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何以皇太极取代次子代善,从而让皇太极顺利登上王位,当时对于努尔哈赤来说,也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次,努尔哈赤向安费扬古问道:
“这立储之事,缠得俺心神不宁。俺想以八子取代次子,你看怎样?”
安费扬古立即说道:
“恕俺直言,这行不通!尽管皇太极文武双全,又是有勇有谋,但是,他为人诡诈,对人尖刻,得不到民心。代善对人宽宥,处事平稳,深得众心。”
努尔哈赤听了,叹了口气,说道:
“真难为死俺了!……”
后来,努尔哈赤又询问过费英东:
“俺想以皇太极取代次子代善,你有什么看法?请直言。”
费英东不加思索地答复道:
“俺以为,皇太极不是李世民,代善更不是李建成。若是废了代善,让皇太极主政,恐生后乱。”
这些意见,努尔哈赤仍然听不进去,因为对代善他已失去信任。
于是,努尔哈赤花了好大精力,在谋划怎么让皇太极代替代善。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之后,努尔哈赤决定扭转人心所向,又不失信于民,只有在暗中对代善地位进行巧妙地否定。
天启元年(1621年,天命六年)正月十二日,努尔哈赤召集四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四小贝勒: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
在香案前,努尔哈赤带头双膝跪下,大小贝勒也在后面跟着跪下。
努尔哈赤对天发誓说:
承蒙天父、地母的保佑,俺与强敌明朝进行战争。取得节节胜利。
如今,俺已基本统一女真族各部,并攻下了明朝的抚顺城,清河城、开原城、铁岭城、并且打败了明朝的四路大军,取得萨尔浒战役的巨大胜利!
当前,俺发现子孙中有品行恶劣,不善良之辈,庵诚恳地祈求:
老天爷能命他立即死亡,而不需要俺来动刑,以开杀戮之端。
哪个人残忍,老天爷自然知道,一定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若有想作乱的人,老天爷也会尽力开导他,使他头脑清醒,改邪归正。
今天,俺恳乞神灵,决心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咎既往,惟鉴将来。
努尔哈赤在他的乞天祝辞里,大有追悔过去,以求将来的意思。
实际上,虽然是努尔哈赤的对天乞求,却正好表明大小八个贝勒之间,不善的人,残忍的人,作乱的人,是大有人在的。
为了平息立储风波,努尔哈赤希图借助于上天的神灵帮助,可见其用心之良苦。
天启元年(1621年,天命六年)二月,努尔哈赤在会上宣布说:
“以后四大贝勒按月分别执政。”
也就是“按月分值”,将国内的一切政务、总归直月的贝勒全面掌管,四个人轮番做庄。
一天,皇太极请阿敏、莽古尔泰在一起喝酒,莽古尔泰问逼:
“父王又实行这轮流做庄,是什么意思?”
阿敏也接着说道:
“四个月按月轮值,处理全部政务,还要他干什么?这不是将他架空了么?”
皇太极听了二人的话,冷笑一声,说道:
“这样的轮流做庄,实际上是否定了大阿哥原有的执政地位。”
莽古尔泰这一下听懂了,忙说道:
“大阿哥原先的主政权,等于分成了四分,由咱四个人分摊了,是不是?”
皇太极一边回答,一边意味深长地问他:
“你说得对!大阿哥的主政权被一分为四,你能懂得父王的用意吗?”
莽古尔泰恍然大悟似地昨唬道:
“这就等于取消了大阿哥的立储地位,跟咱一样了!”
“对!这是没有宣布废除的废除,他的‘立储’已是徒有虚名,没有一点实际意义了。”
皇太极兴奋地说着,显示出兴灾乐祸的样子。
阿敏这时也说道:
“这一招真高明!前次,大妃事件未处置他,对他已够宽大了。论他的能力,带两旗兵马,已是力不从心,他不是当王的胚子!”
莽古尔泰看着皇太极说:
“将来这汗王的位置还是你的。”
阿敏接着说道:
“俺揣摩汗王的意思也是这样,这是过渡阶段,向大家暗示一下,代善的储位已名存实亡,等人们都明白过来,再宣布由皇太极主政。”
皇太极立即说道:
“人家是长子!又是嫡出,咱们都是庶出。”
莽古尔泰不屑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吧?褚英不是嫡出么?何况咱建州是没有这个传统的。”
皇太极向二人说道:
“不过,代善当了王,咱们都会遭殃!他早已放出空气了,要把反对楮英的人全杀死!你看他毒不毒?还有人竟然说代善宽厚、善良,这哪里有一点宽厚、善良的影子呢!”
阿敏和莽古尔泰同声问道:
“他真这样讲的么?”
皇太极立即回答他们说:
“那还有假?他认为自己将来准能当王了,跟褚英一个腔调,怪道是亲兄弟呢!”
莽古尔泰腾地站起来,说道:
“若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及早动手,早把他杀了,免得将来找咱们的麻烦。”
阿敏听了,连忙制止道:
“别那样说!要是被汗王知道,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事可不能乱说!”
莽古尔泰两眼一瞪,吼道:
“俺怕他个鸟!早晚有机会,也是俺把他宰了!父王也未必能向着他!”
皇太极见火候已到,忙劝他说:
“这事得从长计议。即使要杀他,也要干得利利索索。不留痕迹。”
皇太极说罢,凑到二人中间,小声对他们说了一会,三人会心地大笑起来……
天启元年九月的一天,努尔哈赤与其堂兄弟、近身侍卫阿敦坐在堂上,他悄悄地向阿敦探问说:
“依你的看法,在俺的众多儿子中,哪一个可以接替俺的王位?”
平日一贯小心谨慎的阿敦微笑着说:
“古人说:知子莫如其父,旁人怎敢多嘴?何况这是承继王位的大事!”
努尔哈赤知道阿敦推诿,便向他连续示意,催他说:
“说说没关系,俺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阿敦无法,却又隐讳地说:
“汗王是个明智的君主,当然会把王位传给智勇双全,人皆称道的人。”
努尔哈赤听后,面带笑容,会意地说:
“你不明说,俺已知道你的意见了:是指八子皇太极!”
说完,二人不由得哈哈笑起来。
这一年,努尔哈赤已是六十三岁高龄。在立储问题上,他的弃代善,立皇太极的心意已定,并时常溢于言表了。
一次,努尔哈赤向何和理问道:
“代善与皇太极两人,你喜欢哪一个?”
何和理说:
“两人俺都不喜欢!一个过于愚直,另一个锋芒太露。若能将二人放在一块调和一下,倒是理想的继承人!”
努尔哈赤听完之后,内心不觉一动。经过反复考虑,他觉得真让他们几个人共同执政,行得通么?……
正当努尔哈赤整日苦恼于立储之事,一天晚上,大贝勒代善来了。进门就哭着说道:
“请父王救俺!”
努尔哈赤不由得一惊,忙问道:
“快说,是怎么一回事?”
“皇太极与莽古尔泰他们要杀俺!”
努尔哈赤急忙又问代善道:
“你听谁说的,他们两人要杀你?”
代善嗫嚅了好长时间。只得告诉父王说:
“是阿敦叔叔向俺说的……”
努尔哈赤心里非常不高兴,立即说道:
“他的话可靠么?就不定他是要你们兄弟之间互相残杀,达到他个人的目的,你能够轻易相信么?……”
代善继续向努尔哈赤请求道:
“阿敦叔叔不会编造出来的,是莽古尔泰亲口对阿敦叔说的……”
努尔哈赤心里说:这个阿敦也真是居心不良!为什么不先跟俺说,却要直截告诉代善?这里必有阴谋在里面……
这阿敦是努尔哈赤的大伯礼敦巴图鲁的儿子。早在努尔哈赤生母去世、后妈虐待他们兄弟三人之时,礼敦巴图鲁的妻子兀吉氏,也就是努尔哈赤的大妈,经常照顾他们,不断给他们送吃的,帮助他们缝补衣服等。
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称王时,因为礼敦巴图鲁早死,努尔哈赤便把兀吉氏接到自己家里,当作生母扶养,直到去世。
阿敦是礼敦巴图鲁的唯一儿子,努尔哈赤让他担任守城将领。
古勒山战役之前,当时的叶赫部长(贝勒)纳林布禄曾多次派间谍人员到佛阿拉刺探军情,了解佛阿拉的防守情况,妄图带兵前来偷袭佛阿拉城。
一次,阿敦在城门口遇到一个卖靰鞡靴子的商人。阿敦见靴子质量上乘,制工也很缜密,就买了几双。
当时,因为天色近晚,那商人说:
“这几双靴子俺送给将军了,请你给顿饭吃,再给俺找个地方住上一夜,就谢之不尽了。”
阿敦便将那商人领回家里,有酒有菜地招待他,并让他住一夜。
次日走时,阿敦付靴子钱,那商人说啥也不要。阿敦无奈,只得让他走了。
过了一阵子,那商人又来了,并给阿敦的妻子、孩子带了几双靰鞡靴子。
晚上吃饭时,那商人拿出两瓶好酒,与阿敦对饮起来。
据商人自己介绍,他是叶赫部人,家中有妻子儿女,全家靠卖靰鞡靴子生活。
半月以后,那人又来了。晚上吃饭时,他又拿出两瓶好酒,二人又对饮起来。
后来,那人拿出一大包金银、珍珠,放在阿敦面前说:
“多次打扰,不胜感激,特备薄礼,请笑纳。”
阿敦坚辞不受,并说道:
“若要办啥事,只管提出来。俺当尽力帮助。但这金银、珍珠,俺不能受。”
这时,那商人借酒意说道:
“俺见大哥为人忠厚,对人和善,不妨跟你直说了罢。俺是叶赫部长纳林布禄的侍卫队长,名叫罗旺子投儿。纳林布禄派俺来刺探军情,这点银子等,是俺部长让俺带来,送给大哥的,请大哥一定收下。”
阿敦听说以后,内心不觉惊奇,随即不动声色地向他问道: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俺不能无缘无故地收下你的这些银钱。这样吧,若要俺收下,请说个清楚明白。”
罗旺子投儿见阿敦没有反感意思,便放下心来,大胆地说道:
“大哥是个明白人,俺叶赫部与建州早晚要打仗。如今,俺部长纳林布禄已联络了乌拉、哈达、辉发等八九个部落,不久,便要联合起来,共同打你们建州的。俺想,小小的佛阿拉怎能抵挡住几万大军的围攻,到那时,努尔哈赤是难逃活命的。俗话说:狡兔有三窟,才能免其死耳。像大哥这样明智的人,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前程着想呢!”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观察一下阿敦的反映。见阿敦还是风雨不动,安如泰山,又接着说下去:
“常言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俺那纳林布禄非常讲义气,绝对不会亏待大哥的。”
阿敦这时才说道:
“请你明说,要俺做什么?”
罗旺子投儿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往水盆里一放,那纸上清楚地出现几排字迹。它们是:
兵力多少?将领多少?骑兵多少?佛阿拉城的防守情况等。
阿敦看后,便向罗旺子投儿说道:
“有些数字俺知道得不确实,需要查询一下。佛阿拉的防守情况,俺全掌握,那是俺亲自布置的。你若现在就要,还不行,等两天后就可以交给你一份满意的材料。”
“行!两天后俺来取,这就有劳大哥了!”
罗旺子投儿高兴地说过之后,二人又碰了杯。阿敦说:
“别客气了,今后,咱们是一家人了!”
二人又连碰了几杯,才各自休息。
次日,罗旺子投儿告辞说:
“俺要到哈达去一趟,后天回来,请大哥留步吧!”
等罗旺子投儿走后,阿敦把那包金银、珍珠重新包扎好,放在一个鹿皮袋里装着,往肩上一背,朝努尔哈赤的内宫走去。
见到努尔哈赤,阿敦将鹿皮袋子放下,把罗旺子投儿的情况,从头至尾,细说一遍。
努尔哈赤听了以后,笑着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先谈谈你的意见。”
阿敦说道:
“他要的那些数字,给他胡乱写一下,就完事了。佛阿拉城守情况如何写,得听你的意见。”
努尔哈赤说:
“可以填少些,给他们错觉越大越好。城守情况也说得马虎一些,让他们来吧!到时候,把他们消灭在半路上!”
阿敦又说道:
“俺还有一个大胆的计划,争取将那个纳林布禄活捉住。”他说到这里,走到努尔哈赤跟前,对他小声说了几句话,只见努尔哈赤笑着说:
“好计,好计!只怕纳林布禄不上你的当!”
阿敦说:
“纳林布禄若是不来,他也要派兵将来的。反正要消灭他们一批有生力量!”
努尔哈赤笑着说:
“这倒是实话。看不出,你真有大将之才呢!你能把那个叶赫人哄住,也倒是不容易呢!”
阿敦听了,笑着说道:
“俺这算什么才?这两招儿,还不都是跟你学来的!如今,‘八’字还未见一撇呢,你倒夸起来了,真让俺不好意思。”
努尔哈赤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说:
“那些银钱,你还带回去吧,留着贴补家用。这事儿办成之后,还要奖励你呢!”
阿敦忙说:
“俺再困难,也不用这银子!留在你这儿,交国库吧!也算作俺的一点小小贡献吧!”
努尔哈赤立即说道:
“你说哪里话?你这贡献不小呢!”
阿敦听了之后,就告辞出来。
回到家里,阿敦把那罗旺子投儿需要的“材料”,全部填齐,装在内衣口袋里。
再说罗旺子投儿从哈达回来,当天晚上,阿敦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二人又痛饮起来。
喝了一会儿酒,阿敦把那“材料”交给他。罗旺子投儿看了之后,十分兴奋地说道:
“大哥已立下头一功!俺回去为你领赏银来。这一仗若能如愿,大哥将是建州女真的首领了。到那时,俺还要来与大哥一起饮庆功酒,咱们一定喝个尽欢而散!”
阿敦听了,也面露喜色,说道:
“行!俺等着昕佳音就是了!”
又喝了一会,阿敦说道:
“俺有一个大胆的计划,不知你可愿意听?”
罗旺子投儿极感兴趣地说道:
“大哥请讲,小弟这边洗耳恭听!”
“三天后,努尔哈赤要去撒拉齐城去迎娶撒拉齐城主的女儿为妻,那撒拉齐城紧靠叶赫和哈达的边境。以前,俺去过那里,距离叶赫只有四五十里,离哈达稍远一些,也不过七八十里。俺想,你回去让纳林布禄带一支兵马,用偷袭方式,撒拉齐城一举可破,准能生擒努尔哈赤。这不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让叶赫当兴,努尔哈赤该亡的良机么?”
阿敦的话一讲完,罗旺子投儿兴奋得猛然站起来,急着问道:
“这消息若真可靠,那真是天从人愿了?”
阿敦严肃地说道:
“消息当然可靠!今天上午,努尔哈赤亲自找俺去,让俺带五百人马,保护他去撒拉齐城迎娶新嫁娘。你该相信了吧!”
罗旺子投儿十分高兴,只见他眉飞色舞地说:
“好,好!明天一大早俺就上路,三天后,争取在擞拉齐城相会!”
阿敦又说道:
“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是天赐良机,把那个好色的努尔哈赤,活活捉住,不比兴动几万兵马,省时又省事么?”
接着,二人又干了几杯,才回房休息。
且说第二天的夜里,努尔哈赤派额亦都、安费扬古二人,带领两千人马,协助阿敦,去撒拉齐城北面的狭山口埋伏,袭击叶赫和哈达的兵马。
出发时,阿敦建议道:
“所有将士,一律口衔枚,马勒口,轻装简从,准备迎接一场血战!”
天亮前,阿敦他们的队伍赶到了狭山口。原来这狭山口是哈达和叶赫通建州的必经之地,它耸立在两座山崖的下面。
由于山崖高不可攀,口里光线阴暗,道路又窄又不平整,兵马从狭口穿过时,不得不下马步行。
那狭口约有半里多路,历来是兵家设伏的最好场所。
再说罗旺子投儿回到叶赫部,见到纳林布禄,他先交给他阿敦填写的那分“材料”。
后来,罗旺子投儿把阿敦建议的偷袭讲出之后,纳林布禄非常高兴,立即赞成派兵前去偷袭。
第二天,纳林布禄又把罗旺子投儿喊去,细致地又询问了一遍,说道:
“阿敦为什么要点名让俺带兵去偷袭呢?别人带兵去,不是也可以偷袭么?俺担心此人有诈!”
听了纳林布禄的话以后,罗旺子投儿不大高兴,便说道:
“你这怀疑是没有根据的!如此疑神疑鬼,谁还愿意去冒这危险呢?这偷袭全是为了你,被偷袭的对象,又是你的仇敌,去不去还是由你自己定,咱们是局外人,本不该多说!”
纳林布禄听了罗旺子投儿的话里有牢骚,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说:
“俺不是那个意思。当然了,你也不容易,能不知道你辛苦么?不过,战争中虚虚实实,将计就计的倒子太多了,俺细心一些,也是自然的。”
罗旺子投儿又紧跟着问了一句:
“说了这一大堆话,到底你派不派兵去偷袭?应该定下来了吧?”
罗旺子投儿一心想到撒拉齐城去偷袭,他想把努尔哈赤亲手提来,让纳林布禄看看,俺是不是谎报了消息,被人家骗了!
纳林布禄说道:
“派兵去,你就放心吧,俺一定派兵去偷袭!明天准备,后天出发,能把努尔哈赤打死,或是捉来,俺一定重赏你!”
罗旺子投儿又说道:
“俺不求得重赏,只要无过失,就心满意足了,也不枉你这位部长对俺的信任了!”
纳林布禄说道:
“这偷袭的事就定下来了,你快去休息一下,后天还指望你去活捉努尔哈赤呢!”
且说叶赫部纳林布禄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派自己的儿子安佳努,与罗旺子投儿一起,带领二千人马,前往撒拉齐城。
临近中午时分,叶赫军来到狭山口前面。安佳努对罗旺子投儿说:
“今早出发前,父亲交给俺一个锦囊,让俺过狭山口前拆阅。”
说罢,安佳努掏出锦囊,拆开一看,上面清楚地写着两排字迹:
狭山口形险势恶,谨防敌军设伏!
罗旺子投儿看完之后,嘴一翘说道:
“马后炮!”
安佳努遂向兵马宣布道:
“丢下辎重,一律轻装,迅速通过狭口!”
一声令下,二千人马唰唰唰地往狭口里奔去。当他们全军进入狭口之后,罗旺子投儿抬头向两边山崖看去,只见峭石嶙峋,山崖壁陡,确实险恶,遂哈哈大笑道:
“咱那部长也太多心了,努尔哈赤既不知俺派兵偷袭他,怎么会在这里设伏呢?”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猛然之间,狭口里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只见两边山崖上人头攒动,乱石纷纷砸下来。正在行进中的叶赫军队,受此惊吓,又被乱石砸得东倒西歪,顿时混乱起来。罗旺子投儿与安佳努,急忙命令兵马,快速冲出狭口,往撒拉齐城进发。
谁知狭口出处被树枝层层堵塞,兵马无法通过。只得下马去搬运开,崖上的石块如雨般地落在士兵中间。大量的士兵不被砸死,也被砸伤。
正当叶赫军在狭口里急得团团乱转之时,山崖上的人马,如猛虎下山,冲下来了。
他们手执兵器,在叶赫军中乱砍乱劈。安佳努、罗旺子投儿喊破嗓子,也压不住阵脚,越喊乱得越厉害。
这时候,安佳努向罗旺子投儿建议说:
“撤军吧?不能再去了!”
罗旺子投儿连声喊道:
“往回撤,快往回撤!……”
他在混乱的队伍中喊着,忽听崖上有人喝道:
“看你往哪儿撤!”
此时,罗旺子投儿抬头一看,半崖上立着一个人,正左手握着弓弦,右手拿着箭,那不是阿敦大哥吗?心里说:俺上了当了!……
阿敦一边瞄准,一边喊道:
“你跑不掉了!俺再送你一箭吧!”
阿敦说着,一箭射去,正中罗旺子投儿的胸部,当即倒下。混乱不堪的叶赫军,前进不得,后退不能,二千人马,全被消灭在狭口里。
阿敦、额亦都、安费扬古,指挥着人马,打扫着战场,唱着凯旋歌儿,回佛何拉去了。
努尔哈赤带着贝勒、大臣们,到佛阿拉郊外迎接他们。
努尔哈赤特意命人做了一个大花环为阿敦带上,以庆贺他立了一次大功。
此后,努尔哈赤把阿敦调到自己的身边,担任近身侍卫队长,参与军国大事的计议,成为后金领导层中不多的几个人中的一个。
但是阿敦并不是一个平庸之辈,他有自己的想法、抱负。努尔哈赤对他固然很好,像对他同胞兄弟一样,有时也令他感动。可是,在阿敦内心深处,隐伏着一件长久积压的心事,时时让他不安。
他清楚地记得,他父亲礼敦巴图鲁兄弟五人,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位居第四。
只是因为他能说会道、深得祖父觉昌安的喜欢,便说他有勇有谋,硬是将都督职位传袭于他。
阿敦每次想到这些,对祖父难免产生埋怨之情,心里说:当初,若是自己的父亲礼敦巴图鲁承袭了建州都督职位,如今,建州女真的首领将不是努尔哈赤,而是俺阿敦了。
平日,在努尔哈赤身边,他谨慎小心地侍奉着。那些大臣、将领们,他都一视同仁的对待,与他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并让大家对自己有一个良好的印象。
经过多年细心观察,在努尔哈赤十六个儿子中,像他们的父亲那样,智勇双全,且有雄图大略的,一个也没有。
八子皇太极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他也是气量狭小,胸不能容人的。
在褚英死后,代善主政了。阿敦早已看到皇太极的争储野心,并已预料到他们兄弟阋于墙的必然趋势。
阿敦看得清楚,四大贝勒手握兵权,势力强大,但是阿敏是努尔哈赤的三弟雅尔哈齐的儿子。尽管这位三弟曾被明朝间谍误认为是努尔哈赤,将其刺死,努尔哈赤也不会立他为储的。能给阿敏一旗人马统帅,已是很不容易得到韵权势了。
莽古尔泰生性愚鲁,打起仗来只知一直往前冲杀,是个勇而无谋的匹夫。又曾经亲手杀死他的生母富察氏,没有勇气站出来争储,大臣们也不会推举他。
唯有代善与皇太极在明争暗斗,互不相让。阿敦心想:最好能让他们二人斗得双双败亡,努尔哈赤已老迈昏瞆,其余的儿子又是无能的鼠辈,到那时候,也许自己可以一举取而代之。
阿敦想到这里,便决定开始行动了。他先到阿敏那里,从闲谈开始,逐渐引到他死去的父亲身上。阿敦说:
“那天,他若是不去参加喇嘛庙会,断不至于被害的。”
阿敏立即说道:
“父亲不去参加庙会,汗王就可能遇难,当时父亲刚被刺倒,汗王也就来到庙会上。那刺客被抓到后,方知刺杀错了,十分懊悔地说:‘太慌了!未能审视清楚……’他老人家等于代汗王去死呢!”
“你父亲与汗王长得太像了!真像孪生兄弟一样,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发生那样的事。”
“俺父亲与汗王两兄弟,长得像奶奶,舒尔哈齐叔叔长得像祖父。连他们的性格也如此。”
阿敦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
“你父亲也算对得起这位当汗王的大哥了。”
阿敏接着说道:
“汗王也是一个重义气的人。父亲办丧事时,他哭得几次昏厥过去,情景也十分感人!”
阿敦与阿敏叙了一个晚上,见阿敏对汗王感激有加,找不到机会从中挑拨,便又把话题转到代善与皇太极身上去。他装作无意地问道:
“近来,代善与皇太极的关系好一些么?”
阿敏听了,连忙反问道:
“怎么?你在汗王身边听到什么没有?”
阿敦不好从正面回答,只得说道:
“他二人勾心斗角的事,谁不清楚?你们常在一块,知道得更多吧?”
阿敏只得讲出自己的心里话:
“俺信奉两句话:知足常乐,能忍自安。他们之间的争权夺利,俺不过问。俺情愿退到一边去,免得招来麻烦。”
阿敦却挑逗他说:
“不,你也是四大贝勒之一,现在实行的‘四人轮流坐庄’制,你也与他们三人一样,平起平坐,执政一天。可以说,你也有承袭王位的机会,怎能这么悲观丧气呢?”
阿敏听了,笑了起来,急忙说道:
“坐庄归坐庄,至于那王位,俺可没有那承袭的念头!汗王有那么多儿子,怎能轮到俺?多少俺还有一些自知之明,自动退出来好。比不自量力地去争,到头来落得名劣身死,总要好得多吧?”
听了阿敏这一席话,阿敦心里也似有所动,似乎感到:难道阿敏知道了自己的心事?好像是针对自己说的……
但是,久积心头的愤懑和权欲,嗾使着阿敦,他不能安心,仍要去搬弄是非,想坐山观虎斗,以图混水之后,能捞上一条大鱼!
且说阿敦又去找莽古尔泰谈心,想在这个鲁莽汉身上下些功夫。
阿敦见了莽古尔泰后,遂问道:
“这一阵子,汗王让你们四人轮流执政,有些什么体会?”
莽古尔泰说:
“经过这几次执政,依俺看,这汗王俺也能当,并没有啥了不起。不像有些人说的,只有大贝勒、四贝勒能当。”
“其实,汗王让你们四人轮换执政,每人一月,就是对你们四人进行考查,然后再从中选一个出来承袭王位。”
莽古尔泰听了阿敦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便把皇太极的话放了出来:
“俺以为,父王不是你讲的那意思。你看,父王早就让大贝勒主政,现在又出新招,让俺四人轮流执政一月,是啥意思?这是父王要废除代善的储位,又要换人了。”
阿敦一听,忙问:
“这话你是昕谁说的?”
莽古尔泰神秘地一笑,对阿敦说:
“这是皇太极说的。”
“那你也有希望承袭王位呀!”
“俺不行,不是当王的胚子。只要代善不当,谁当俺都没有意见!”
“你这么反对大贝勒,为什么呀?”
“他已经发出话来了:将来他当了王,就把反对楮英的人,全杀掉!”
“代善当着你的面说的么?”
莽古尔泰是个直性子的人,经不住别人几问,便全说出来了。他对阿敦说:
“是皇太极听到的。你看这家伙有多毒!”
阿敦听到这些,便想进一步摸摸情况,他又深表关切地说道:
“代善若是真有这打算,你们也不得不防啊!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你和皇太极是怎么打算的?”
莽古尔泰说道:
“你在父王身边,俺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向父王说啊!”
阿敦笑了笑说:
“你把俺当成什么人了,俺能乱说么?”
莽古尔泰遂将他和皇太极、阿敏,在一起研究如何对付代善的办法,以及准备先动手杀掉代善,除去这个褚英第二!将这些话从头至尾,细说一遍。
阿敦从莽古尔泰这里了解了这一情况,心里觉得:若将这事向代善一讲,他可能要与皇太极拼杀一场,岂不是一箭双雕么!
这时,被权欲迷了心窍,丧失理智的阿敦,竞跑到代善那儿,径直对他说:
“大贝勒,你的处境太危险了,应该及早有所防备呀?”
代善是一个遇事无主张的人。他听阿敦这么一说,也不知自己将面临多大的灾难,便心慌意乱地问道:
“请你明说,俺的处境有啥危险?”
阿敦随即凑到代善面前,轻声地告诉他:
“皇太极与莽古尔泰、阿敏在一起商议,准备伺机杀你!”
代善听了,顿时吓得面如死灰,惊慌地说:
“你听谁说的?这是真的吗?……”
阿敦忙说:
“你别问了,管它是谁说的,反正俺没有骗你。要有思想准备啊!”
阿敦说完,就告辞走了。
代善思想上乱极了,他想来想去,没有什么防备的好办法。他们为什么要杀俺?若是去找他问问,不是太冒失么?当面他要翻脸怎么办?……
代善整整一夜没合眼,思来想去没有防备的办法。但是,总不能在家里等着他来杀俺呀?
后来,他实在无法,便决定去找父王,请求父王出来保护。
于是,便出现前面介绍的,代善哭着请求他的父王救他的场面。
努尔哈赤沉思了一会儿,对代善说:
“你先回去,让俺问问情况再说。”
代善又说道:
“他们要是真去杀俺,怎么办?”
努尔哈赤生气地骂道:
“他们吃了豹子胆了?俺就不相信他们敢去杀你!听了几句谣言,看把你吓的,懦弱无能的东西!回去罢!”
代善走了之后,努尔哈赤心里非常不高兴,便派人将阿敦喊来。
努尔哈赤见阿敦来了,立即问道:
“你听谁说的,皇太极、莽古尔泰、阿敏三人,准备杀代善?”
阿敦只得实话告诉他:
“是莽古尔泰亲口告诉俺的。”
“你既然知道这消息,怎么又能去告诉代善?这样做的后果,你想过没有?”
努尔哈赤的质问,使阿敦感觉到了分量的沉重,便说道:
“俺担心他们兄弟相互残杀,想先告诉代善,让他有一个防备,免得措手不及!”
努尔哈赤立即逼视着他说:
“依你的意思,这样做还是好意呢?其实,谁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你有些聪明过头了!”
阿敦只得继续说道:
“俺可以发誓,俺没有想挑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努尔哈赤气愤地打断阿敦的话,说道:
“其实,你知道这消息以后,可以先跟俺说,你却背着俺,去火上加油,是什么企图?”
阿敦又辩解地说道:
“俺没有那意思。何况他们兄弟之间早已有了矛盾,那也不是俺挑动的。”
努尔哈赤不想跟阿敦再讲这件事情,又从旁训斥道:
“平日,俺对你怎么样?俺把你当作亲兄弟一样,未曾想,你却以怨报答。你这样无情无义,居心不良,你母亲若在地下有知的话,也不会支持你这么做的。”
之后,努尔哈赤觉得阿敦另有所图,他是一个危险的人物。若是再留在身边,不仅会损害眼前的事业,也会成为身后患。
不久,努尔哈赤便以阿敦离间诸子关系为借口,将阿敦囚禁起来。他向五大臣说:
“这等于清除了一个隐患!”
囚禁了阿敦之后,努尔哈赤找来了皇太极、阿敏和莽古尔泰,对他们说:
“俺知道那消息是阿敦编造出来的谣言,知道你们不会做那样的蠢事!希望你们以此事为鉴,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上别有用心人的当!……”
从此以后,努尔哈赤对立储问题,竟弄得骑虎难下。
由于及时囚禁了阿敦,努尔哈赤巧妙地掩盖了四大贝勒之间的权力之争,暂时平息了这场政治风暴。
对于代善、皇太极二人,究竟要哪个来接替自己的王位,执掌军政大权,他的态度也变得犹疑不决、莫之所从了。
天启二年(1622年,天命七年)正月一日,努尔哈赤向范文程问道:
“对立储这个问题,俺想进行改革,实行八王共治,这八王,就是四大贝勒、四小贝勒。不知范先生认为怎么样?”
范文程立即说道:
“俗话说: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买水吃。这八个王,群龙无首,谁说了算呢?”
努尔哈赤说道:
“八个王共同推选出一个新汗王。这新汗王既不是由先汗王指定的,也不是自封的,而是八王经过议论后,共同推举出来。”范文程又向努尔哈赤问道:
“新汗王推举出来,与原来的八王共治还有没有关系呢?”
努尔哈赤说:
“新汗王被推举出来,不能独揽后金国大权,其权力受到很大限制。在决定军国大事时,新汗王主要和八王共同议决,集体裁决。”
范文程听了,高兴地说:
“这种集体裁决的制度,可以使八王操纵大金国军国大事的最高裁决权,能防止新汗王独断专行,恣意妄为。”
努尔哈赤说道:
“这新汗王若不听训言,不接受八王的规劝,一意悖理行事,八王可以对其处置,初则定罪;若是不改,就没收他的财物;假如再不改,就对他实行监禁。”
范文程又向努尔哈赤说道:
“这种集体管理国政的制度,既能防止独裁行为的产生,又能集思广益,有效地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努尔哈赤又对范文程说:
“关于财物的分配,也是按‘八份’分配。凡是大金掠获的财物,如金帛、牲畜等,全归八王所共有,也按八份进行分配,这样分配方法,可以避免因财富分配不均,而祸起萧墙,也可以防止新汗王一人垄断财物,使新汗王与八王在经济上享有同等的权力,以致对新汗王的经济权加以限制。”
范文程说:
“自古以来,帝王都把全国的财产看成他一人所有,以致任意挥霍,奢侈浪费毫不心疼。经过八王限制,新汗王与八王处同等地位,就可以避免了。”
努尔哈赤又说:
“有人违反了财物分配,必须受到处理。八王中,有人除按规定分得一份之外,若私自贪隐一物,贪隐一次,将被革一次应得之一份;若贪隐两次,被革两次应得之一份;若贪隐三次,则永远革去其应得之一份。”
范文程听了,拍着手说道:
“太好了!这种处理宽严结合,使违犯的心服口,服,没有话讲。”
努尔哈赤又向范文程介绍了断理、诉讼的有关规定,他说道:
“大金国审理诉讼的程序,分为三级:先由理事官初审,再由诸大臣复审,最后由八王定案。由于裁定权在八王那里,新汗王对生杀予夺之权,也受到限制。”
听了努尔哈赤的叙述,范文程附和着说:
“这已经够全面了,政治、经济、司法,以及处理、任用等全都有了。这种改革,已经破除立储的旧制,解决了择立汗王继任者的难题,确实是个好办法。”
努尔哈赤听了范文程的话,更加高兴,他深感自己年事已高,选立储君的计划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一直为立储之事苦思良策。
如今八王共治的改革方案已成,努尔哈赤就在这一年——天启二年,即天命七年的三月三日,召集四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和四小贝勒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即八王开会。
在会上,努尔哈赤向“八王”说道:
“……继俺之后,当汗王的人,不应该是盛气凌人的人。因为这种人狂傲自负,以力服人。不能服众,不能得人心。”
“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人纵有知识,终不及众人之谋。你们八人,是八个王。对于军国大事,若是八人共议,就会很全面,不会有失的。”
“当汗王的人,必须能兼昕剔人的意见。不要那种刚愎自用的人,拒绝八王共议的人不能要。即使选上了,他不实行善政,不接受八王共议,要撤换,重新选择能听从八王共议的人。……”
从此,后金国汗王努尔哈赤,改革后金政体,实行八王共治国政的制度。
努尔哈赤把原来的君主集权,改革为八王共同治理国政,使其拥有汗王立废、军政议决、司法诉讼、官吏任免等重大权力。
因此,八王会议,就成为后金国的最高权力机关,成为约束新汗王的监督机构。
努尔哈赤试图通过“八王共治”国政的方式,在新汗王嗣位之后,改革君主专制,实行贵族共治。这在中国二千多年的封建社会历史中,是一项重大的创举,也是一次可贵的尝试。
可是,这个八王共治的政策,必须以努尔哈赤的健在为前提。努尔哈赤一旦死去,这个制度又将出现新的问题。
“八王”为了按照共同治国的方案行事,必须选择一个汗王出来。根据传统习俗,汗王是天之子,是诸贝勒、大臣之父,总归处于尊贵的地位。
“八王”当中,尤其是四大贝勒,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遵守共同治理国政的规定,而是时刻窥伺着汗王的地位,梦想着有一天,能登上汗王的宝座。
“八王共治”实行一年多来,努尔哈赤时刻留心,注意观察,发现八子皇太极总是处于主攻的地位。他常常以宴请的方式,与阿敏、莽古尔泰两大贝勒,紧紧地拉扯在一起。有时,也与德格类、济尔哈朗相互交结。甚至,连代善的儿子岳托,也与他来往密切。
努尔哈赤发现,在四小贝勒中,只有阿济格为人还比较正派。但是,他与大贝勒代善一样,命运不佳,共同遭受皇太极的排挤与倾轧。
努尔哈赤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飞扬跋扈的皇太极,把“八王共治”当作他发号施令的机器;有朝一日,他会利用这个机器,去达到他登上汗位的目的。
天启三年(1623年,天命八年),六月的一天,努尔哈赤喊来了皇太极,严厉地训斥他说:
“前次,你不顾父兄之情,到处攻击大阿哥,甚至联络阿敏、莽古尔泰,妄图刺杀他,这已是罪不容诛!至今,你又与德格类、济尔哈朗、岳托一起,鬼鬼祟祟,又要干什么丧天害理的勾当!今后,再发现你耍花招,弄权术的行为,绝不宽恕!……”
在皇太极惟惟诺诺走了之后,努尔哈赤于次日,又喊来“八王”,共集一堂,听他训诫:
“……兄弟要相爱、互相尊重,不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处事要公平,待人要宽宏大量。你们当中,有的人总觉得自己超过别人,比众兄弟都有本事。其实,你离开众兄弟,将一事无成。”接着,努尔哈赤又将那一根筷子和一把筷子的故事,再讲一遍给他们听。
为了教育他的众子侄间,避免相互残杀,努尔哈赤真是用心良苦,费尽了心机!
努尔哈赤对八王子皇太极,一方面赏识他的才干,知道他谋略超过诸子,并且志大心远。就这些长处看,皇太极是自己王位的理想继承人。在十六个儿子中,没有谁能比他更为适合的人选了。
但是,另一方面努尔哈赤又恨皇太极的“妄行傲慢”,在兄弟中间玩弄权术,野心勃勃地觊觎着汗王的宝座。
为了“立储”之事,努尔哈赤一直在苦思着良策,寻求理想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