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荣欢的话,温宜倏尔顿住脚步,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叶绍骞每天都在住院,时刻都在与病魔作斗争,这个认知已经深刻在她的骨子里,导致她一想起叶绍骞,就会自然而然联想到医院。
可是现在荣欢告诉她,叶绍骞是在装病,他的真正身份提海城大豪门叶家的继承人,那么她又怎么可能,随便什么时候去医院,都能看到他呢?
“他正在皇家会所里喝酒玩乐。”
荣欢说道。
温宜倏地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
叶绍骞居然在皇家会所里喝酒玩乐。
那可是她为了给他攒医药费,去做侍酒服务员拼命赚钱的地方。
她在那个灯红酒绿的娱乐会所里,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麻烦,因为她长得漂亮,经常有喝醉酒的客人调戏她,她每天都要使尽浑身解数来摆脱那些人。
她在那里吞下所有委屈,而他却是在那里喝酒玩乐。
那里是他们这种有钱的公子少爷消遣的地方,她从小就是个简单平凡的人,从来不沾染这样的场所,可是为了他,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为了他做了那么多牺牲,却原来不过是场笑话。
温宜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眼泪再次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我带你去见他。”
荣欢说道。
温宜难过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去了,既然这是他的一场游戏,那么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这个游戏就结束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荣欢静静地看着她,“你难道都不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吗?”
温宜再次摇了摇头,“我这么渺小,怎么斗得过他那样的财阀少爷,我可以不顾及我自己的安危,但也要替我爸爸想想。”
叶绍骞连骗人挖肾这么恶劣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若是她去找他讨公道,他恼羞成怒报复她,也是极有可能的。
她不怕他报复她,但她怕她的父亲受到伤害。
父亲经营着那家小米粉店,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供她上大学,她毕业后赚的所有钱都填进了叶绍骞这个人渣游戏里,还从不曾孝敬过父亲一分。
现在回想起来,心里满满的愧疚。
“荣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相,谢谢你让我在失去一颗肾之前,可以及时止损,我累了,想回家好好看望一下我爸爸,我走了。”
说罢,温宜便想离开。
模样失魂落魄。
荣欢静静地看着她,她知道温宜心里的那口气并没有释放出来,她只是顾及温父才想要生生忍下这份委屈。
可她怎么能让自己的朋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吞下这份天大的委屈呢?
如是想着,荣欢上前拉住温宜的手,“你都不想看看真实的叶绍骞是什么样子吗?”
温宜又迟疑了。
她想。
她所认识的叶绍骞,谦谦有礼,温文尔雅,对她关怀备至,长年都是病怏怏的。
真正的叶绍骞她从不曾见识过。
现在她想亲眼看看,叶绍骞在没有她看着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她要记住这个禽兽的真实样子,以警醒自己,往后余生都不要再上当受骗。
如是想着,温宜坚定地看着荣欢,说道,“荣欢,带我去见他吧。”
“好。”
荣欢点头。
继而她拉起温宜的手,一同离开了酒店。
两人乘坐出租车去了皇家会所。
到达皇家会所后,根据盛川提供的信息,准确地找到了叶绍骞所在的包厢。
透过虚掩的门缝,可以看到叶绍骞和陈安序,正在一众男男女女的陪伴下,喝酒说笑。
在没有见到叶绍骞之前,温宜觉得算了吧,为了她的爸爸能够平安宁静,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吞下,就此再不见叶绍骞就好了。
可是这一刻看到叶绍骞喝得红光满面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在过去那么多个日夜里,所承受的辛苦和煎熬,她便遏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了。
包厢里叶绍骞一扫病态,精神抖擞,狂酷霸拽,喝着香槟,享受着周围人的阿谀奉承。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世界名表。
而她的胳膊……
温宜撸起自己的袖子,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分布着的许多个针眼,突然眼泪就汹涌而出。
有很多次,陈安序打电话来,说叶绍骞病情告急,而医院账户上存的医药费已经没有了,她当时手上又没钱,情急之下就去卖血。
如此反复,她卖了好多次血。
“叶绍骞,我不能就这样放过你!”
温宜红着眼睛说道。
话音落下,她伸手就去推包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