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怕自己再也醒不来,无法见到荣欢最后一面,手术时拒绝麻醉,也拒绝医生为他打镇定剂,一直睁着眼睛,苦苦挣扎着等候。
荣欢谨记肖恩的叮嘱,将自己伪装成护士,进入了病房。
进入病房后,她就反锁了房门。
而后她迅速摘下护士帽和口罩,来到病床前,轻唤了声,“肖叔。”
闻言,面容极度灰败憔悴的肖恩,眼眸倏然一亮。
他审视着荣欢的脸,问道,“你是……荣欢小姐?”
荣欢没有化妆,就是原本那张干净漂亮的脸庞。
“肖叔,我是荣欢。”
她点头道。
肖恩突然就十分激动,还想要坐起来,“荣欢小姐,你终于来了!”
但他太虚弱了,哪里坐得起来,连伸一伸胳膊都费力。
荣欢连忙安抚他,“肖叔,你别动,我先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说罢,她就迅速为他把脉。
肖恩苦笑着摇了摇头,“荣欢小姐,不必白费力气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十五年前患癌,本就该死了,是夫人用神奇的医术延续了我的生命,现在我已经油尽灯枯了。”
随着肖恩的话音落下,荣欢也诊断出来了,肖恩的身体确实已经走到尽头了。
倘若不遭遇这次重创,他也许还能多活几年,但这次伤害直接毁损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没有再救治回来的可能了,他是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堪堪把命从昨日拖到今日的。
“荣欢小姐,你和夫人长得并不怎么像,大概你长得很像你的亲生父亲吧。”
肖恩感叹道。
荣欢没有反驳,妈妈是个绝色美人,但她并没有遗传妈妈那种美,而是另一副样子。
肖恩继续说道,“虽然你的五官与夫人不怎么像,但眼神却是一模一样的清澈剔透,我一眼就能确定,你就是夫人的女儿。”
怪不得他都没有询问更多问题,以确定她的身份。
荣欢轻轻握住肖恩的手,含泪说道,“肖叔,感谢你这些年对我和我妈妈的付出,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倘若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许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伤害。”
肖恩笑了笑,“荣欢小姐,你不要这样想,我的命本就是夫人救回来的,我为夫人和荣欢小姐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荣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肖恩拍拍她的手,叹息着说道,“好了,肖叔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不能再说废话了。”
他抬手解开衣襟,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那道伤疤,“荣欢小姐,我要交给你的东西都在这个伤疤里,你用剪刀把这个伤疤剪开,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荣欢看得触目惊心,“肖叔?”
“其实我早就知道有人一直在监视我,那些人早就把我的家翻遍了,我怕东西落到那些人手里,就把自己的皮肉剪开,把东西藏进自己的皮肉里。”
肖恩说道。
这样近乎残忍的储藏方式,任谁都想不到,也找不到。
荣欢的眼泪更加汹涌了,肖恩为了不负她妈妈的托付,竟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可她又怎么忍心去剪开他胸前的这道伤疤呢?
肖恩知道她下不去手,于是闭上了眼睛,“荣欢小姐,再见,倘若有一天你找到了夫人,代我向她问声好。”
话音落下,肖恩的心脏便骤然停止了跳动。
“肖叔!”
荣欢急切地唤了一声。
又迅速抓起他的手腕为他把了把脉。
把完脉之后,她含着泪将他的手放了回去。
肖恩是真的走了。
他本就是苦苦挣扎着,不肯咽下这口气,现在所有后事安排完毕,他没了任何牵挂,就彻底去了。
虽然不忍心,但荣欢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她迅速拿起剪刀,将肖恩胸前的伤疤剪开,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伤疤里藏着的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管,管里藏着一张小纸条。
荣欢把纸条取出来,看到上面详细记录着,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都藏在什么地方。
看完里面的内容后,她便把纸条给烧掉了。
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纸条里的内容已经深刻在她的脑子里,病房外潜伏着大量的杀手,为避免意外的情况发生,她把所有线索都毁掉了。
她想亲自安葬肖恩,但不能够,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
于是她又戴好护士帽和口罩,悄然离开了病房。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医生和护士涌进病房,宣布肖恩死亡。
肖恩没有任何亲人,他的遗体由医院牵头组织,葬在了平民公墓里。
荣欢虽然没能亲手安葬肖恩,但全程都悄悄观望着。
当所有人都离开墓地,她刚想上前去祭奠一下,突然看到一个熟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