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英东说:
“你没有说实话,昨天你出去了。阿布什已经承认,你还瞒着干什么?”
何和理见武尔坤正在发愣,又说:
“出城不出城,本不是什么大事,你却不说实话。阿布什都说昨天你们出城了,你还要俺找他问去,这样说假话,是不老实的。”
武尔坤让他们问糊涂了,又听他们说阿布什已承认昨天出城了。难道这是真的吗?他俩已商议过,决不承认,……武尔坤决定坚持原先的说法,不能上何和理、费英东的当。于是,武尔坤坚持说:
“你既然说出城不出城,不是大事,为什么还老是盯着问?俺再说一遍:昨天,俺确实没有出城!”
何和理又问武尔坤:
“你的弓箭哪去了?”
“俺不打仗了,还要弓箭干什么?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早就丢了!”
何和理又向武尔坤说道:
“又在扯谎,不是早就丢了,是昨天中午才丢的,是不是?”
武尔坤说:“俺讲的你不信,还问俺做什么?”
“不!要问,这是口供!你扯谎,不说实话,说明你态度不老实,处理得就重。”
何和理说完,费英东接着说:
“老实告诉你,昨天你们干的事,俺都清楚了。试想一下:本是两人干的事,其中一人都承认了,另一人还矢口否认,能行吗?”
何和理见武尔坤不言语,又说:
“把事情说清楚,本没有什么大事。因为你们是被利用的,又不是主谋!汗王又是宽宏大量的人,会从宽处置的。怎么样?还犹豫什么?老老实实说罢!”
武尔坤心中更加明白了,即使说出来,他们也不会完全相信的,他们还要追主谋,目的不是很清楚么?……
武尔坤想到这里,就说道:
“俺讲的都是实话。俺不懂什么‘主谋’!你们把这些脏水,硬往俺身上泼,也未必能达到目的。汗王若是有容人之量,就不会让你们来逼俺了!”
何和理与费英东交换了眼色,费英东说:
“昨天,在槐树林里发生的事,是你们干的。有人看见的。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狡辩下去,只能加重自己的罪行,对自己不会有好处的。”
何和理说:
“你还年轻,要珍惜青春。爱护生命。路走错了,可以回来,重新走;话说出去了,收不回来的,正像那泼水难收一样!”
不管他们二人怎么说,武尔坤总是不吭气,不吱声,所谓抱住葫芦不开口,由着你们去说罢,反正俺就是这么着了!
何和理与费英东觉得,再谈下去,也无益了,就对他说:
“俺们今天讲的事情,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咱们再来谈,也还不迟!”
武尔坤站起来要走,门外有侍卫拦住说:“哪里也别想去了,就在这屋里蹲着,好好想想吧。对抗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于是,何和理、费英东走了出去,向努尔哈赤回报情况去了,这且不提。
再说额亦都、安费扬古二人,见到阿布什以后,向他问道:
“你认识咱俩吗?”
阿布什看看他们,只是点了点头,未说话。
额亦都说:
“咱俩与你父亲十几年来,跟着汗王打天下。南征北战,出生人死。你是在咱们眼皮底下长大的,今天找你来谈话,你可不要说假话哟!”
阿布什对二人说:
“你们都是汗王的红人,汗王对你们比对他的亲兄弟还亲呢!”
安费扬古说:
“汗王对咱们亲,咱们也对汗王亲!这是以心换心的结果呀!”
“俺父亲不行了!他拼杀了十几年,等于白拼,流了十几年的血、汗,等于白流了!他不会做人,他不会做汗王需要的那种人!”
额亦都说:
“你对汗王的气不小呢?是不是向咱们说说。你到底对他有些什么意见?”
“谁敢对汗王有意见?谁不想活了?”
额亦都、安费扬古听了,都直摇头,觉得阿布什小小的年纪,说话够刻薄的啊。
见二人不吱声,阿布什问道:
“不知汗王找俺来有什么事?”
额亦都向阿布什反问道:
“你应该知道有什么事,怎能说不知道?”
“这样吧,你们在这里坐一会儿,俺去找汗王问问,到底有啥事找俺?”
阿布什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走。谁知,他刚走出门槛,就被侍卫拦住,对他说道:
“不准走,快回屋里去!”
“怎么?凭啥不准俺出去!俺要找汗王问清楚,俺到底怎么?……”
阿布什站在门口,大声地喊着,与侍卫僵持着,不愿意进屋。
安费扬古站起来,走到阿布什身边,对他说:
“汗王有公事要办,派咱俩来跟你谈话,你就不用去找了。”
阿布什冷笑几声,说道:
“汗王有啥公事要办?他白天想着整人、杀人,夜里搂着女人睡觉。办什么公事?扯蛋!”
额亦都与安费扬古实在气不过,一齐说:
“不准胡说!小小年纪,怎么不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为什么找俺来,又不同俺见面,这才是不讲道理!”
额亦都生气地说:
“刚才已经跟你说了,是汗王派咱俩来与你谈话的,不必去找汗王了。”
阿布什将颈脖子一梗,大声说:
“不行!俺不跟你们说。老实说,你们也不配跟俺讲话,你们……”
安费扬古实在气愤不过,质问他:
“你说,咱俩为什么不配跟你说话?”
“俺说出来,你们可不要气死了。”
额亦都、安费扬古齐声说道:
“你说罢,俺们不生气,也不怪你!”
阿布什眼睁睁地瞅着他们俩,带着十分鄙夷地口气说道:
“你们俩是汗王豢养的一对忠实走狗,怎么能跟俺说话?……”
额亦都立即站起身来,拉着安费扬古,往外就走。在他们身后传来几声笑声。
二人见了努尔哈赤,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努尔哈赤生气地说道:
“俺去见他,看他有啥蹶子尥!”
当时,莽古尔泰在座,就拦住努尔哈赤,高声说道:
“割鸡焉用牛刀!让俺去见他,看他可能尿一丈二尺高的小尿!”
莽古尔泰与阿布什的年龄差不多大,他们小时候,经常在一块玩。
阿布什见莽古尔泰来了,对他说道:
“你来做什么?汗王喊俺来,俺只同汗王说话。别人来,俺不理他。”
莽古尔泰说道:
“怎么?你不愿意同俺说话,是俺辱没了你?还是有其他什么缘由?”
“你真要俺讲,俺就讲了。”
莽古尔泰大声地说:
“你讲吧!”
阿布什说道:
“咱们是堂兄弟,从小又是好朋友。如今你父亲不顾兄弟、子侄之情,硬要置俺于死地,还要整死俺父亲,甚至俺全家,这让俺怎能不仇视他。俺实在不想因为你父亲的关系而伤害了咱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希望你能理解俺的心情。在俺死后,你能常常记住俺,俺就感到非常满足了。”
说完之后,阿布什哭了起来,泪水涟涟。莽古尔泰也情不自禁地陪着哭了一会,才悒悒不乐地走了。
莽古尔泰向努尔哈赤建议道:
“阿布什已经得了神经病,满嘴胡言乱语,放了他罢!”
努尔哈赤带着张一化,二人一起进了阿布什的屋子。看着阿布什,问道:
“听说你要找俺说话,有什么话就说罢。”
“是你把俺从家里喊来,不知为了什么事,俺想找你问个明白!”
阿布什的话,努尔哈赤听了很生气,问道:
“你真的不明白,还是有意装糊涂?”
“俺的头脑清醒,为什么要装糊涂?你把亲兄弟看成仇人,才是真糊涂呢!”
“俺并没有把亲兄弟当成仇人,你却动手刺杀你的亲大爷了!”
“这叫作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你胆大包天!你刺杀的是建州女真的汗王,这罪可不小呢!”
阿布什听了张一化的话,又看了一眼努尔哈赤,激动地喊道:
“他是建州女真的暴君!建州女真没有多少人拥护他!恨他的人倒不少。”
努尔哈赤只是冷笑着,又问他:
“谁让你去刺杀俺的?只要你说出来,俺就放你。”
“你别绕弯子,想嫁祸于俺父亲,这事与他无关!你想杀他,别找借口,这是你一贯阴险狡诈的表现!……”
努尔哈赤气愤填膺,只得说道:
“看不出,你倒很有心计——”
“还有你的鬼点子多吗?你是搞阴谋的专家,整目就在算计着别人……”
“住口!你也真够猖狂的,把他吊起来!”
努尔哈赤实在气极了,坐在凳子上直喘粗气儿。两个侍卫把阿布什绳捆索绑,吊在门口的大树上。
这时,阿布什并没有住口,仍在声嘶力竭地叫着、喊着:
“你残暴、阴险、毒辣,你是魔鬼!
你无耻、卑鄙、野蛮,你是恶棍!
你忘恩负义,不讲良心,你是无赖!
你反复无常,狼心狗肺,你是畜牲!”
张一化几次催促努尔哈赤说:
“咱们走,别计较他,这是一个疯子!跟这样的人生气,既不值得,也有失身分!”
努尔哈赤在阿布什的骂声中走了,他对侍卫们说:
“要吊他三天三夜!……”
未等三天三夜,阿布什已奄奄待毙了,第二天夜里,死了。努尔哈赤回去以后,仍是怒不可遏。他命令代善领五千兵马,去黑扯木,把舒尔哈齐捉来。
又派人把武尔坤吊起来,下面放了木柴,他亲自去问武尔坤道:
“你为什么刺杀俺?”
武尔坤看他一眼,冷笑一声,一言不发。
努尔哈赤又问道:
“你若讲出是受谁指使的,俺立马就放你!”
武尔坤只是冷笑几声,对着努尔哈赤吐唾沫,仍是一言不发。
努尔哈赤命令点火,木柴燃着了,熊熊的火焰炙烧着武尔坤。只听他大声骂道:
“努尔哈赤!你不得好死!俺要化成厉鬼,向你索命!……”
武尔坤被活活烧死了。
且说舒尔哈齐在黑扯木,这些日子总觉得心神不宁,尽管瓜尔佳百般体贴,他还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嘴里自言自语地说:
“难道要出什么事么……”
说来也巧,第二天佛阿拉家中便来了人,告诉舒尔哈齐说:
“阿布什与武尔坤都被汗王派人抓去了,说他二人阴谋刺杀汗王。”
听到这个消息,舒尔哈齐当即昏倒,过了好长时间,才苏醒过来,嘴里不停地说:
“阿布什完了,武尔坤完了,咱们都要快完了!完了,完了!……”
又过了一天,佛阿拉家里来人哭着说:
“阿布什被活活吊死!武尔坤被活活烧死!”
顿时,全家大哭起来,舒尔哈齐坐在那里,两跟发直,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
“太残……残忍了!太……太残忍了!”
正当全家号啕大哭之时,突然,一个家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看到两眼哭得通红的瓜尔佳,他急急忙忙地说道:
“快!告诉二王爷,军队快要来杀他!他必须立即藏起来!快藏!”
那家人又告诉瓜尔佳说:
“军队已经将黑扯木围起来了,俺是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地越过防线,一点一点地爬着,溜进来的。”
此时,瓜尔佳在屋子里发疯似地跑来跑去,惊慌地说:
“快穿好衣服!快!军队快要来了!”
她披头散发,那长长的黑发,在后面拖着,像孔雀的长尾巴。她一边跑着,一边喊叫着:
“快!军队快来了!……”
惊恐不安的气氛,笼罩了这个连续几天没有安稳的家庭。那只名叫黑豹的猎犬,似乎也感到了紧张气氛,狺狺的吠个不停。
舒尔哈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想着:军队来了?为什么要杀俺?……
“开门!”
大门口传来高声叫门声音。
“你们要干什么?”
家人们用力顶着大门,向外面发问。
“找舒尔哈齐!”
士兵们大声地叫嚷着,继续砸门。
门被推开了。
当舒尔哈齐听到院子里杂乱的脚步声时,身披盔甲的士兵很快就冲进了他的屋子。
他们手执明晃晃的大刀,指着椅子上的舒尔哈齐,把他团团包围起来。
“你们凭什么冲进俺家里来?”
舒尔哈齐把脸转向代善,厉声问道。
“俺是在执行命令,”代善说,“要把你带到佛阿拉去!”
“谁的命令?”舒尔哈齐问。
“父王的命令。”
舒尔哈齐轻蔑地扫了代善一眼,缓缓地站起身来。他走到洗脸间,拿过毛巾擦了把脸,整了整衣服,随后走出大门,在军队的押送下,离开了黑扯木。
代善遵照努尔哈赤的命令,把舒尔哈齐押到了一间特别的屋子里。铁门牢牢地关着,墙上只留两个小洞,是送饭食,倒便溺的进出口。
这屋子阴暗、潮湿,全部面积只有五、六尺方圆。漆黑一团的屋子里,飞满了苍蝇和蚊子,蝙蝠附在房笆上,壁虎在墙上乱窜。
一张小小的铁床上,铺着一条草席,那上面生满了虱子和跳蚤。那厕所,便是在墙角里挖个小坑。
舒尔哈齐在小铁床上躺下,怎么也睡不着。他两眼看着墙上的两孔小洞,思潮滚滚,往事一件件、一桩桩地涌现出来……
舒尔哈齐的童年并不幸福。虽然出身在建州卫指挥使的家庭,但是母亲早死,给兄弟三人留下苦难的生活。
他一娘同胞三人,努尔哈赤、舒尔哈齐、雅尔哈齐。母亲死时,他才八岁,努尔哈赤大他两岁,雅尔哈齐小他两岁。
由于后娘的虐待,他十三岁时候,兄弟三人被赶出了家门。那时的情景,舒尔哈齐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兄弟三人,走了一天,后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兄弟三人坐下来,努尔哈赤掏出祖父给的银两,三人平均分了,又抱在一起大哭一场。
以后,三人各奔东西。舒尔哈齐先是在抚顺街上讨饭吃。一家饭店老板收留了他。
在饭店里干了不到两年。一天,抚顺关的李成梁到这家饭店喝酒,走时匆忙,将一手提包丢在店内。
舒尔哈齐拾到以后,就亲自送去交给李总兵。原来那提包里不光有钱,还有一分重要的文件。这位李大人一时高兴,便将他留在身边。
由于舒尔哈齐能吃苦耐劳,深得李成梁的喜欢,不久,便被提拔为亲兵的小头目。
后来,大哥努尔哈赤在佟家庄园入赘以后,到抚顺卖马,兄弟二人才得以见面。
不久,李成梁聘请努尔哈赤帮助训练兵马,兄弟一起吃住,共同受到李成梁的信任。
为了报父祖之仇,他们才离开抚顺,一同走上征战的历程。
从万历十一年,他们带兵攻打图伦城以后,兄弟二人,在统一建州的各个战场上,总是并肩战斗,出生人死,相互关照,关系是多么亲密啊!
可是,随着势力的强大,军队数量的增加,特别是在佛阿拉“自中称王”之后,大哥努尔哈赤逐渐妄自尊大,独断专行,目中无人了。
从此,大哥再不把自己的亲弟弟当作助手,而是看作一般将领都不如的奴仆了。
平日里带兵打仗,只给少量的兵马;稍有不满意,便横加训斥。对俺手下的几员将领,如常书、纳奇布、武尔坤,百般仇视,多方刁难。对他们大功小奖,小错重罚。
舒尔哈齐越想越气。俺搬到黑扯木以后,目的是远避他,躲着他。未想到移居没有一年,就对俺开了杀戒,吊死阿布什,烧死武尔坤,如今又关了俺。这心肠也太狠了!
舒尔哈齐怎么也想不通,大哥把俺看得比哈达的猛格布禄、乌拉的布占泰还危险。他们被俘以后,都放回去了,为什么硬要置俺于死地呢?……
在那阴森漆黑的小屋里,舒尔哈齐一连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答案——
他是怕俺夺他的王权,争他的王位!
由此,舒尔哈齐也想到,他不会放自己活着出去了!他必欲置自己于死地,这是肯定无疑的了。
在那肮脏潮湿的小屋里,舒尔哈齐过着人世间最恶劣的生活。这且不提。
再说努尔哈赤吊死了阿布什、烧死武尔坤之后,又派代善将舒尔哈齐关进那间小屋里,内心里也并不平静!
舒尔哈齐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二十多年来的浴血奋战,建州女真能有今天的辉煌,也有他的一分血汗!
但是,他太不自量力了!如今,才统一了建州各部,他就要与俺分庭抗礼了。将来,俺还要统一海西四部,统一东海女真,黑龙江女真等,还要攻占辽沈,打进关去,登上北京皇帝的龙庭。到那时,他会更加眼红,闹得更加厉害。说不定,他会来个取而代之,也未可预料。
努尔哈赤想到这里,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这次绝不饶他!不能放虎归山!还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于是,第二天早晨,他又下达了命令:
“收回舒尔哈齐的所有财产。”
他又命令代善说:
“你带领五千兵马,再去黑扯木,将他全家人全部杀死,一个人也不能放跑!”
代善就带领五千兵马,又去了黑扯木,这且不提。
再说黑扯木舒尔哈齐家里,大哭小喊,乱得一塌糊涂。
那天傍晚,舒尔哈齐的两个贴身侍卫兀西拉、火列来,才放马回来。
二人听说以后,立即就要骑马追赶代善的队伍,把舒尔哈齐救回来。
经过瓜尔佳再三劝阻,才未成行。
兀拉西与火列来商议,派人连夜去乌拉,要常书、纳奇布回来,组织家兵,与努尔哈赤对抗。
两天后,代善的军队已到。他们先没有包围黑扯木,准备扎下营盘,次日再去杀人。
当天夜里三更多天,兀西拉、火列来准备停当,带领黑扯木的兵马五百人,悄悄出了黑扯木,摸到代善的营前。
突然一声呐喊,他们杀了进去。
白天从佛阿拉来得迟,路上走得急,晚上代善又多喝了几杯酒,睡得也比较熟。
正睡香甜之时,忽听一片呐喊声,代善慌忙穿上衣服,绰刀在手,带着几名侍卫,正准备杀出去。
只见兀西拉、火列来二人,手执大刀,带着一群人,杀了进来。代善不禁喊道:
“兀西拉、火列来!你们要造反么?”
兀西拉大笑一声,说道:
“不造反被你们杀死,不如跟你们拼了!”
说罢,大刀一挥,望代善顶门砍来。
代善举起大刀,迎了上去,二人厮杀一块。火列来领着五百家兵,在代善营里见人就杀。代善的士兵在熟睡中醒来,慌忙应战,有的衣服未穿好就被砍死了,有的匆忙应战,斗不多时,多被杀死。
那五千兵马,大部分逃跑了,代善与兀西拉杀了一会,见营里士兵渐渐少了,到处是尸体,不敢再恋战,遂瞅个空子,跳出圈外,逃出营去,找了一匹战马,急往佛阿拉报信去了。
且说兀西拉、火列来二人在营中追杀。见代善逃走,便领着家兵回黑扯木去。
火列来、兀西拉对瓜尔佳说:
“代善回去,还要带来大批兵马,常书、纳奇布未回,咱们与其在此等着被他们杀死,不如趁早逃走吧!”
瓜尔佳流着泪说道:
“往哪里逃呢?……”
“咱们还是往乌拉逃,兴许常书他们正在路上朝这里走呢!”
于是,二人帮着瓜尔佳收拾行李,准备逃往乌拉去。
舒尔哈齐共有三子四女,阿布什是长子,两个大女儿已出嫁给布占泰了。家中还有二子两女。
工夫不大,收拾停当以后,兀西拉、火列来领着瓜尔佳等,一齐上马,往乌拉奔去。
且说代善一路奔驰,回到佛阿拉,向努尔哈赤将情况叙述一遍,可把他的父王气坏了。
努尔哈赤指着代善骂道:
“没用的东西,给你五千人马,去杀那几个人,都弄成光杆司令回来了。”
费英东、扈尔汉走了过来,说道:
“让咱们去吧?”
努尔哈赤赶忙说:
“你们二位去了,咱就放心了。他有两个贴身侍卫,兀西拉,火列来,作战骁勇,要谨慎对付。”
代善说道:
“俺担心他们往乌拉逃去!”
努尔哈赤说道:
“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们跑到天上,二位将军也会追去的。”
于是,费英东、扈尔汉又带领五千人马,往黑扯木赶去。途中,又收拢了代善那些跑散了的士兵。
当费英东他们的兵马到达黑扯木以后,早有人对他们说:
“兀西拉、火列来等,已望乌拉逃去了。”
二人遂指挥军队,迅速赶去。
且说兀西拉、火列来二人指挥七、八百家兵,保护着瓜尔佳与几个孩子,一起往乌拉驰去。正走之间,突然听到身后马蹄达达,知道是大队人马追上来了。
兀西拉对火列来说道:
“你到前面保护他们,争取快走,俺在后面对付追兵。”
火列来说:
“你到前面去罢,俺在后面对付追兵。”
这时,追兵已接近,兀西拉忙说:
“别争了,你到前面去吧!若是再迟,就来不及了。”
火列来只得掉转马头,往前面去。
不久,费英东等已经赶上来了。兀西拉勒住马头,手执大刀,拦在路当中,说道:
“二位大将军,久违了!”
费英东、扈尔汉只得停住马,答道:
“彼此一样。因为咱们是老朋友,不说假话。汗王派俺俩来,执行任务。你是明白人,可以走吧,咱放你一马。”
兀西拉答道:
“此话说得不对!二王爷你们抓去了,阿布什也死了,剩下几个孩子太小,你们能忍心去杀他们?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扈尔汉催马来到前面,说道:
“俺是奉命行事,其他情况一概不管,希望你立刻让出道来,别伤了咱们的和气!”
兀西拉还想说话,扈尔汉已催马上前,兀西拉将刀拿起,说道:
“别忙!扈尔汉将军若能赢了这把大刀,你再过去不迟!”
于是二人就马上厮杀起来。费英东看着两人战斗,想起了那年攻打巴克达城时,他被敌兵围在中间,左冲右突,也杀不出去。正当危急之时,兀西拉忽然冲杀进来,救出了自己。
从那次以后,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刚才,费英东是想放兀西拉逃走,报那次救命之恩。
这时,扈尔汉与兀西拉还杀得难分难解,不分上下。费英东拍马上前,来到扈尔汉跟前说:
“你到前面去,让俺来对付他!”
听了费英东的话,扈尔汉只得收了枪,拍马往前追去。
见扈尔汉走远了,费英东向兀西拉说:
“快走吧,老弟!何必要与汗王作对?南蒙北蒙,远走高飞去吧!……”
兀西拉听后,长叹一声,说:
“好罢!俺就听你的了!”
只见兀西拉在前面拼命策马逃去,费英东在后紧追不舍。二人联合起来,演出了一出假追捕的双簧戏。
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山林,兀西拉转马头一看:只有费英东一人,随翻身下马。
费英东来到树林边上,见兀西拉在林子里等他,立刻催马上前。兀西拉说:
“多谢将军指点。俺这一去,很可能终身不再回来,咱们之间的友情,只等来世续吧!”
说完,兀西拉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费英东也有些动情,他忍住后,说道:
“大丈夫志在四方,何必为一时一地而计较呢!二王爷一家该绝了,这是天意!因为‘天无二日’,建州怎能容下两个‘王’?你又何必去违拗天意呢?……”
兀西拉还想说什么,费英东连忙挥手说:
“赶快上马!等会儿有人看到,对俺不利呀!”
听了费英东的话,兀西拉只得翻身上马,往林子深处驰去。
等到兀西拉的背影隐没以后,费英东才策马往回走。
且说莽古尔泰听说费英东与扈尔汉去黑扯木,就急急忙忙去见努尔哈赤,说道:
“俺想去黑扯木!”
“你去干啥?费英东与扈尔汉已走多时了。”
努尔哈赤见儿子一付着急的样子,又反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莽古尔泰吞吞吐吐,只得说道:
“那瓜尔佳跟俺大小差不离,俺想……想要她!”
听了儿子的话,努尔哈赤内心里只想笑:这愣小子也想女人了!便说道:
“瓜尔佳年纪虽不大,已生下两个孩子,何必吃人家嚼过的馍呢?”
莽古尔泰仍是执意要去,努尔哈赤只得说:“你去吧!说不定他们已将那女人杀了。”
莽古尔泰催马加鞭,直奔黑扯木驰去。
再说费英东放跑了兀西拉,迅速赶回军队,正遇见莽古尔泰飞马赶来,距离老远,莽古尔泰便喊道: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来到费英东跟前,奔古尔泰翻身跳下马,焦急地问道:
“瓜尔佳呢?瓜尔佳呢?……”
费英东不解地说:
“找瓜尔佳干什么?”
莽古尔泰慌忙解释道:
“俺要她!父王已经答应了,俺要她!”
费英东这才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忙说:
“她在前面,不知扈尔汉可把她杀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原来,扈尔汉到前面追上火列来时,二人正要厮杀,瓜尔佳突然对火列来说:
“让俺跟他说几句话吧!”
火列来心里想,这扈尔汉是一个标准的牛汉,做起事来,板上钉铁钉,有一是一,有二是二,从没有缓和的余地。你去讲哑了嗓子,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但是,也不便阻拦,只得说道:
“好罢!你去讲讲看,他不一定会理你呢?”
瓜尔佳拍马上前,来到扈尔汉跟前,说:
“俺早听说大将军是一个正直的汉子,二王爷已被你们关起来了,还剩下俺和几个孩子,你又何必干这绝事呢?……”
不等瓜尔佳说完,扈尔汉一抖手中枪说:
“俺不跟你讲这些,俺只知道奉命执行任务!”
说罢,手中钢枪一挺,就向瓜尔佳的胸口刺去。说时迟,那时快,扈尔汉那枪头将要扎到之时,只听“口当”的一声,那枪被隔开了。
原来,瓜尔佳与扈尔汉说话时,火列来已策马来到近前,知道扈尔汉会当场将她杀死。他看到扈尔汉的长枪扎向瓜尔佳时,便伸出刀去,把那长枪一隔,当场救了瓜尔佳一条性命。
火列来冷笑一声,说道:
“别凶神恶煞似的,咱们来战它个一百回合!”
扈尔汉立即答道:
“好啊!俺就奉陪到底!”
二人一枪一刀,来来往往,杀到一处。
正当他们二人酣战之时,费英东与莽古尔泰追了上来。他对莽古尔泰说:
“你真幸运!瓜尔佳未死,你到那边找她去罢!”
莽古尔泰举目一看,瓜尔佳与几个孩子一块,身边有一群士兵。他立即大喝一声:
“俺奉汗王之命,来带瓜尔佳,其他的人一律走开!不然,老子的大刀可不饶你们!”
那些士兵随即一哄而散,瓜尔佳立即搂住几个孩子,惊恐地看着莽古尔泰。
来到瓜尔佳对面,莽古尔泰翻身下马,他心里说:美人毕竟是美人!
他正要说话,突然间,从瓜尔佳身后窜出一条浑身乌黑的猎犬,扑到他面前,“汪,汪”地叫个不停。
莽古尔泰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便想挥刀去砍。
瓜尔佳立即唤道:
“黑豹!快过来,快过来!”
那猎犬便摇了摇尾巴,一溜小跑,回到主人身后伏下来。
莽古尔泰对瓜尔佳看了一会,说道:
“父王答应俺娶你为妻,跟俺回去罢,俺会喜欢你、善待你的。”
瓜尔佳听了,立刻说道:
“不能!这不能!俺不能与你们家两代人有夫妻关系!你把俺杀了吧!”
莽古尔泰连忙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只是俺喜欢你,就行了!父王都答应了,你何必拒绝俺呢?”
瓜尔佳想了想,又说道:
“这几个孩子,都是俺的心头肉,你要真心娶俺,就不能杀他们。”
莽古尔泰心里说:只要答应作俺妻子,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何况这几个孩子,带回家里去,想什么时候杀他们,还不是“小孩摸鸡尕——手到擒来”!于是,他愉快地说:
“行!你带着他们就是了。”
瓜尔佳又连忙说道:
“那个火列来,你去放了他,俺才愿意呢!”
莽古尔泰想了想,俺愿意放他,那两位大将不愿意咋办?只得说道:
“让俺去劝劝那两位将军,他们真不答应,俺也不能硬放!”
瓜尔佳心里想:看起来,这个莽古尔泰憨头憨脑的,身高马大,肯定是一身的好气力。到这分上,俺还坚持个啥?自古以来,女人都是男人手中的玩物。何况这几个孩子又能活下来了,俺就依了他,也落个后半生快活!
瓜尔佳已决定做莽古尔泰的妻子,这且不提。再说莽古尔泰来到扈尔汗与火列来拼杀的地方,见二人打得不分上下,遂一个箭步上前,用刀往中间一架,对二人说:
“请二位暂时歇手,俺有话对你们说。”
扈尔汉、火列来各收回兵器,站到一边去,莽古尔泰先清了清嗓子,说:
“父王已答应俺娶瓜尔佳为妻,瓜尔佳提出两个条件,要求俺不杀孩子,由她带着;还要俺放走火列来。俺都答应了,请两位大将军能成全俺。”
费英东听了,立即过来说道:
“汗王既然答应你娶瓜尔佳,赦了她的死罪,孩子又不杀了,火列来当然也可以放掉。俺没有意见,扈大将也不会反对的。”
扈尔汉本来是不愿意的,听费英东这么一说,也只得顺水推舟地说:
“俺也……也没有意见,那就放他走吧!”
火列来双手抱拳,向大家说道:
“后会有期!”
说罢,遂走到瓜尔佳面前,对她说:
“祝贺你另得新欢,又可以做一次新子了!”
说完,身子一摆,吐了口唾沫说:
“水性杨花的女人!”
然后,大踏步走了。
费英东立刻赶过去,喊道:
“别走,俺有句话要跟你说!”
火列来勒马站住了,转过头来。费英东来到他马前,轻声说:
“兀西拉往南蒙、北蒙方向去了!”
“多谢大将军的关照!”
说罢,火列来头也不回地,也往南蒙、北蒙方向,打马加鞭,奔驰而去。
且说努尔哈赤在莽古尔泰走后,头脑里许多事情,一齐翻腾起来了。
瓜尔佳跟着舒尔哈齐,这许多年来,二人的感情相当融洽。如今,又嫁给莽古尔泰,会不会仍旧眷恋着他?……
另外,常书、纳奇布出逃,会不会来搭救他?……
再说他活着,只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想到这些,就唤侍卫去请何和理来一下。
工夫不大,大将军何和理来了。
努尔哈赤屏去身边的侍卫,向他问道:
“他老是在那小屋里住着,也不行啊!得想个万全的办法,你看呢?”
何和理懂得努尔哈赤话里的“他”,是指他的弟弟舒尔哈齐。但是,这要俺如何说呢?何和理思索了一下,问道:
“听说莽古尔泰要娶瓜尔佳,你答应了?”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
何和理只得像淌水似地,慢慢往前试探着进行,自言自语地说:
“以后会不会增加麻烦,或是另生枝节呢?”
努尔哈赤两手一拍,附合着说:
“对呀!你说的一点不差,俺正为此产生了顾虑呢!”
何和理听到这两句话,胆子壮了起来,便果断地说道:
“让他活着,他自己还受罪;死了呢,他自己倒解脱了,咱们大家都放心了。”
努尔哈赤接着说:
“这是两全的结局,请你看着办罢!”
何和理又追问了一句话:
“是用绳子,还是给他吃点东西呢?”
“也由你全权操办去罢!”
何和理想了一会,又向努尔哈赤问道:
“之前,你是否还去见他一面?”
努尔哈赤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但是,还是拿不准,是去见他,还是不去见他?
他心里说:若按兄弟之情,这最后一面也该去见他一下。但是,如今这兄弟之情,情已已矣!……还是不去为好!
见了面,一旦他说什么,俺也不好答复。弄不好,他若骂俺,不是自讨没趣么?
想到这里,站到何和理面前,说:
“还是不去见了罢,免得——落个不愉快!另外,见了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又无话可说,就不多此一举了!”
何和理又考虑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话还要问的了,他向努尔哈赤告辞时,又说:
“你不见他,俺要见他一面,你该不会反对的吧?”
努尔哈赤笑了一下,连忙答道:
“不——哙,你去见他吧,俺怎会反对呢!”
又过了两天,何和理来到那小屋门口,对守门士兵说:
“将门上的铁锁打开!”
何和理走了进去,立刻,一股难闻的气味呛得他几乎呕吐出来。
他站了一会,才发现舒尔哈齐蜷缩在小铁床上。接着,他分明听出是舒尔哈齐的声音:
“你来了,何大将军!”
尽管那声音微弱,但是何和理立即能听得出来,那是他——舒尔哈齐,曾经与自己一同战斗过的,“二王爷”的声音。
“你起来吧,汗王让俺来放你的。你先出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咱们一块去见汗王,怎么样?”
何和理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地跟他说。但是,舒尔哈齐并不相信有这一天,他已抱定必死的决心,知道他那位大哥是不会放他的。所以,他说:
“你别瞒俺了,俺早已不怕死了!……”
这时,何和理让守门士兵扶他起来。三人一起走到院子里去。
何和理让士兵将他的脚镣打开,并扶他到隔壁去洗澡。那里有一只特制的大木桶,里面的热水是冒着蒸气,这是何和理派士兵们事先准备好的。
洗完澡,何和理走上前去,拉着舒尔哈齐一边走,一边说:
“这些事情,都是令兄——汗王安排好的,等俺俩喝完酒,再去见他。他要亲自放你!”
舒尔哈齐摇了摇头,说道:
“俺不相信。他既不会这样安排,更不会放俺的!俺是把他看透了!……”
二人坐在酒桌边,面对面地吃着,喝着,也谈着话儿。
舒尔哈齐说:
“俺所以能有今天下场,就是因为是他的弟弟。换了旁人,也会是这个下场。再会做人的人,若是他的弟弟,也逃不脱这个结局!”
何和理尽力把他们谈话,引得远远的,并不时地给他添酒加菜。
但是,舒尔哈齐还是三句话离不开那个主题,又说道:
“阿布什刺杀他的事情,俺确实不知道。不过,咱跟他换个位置,他的儿子也会这么干的!俗话说:‘父仇大似天’啊!”
舒尔哈齐见何和理不吱声儿,又说:
“常书、纳奇布出走,就算是逃跑,也不能把帐记到俺的头上。那是他逼的,削了俺的兵权,也夺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再不走,在这里活活饿死不成?”
“就凭这些无凭无据的事情,将俺杀了,将俺全家杀了,谁能服呢?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真是一点不假!”
舒尔哈齐不停地说着,似乎满肚子都是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诉不尽!
何和理只是静静地听着,有时“嗯,啊”的附和几声,或是为他添酒,加菜,提醒他多吃菜,少喝些酒。
但是,舒尔哈齐又说道:
“这菜俺吃了,酒也喝了,身子也洗干净了,唯有话未说完,冤诉不尽啊!”
何和理还在劝他多吃一些,但是,舒尔哈齐又想起一件事,问他:
“俺的子女他一个也不会放过的,可是有一个人他不会杀,那就是瓜尔佳!他不是留着自己玩弄,就是送给别人!是吧?”
何和理只得说道:
“他哪里会呢?你别胡思乱想了!”
何和理见他吃得差不多了,也喝得差不多了。就向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用盘子捧着一个鸭蛋大小的白面馒头,放在桌子上。
何和理把那盘子放在舒尔哈齐面前,说:
“这白面馒头是用参汁和面,蒸出来的。你吃了可以补补身子,走路就有力气了!请你快把它吃下!”
舒尔哈齐拿起那个馒头,端详了又端详,然后说道:
“何大将军讲得对,俺吃了它,就有力气了,走路就走得动了,就能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舒尔哈齐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咬着,嚼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
何和理看着,听着,不由得流下了眼泪。真想上去一把夺下来,并且告诉他:
“不能吃!那馒头里有毒药!”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这是命令,是“命令”让这么做的。吃完那馒头,舒尔哈齐想站起来,但是怎么也站不起来了。那侍卫走过去,扶着他站起来,他向何和理点了点头,断断续续地说:
“谢谢!何——大——将——军!……”
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已说不出话来,颓然倒在那侍卫的怀里……
这时间,是万历三十九年(1611)八月十九日,舒尔哈齐死了。时年四十八岁。
在万历三十七年三月,舒尔哈齐被夺去了兵权。一年多一点,他就被关押在那间小屋里,直到死前。
再说莽古尔泰与费英东、扈尔汉一起,放了火列来以后,他对两位大将军说:
“你们先回去向父王复命,俺要带着瓜尔佳,在黑扯木过两天,然后回去。”
费英东与扈尔汉只得带着兵马,回佛阿拉去了。
努尔哈赤得知消息以后,心里说:
“这小子性子这么急,连回来成亲都等不及了!”
几天后,莽古尔泰带着瓜尔佳,及几个孩子,一起回到佛阿拉。
从此,佛阿拉再没有人提起舒尔哈齐及其一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