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欢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霍司翊所关心的问题，居然是她愿不愿意与他复婚。

她突然有点想笑。

但因为场合不对，她把笑意又强忍了下去。

“我妈妈曾经研制出来的抑制药剂，没有治疗作用，只能抑制疯灵子发病，而我研制的归魂丸是以治疗为主，两者是完全不同的药品，副作用也不一样。”

荣欢耐心解释道。

闻言，霍司翊悄悄松了口气，不会破坏生殖系统，他那暂时还不必担心她肯不肯与他复婚的问题。

霍老太爷和霍尚晋依旧很担忧，不论是破坏生殖系统，还是其它身体部位，他们都不愿意看到。

“归魂丸会极大地损害服用者的记忆系统。”

荣欢继续说道。

霍司翊蓦地抬起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荣欢解释道，“意思就是，你服用了归魂丸之后，可能忘记一部分事情，也可能忘记全部的事情，也或者凭空创造出一些曾经根本不存在的记忆。”

霍司翊顿时蹙紧眉心，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他过得很不快乐，没有多少记忆是值得他珍藏的，但荣欢的出现，点亮了他二十七年的人生，他不愿意丢失这部分记忆。

倘若让他忘记她，他宁愿不治病了。

荣欢看着他，继续说道，“倘若只是记忆残缺，其实还好，你依旧还是你，只是丢失了部分人生而已，但倘若记忆被格式化或者重组，你会有新的思想，新的认知，新的行为习惯，新的喜好，很可能就不是原来的你了。”

说到这里，荣欢的语气不由得沉重起来，“说得难听一点，最坏的结果就是，原来的霍司翊确实死于疯灵子，但在原来的躯壳之上，诞生了新的霍司翊。”

“也就是说……”

不待霍老太爷和霍尚晋表达意见，霍司翊嗓音深沉地说道，“被治愈后的我，极可能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对吗？”

荣欢回视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霍司翊，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换而言之，也会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但霍司翊却完全无法接受，他的脸色一刻比一刻阴沉，忽然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服用归魂丸的！”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别墅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气愤。

他不是在气任何人，而是在气自己的身体。

他为什么要得这样讨厌的病呢？

他不想丢失记忆，不想！

他不能忘记荣欢，倘若忘记了她，他过去二十七年的人生，等于零。

看着霍司翊离去的背影，荣欢微微叹了口气，而后收回目光，看向霍老太爷和霍尚晋。

霍老太爷和霍尚晋全都深深蹙着眉。

霍司翊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他们非常了解，他不肯服用归魂丸，谁也没有办法。

病人不配合治疗，医生有再高的医术，那也是无用功。

待霍司翊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霍老太爷叹息着对霍尚晋说道，“这孩子还真是随了你，都是痴情种啊！”

“是的，随我，所以我理解司翊的心情。”

霍尚晋感叹道。

霍尚晋看向荣欢，微微叹息，“司翊不想忘记你，倘若他治愈的代价是忘记你，那他宁愿疯灵子病发，他真的爱你很深啊。”

荣欢点点头，她其实已经理解了霍司翊的心情。

她很开心，这世上会有一个这样优秀的男人，这样爱她。

她很难过，这个深爱她的男人，会因为她而放弃治疗。

霍老太爷忽而问道，“欢欢，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我完善归魂丸，但完善的时间我不知道需要多久，而在这个过程里，霍司翊随时都可能发病……所以，等于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说到这里，荣欢抬眸看着霍老太爷，神情哀婉而凝重。

“爷爷，霍司翊最尊重您，您去劝劝他吧，我宁愿他忘记我，宁愿他的人生里再也没我，也不愿意看到他病发，只要能够治愈他，什么样的痛苦我都可以承受。”

不待霍老太爷回答，霍尚晋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很感慨。

“曾经有很多人劝我，已经寻找司翊妈妈那么多年了，算了吧，放弃吧，忘了她，重新娶位太太，好好过日子，我全都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司翊的性子和我很像，我们都把爱情看得很重，不愿意忘记自己曾经最爱的人，所以在这件事上，谁也劝不了司翊。”

说到这里，霍尚晋看着荣欢说道，“司翊的症结在你身上，也只有你才能为他打开这个症结，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们自己商议解决吧。”

怕荣欢有心理负担，霍尚晋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不论结果怎样，伯父都不会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