳地说道,“欢欢,经历过这次生死之后,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作为姐姐对你这个妹妹不够关心,以后我想做个好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说着,沈清音把汤碗又向前递了递,眼神殷切地看着她,做足了卑微求和的姿态。
荣欢淡淡地看着碗里的汤,心里不停冷笑。
沈清音真的很会伪装,说她是个蛇蝎美人,一点都不为过。
倘若不是荣欢从小就认识沈清音,早已把她看入了骨,还真有可能被她这副示弱假象给蒙骗了。
但荣欢看破不说破,而是伸手接过了汤碗。
许思珍和沈清豪都巴巴地看着。
见她迟迟不喝,许思珍也笑着上前游说,“欢欢,阿姨也认识到错误了,你喝了这碗汤,就代表冰释前嫌,以后咱们一家人相亲相爱,你想回沈家住多久,就住多久!”
“好啊。”
荣欢莞尔一笑,低头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