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宏坚持不收,马承林说:
“那又不是他李小芳的,不要白不要!收下罢,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用处的。”
听了马承林的话以后,高大宏也就收下了,他对李小芳说:
“今后有什么要俺办的事,尽管提出,俺一定会竭诚尽力去完成的。”
自此兄弟三人,在辽阳城里分头展开谍报攻势。李丹已被高大宏吸收过来,二人在府里相互配合,十分默契。
马承林在辽阳城里,本来就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有些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的,真有一句顶一万句的效力。
“浑河路上第一好人”的李小芳,早把辽阳城防图送走了。他现在一门心事作宣传鼓动,强调明朝必亡,后金必胜的形势。
不久,沈阳城被攻破的消息传到辽阳,引起了一阵紧张、混乱。由于他们及时作好舆论工作,城内居民都在暗地里盼望后金攻打辽阳。特别是浑河路上的人们,正翘首欢迎努尔哈赤的到来。
一天午后,柯汝洞来到小芳的珠宝店。在赫图阿拉时,他们一起共过事,曾是好朋友。
这柯汝洞,是费英东的义子。那是他随努尔哈赤最后一次进京朝贡途中收的。
当时柯汝洞正害着痢疾,病得不能走动,亏得费英东救了他的命。
病好后,费英东便认下这个义子,并将他带回赫图阿拉。因为他有一身好武功,便让他随着费格拉哈一起做警卫工作。
原来柯汝洞是山东济南府郊区人。九岁时候,因家中不幸失火,父母外出未归,祖母病逝,仅剩下他这孤苦伶仃的孩子,只得独自出外乞讨。
一连几个月,在外过着乞讨的生活,辗转来到北京附近的宛平县。一天,他在道旁遇到一个卖艺的班子。这班子总共只有四人,全是女的。班主叫林玉梅,四十多岁,带着三个女儿在外面跑码头。最大的女儿十六岁,最小的女儿还只九岁。
柯汝洞见她们玩拳使棍,极为精采,内心十分羡慕,便一直跟着她们跑。她们到那儿,他也跟到哪儿。连肚中的饥饿也忘记了,真像着了魔似的。
这样一来,竟引起了班主林玉梅的注意。一天,林玉梅拉着柯汝洞的手问道:“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为何流落到外乞讨的?”
柯汝洞毫不隐瞒地将出外乞讨的经过,告诉了她。林玉梅非常同情他的遭遇,有意收留他。遂又问道:
“你愿意学武艺吗?”
柯汝洞高兴地说:
“俺就是喜欢武艺,才跟着你们的,怎么不愿意学呢!”
林玉梅又问道:
“你念过书吗?”
柯汝洞答道:
“俺从六岁起,就读书,一共读了三年书。”
林玉梅想试试他有无才华,含笑问道:
“你既读过三年书,俺出个对联,你能对上吗?”
柯汝洞答道:
“俺就试试罢!”
林玉梅笑道:
“上联是:武艺谋生。”
柯汝洞思索了一会,说道:
“俺对的下联是:文章报国。”
林玉梅非常高兴,随即对他说:
“俺就收你做徒弟吧!不过,练武很苦啊!你吃得了苦吗?”
柯汝洞立即朝地下一跪,叩了三个头,道:
“师父!俺是不怕吃苦的。”
林玉梅双手将他扶起,笑着对三个女儿说:
“他就是你们的师弟,今后便是一家人了。”
林氏三姊妹同时亲热地叫了一声:
“师弟!”
柯汝洞也拱手对三姊妹喊了一声:
“师姐!”
从此,柯汝洞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心中十分高兴。他每天清晨和晚上,与林氏三姐妹一同练功,同时又读书写字,白天则一同到各处去卖艺。
原来,林玉梅是个世代书香女子,读过几年女塾,丈夫是明朝的武官,她经常与丈夫一同练习武艺。什么刀枪剑棍,门门精通,后来丈夫病逝,家中一贫如洗。娘家父母早已去世,家道也已中落,无从依靠,才带着儿女卖艺为生。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过了四年,这时柯汝洞已满十三岁。他的武艺,经过比试,可以出师了。由于师徒关系很好。彼此都舍不得分开,所以仍将柯汝洞留在帮子里帮忙,衣食住行,全由林玉梅负担。
林玉梅的第三个女儿,名叫小凤,只比他大四个月,年龄相当。
林玉梅有意将小凤嫁给柯汝洞,但因二人年纪还小,故未说穿。小凤也很精灵,对柯汝洞特别亲近,内心已早就默许了。
有一天,小凤和柯汝洞同到河边挑水。
小凤抬头观看天色,忽见两只鹭鸟,正穿破云空,冲天飞去。她情不自禁地对柯汝洞说:
“莫非青云让鹭?”
柯汝洞听了,随口应道:
“定是单凤求凰。”
此时,小凤两颊绯红,含羞点了点头,接着将一块亲自绣的手帕掷到柯汝洞怀中,转身就走。从此,两人形影不离,俨如一对情人。
一天夜里,柯汝洞睡得正熟,觉得身边有人。顺手一摸,只听耳边传来小凤的声音:
“别出声,是俺……”
二人初试云雨之欢,倍觉新奇。自此而后,一有适当机会,便亲热一番。
当年秋天,他们正在大街之上卖艺的时候,遇到了当地一个恶霸,浑名叫“惹不起”。此人是地方上的一条毒蛇,一贯为非作歹,干尽了坏事。
这“惹不起”看中了林玉梅的大女儿大凤,顿起邪念,他起先带领一班不三不四的人,围在场子上捧场,并且不断乱掷钱喝彩,狂叫不已。
当散场时,他一脸假笑,眯着眼睛对林玉梅说:
“明天中午,俺请你们全班人马到俺家吃便饭,并请你们表演武功,望勿失约。”
林玉梅一再婉言谢绝,无奈他死死缠住,不答应便不肯离去。
当时,林玉梅被缠得无法脱身,只好勉强应允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惹不起”果然三番五次派人前来催请。
迫不得已,林玉梅只好带着柯汝洞和三个女儿,身上各怀利器,来到“惹不起”的家里。
她们刚刚进门,即被恶霸的家丁团团围住,硬逼林玉梅将大风嫁给“惹不起”做小老婆。
由于双方都不相让,终于动起武来。一个平静的庄院,竟变成杀声四起武打场了。
柯汝洞年轻气盛,毫不考虑后果,就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不声不响,对准恶霸“惹不起”的喉管刺去,只见鲜血一喷,“惹不起”颓然倒地,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林玉梅见事情闹大了,说声“不好”,准备带着三个女儿和柯汝洞,从包围中冲出去。
哪里知道,当地驻军的首领,是“惹不起”的外公。当格斗开始时,“惹不起”即已派了家人去到兵营求援,搬来了不少救兵。
林玉梅等尚未出得门去,增援的救兵全已涌了进来,听到“惹不起”已被杀死,他们便不分青红皂白,向着林玉梅等人一阵乱砍。
当时,林玉梅患病初愈,体力不支,经不起久战,稍一怠慢,竟被乱枪刺死。
她的大女儿和二女儿,突然见到母亲丧身,心痛欲裂,偶一疏忽,也被乱刀砍死。
这个时候,林家班子仅剩下柯汝洞和小凤了。
柯汝洞正用夺来的单刀,与他们杀得起劲的时候,偶尔回头看到小凤身受重伤,险些跌倒。他不顾一切,朝后一跃,将小凤背在身上,迅速地从附近的窗口跳了出去。
再说柯汝洞背着小凤,拼命朝城外飞奔,一口气跑了二十几里路,直到树林中一个庙宇里才歇下来。这时,他全身上下,全已湿透了。
幸亏这个庙里的静海和尚,是个有道高僧,当时就收留了他们。
小凤因为伤势过重,流血太多,已是奄奄一息了。她用感激的泪眼。盯着柯汝洞,断断续续地说:
“你……你……不要为俺……。你自己……好好保重……”
话还没有说完,就歪头靠在柯汝洞怀里,咽气了。
柯汝洞遭此惨痛,几次晕倒。幸亏静海和尚及时救治,并帮他安葬了小凤。
柯汝洞无限感激,跪在静海和尚跟前,不肯起来,含泪请求让他出家当和尚。
那静海和尚用三个手指,将他身子拈了起来,认真对他说:
“年轻人!俺不同意你出家!”
柯汝洞想了一会儿,又说道:
“刚才你用三个指头就把俺拈起来了,没有费吹灰之力,足见你的功夫之深。俺要求做你的徒弟,向你学习武功。”
和尚哈哈一笑道:
“你这小子,倒很机灵,俺就收下你吧!”
之后,静海和尚又对他说:
“俺有两个条件,一是只准在此学拳一年,必须抓紧练习;二是一年之内不准出这庙门。你能做到吗?”
柯汝洞纳头就拜。口称: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你的两条,弟子一定能够做到,绝不辜负你的一片好心!”
静海和尚高兴地收下了他,安排他住在自己的禅房里。
每天晚上和清晨传授武艺,白天则教他写字绘画,或者练打砂袋,到深夜三更时分,才教他练习八卦掌。
静海和尚的八卦掌,与众不同,总共只有八手。一为天,称作乾掌;二为地,称作坤掌;三为雷,称作震掌;四为风,称作巽掌;五为水,称作坎掌;六为火,称作离掌;七为山,称作艮掌;八为泽,称作觉掌。
静海和尚这八掌,各有其妙,四尺之内,用掌风可将对方击倒。一掌劈去,能劈断小树,厉害无比。
他选在三更时分传授他八封掌,原因是怕别人偷看,耽心被坏人学去。
且说柯汝洞因师父只肯教他一年,所以每天不分昼夜,刻苦练习。毫不敢放松,练了一年,他已将八卦掌的精髓全都学会了。
一天,静海和尚对他说:
“你在此学习,已经一年了。武功有不少长进,因为俺要远行,你也需去自谋生路。望你严守武德,不要惹事生非。切记切记。”
柯汝洞急忙跪下,向师父叩头,感谢传艺之恩。当他抬起头来,师父已不在眼前,无影无踪了。
柯汝洞踏上谋生之路不久,不料染上痢疾,若不是费英东搭救,差点送了性命。
后来努尔哈赤见他有些武功,年龄又轻,让他认费英东为干爹,一起回到赫图阿拉。
这次,他奉何和理之命,前来辽阳盗取那城防图的。谁知,李小芳捷足先登,已将城防图从高大宏处取到,并已送往赫图阿拉去了。
李小芳告诉柯汝洞说:
“沈阳城已经攻陷,不久,汗王将带兵来攻打辽阳城。这辽阳比沈阳大得多,守兵也多,你就不要走了。到时候,也可以把你那武功施展出来,争取早打开城门,不是一样立功么?”
柯汝洞听了李小芳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便在珠宝店里住了下来。
话说后金国汗王努尔哈赤,在攻陷沈阳,击败明朝两路援军之后的第五天,即天启元年,天命六年(公元1621年)三月十八日,向各位贝勒、大臣们说道:
“沈阳城已被咱们占领,明朝的军队被咱们打败了。咱们应该率领大军,乘胜前进,直捣辽阳城。等城破之日,朕与各位再痛饮吧!”
当天,八旗兵分八路,齐头并进,到虎皮驿扎下营盘。
后金的行动已被明朝的侦探查讯清楚,便报告给驻守辽阳的经略袁应泰说:
“鞑子大军正向辽阳推进,旌旗蔽日,漫山遍野,不见首尾。”
袁应泰等没有估计到后金兵马如此之多,来攻打辽阳如此之快,听到这消息,不禁大吃一惊。
袁应秦立即采取应急措施,下令打开闸门,把太子河水放入护城壕,在壕的内侧排列火器,城上布满士兵,严阵以待。
为了加强辽阳的防守,尽撤威宁营等地守军,全部集中到辽阳。
这辽阳城,是明朝在东北首屈一指的重镇,是明朝统治辽东的政治与文化中心。
明朝经略等官一向驻扎辽阳,以镇守辽东。他们认为,守卫辽东的根本,在于坚守辽阳城。因此,明朝重视保卫辽阳,更胜于保卫沈阳。
前经略熊廷弼,为保卫辽阳曾采取许多有力的措施,专门绘制了城防图。在城的外围,先后环城挖了四道城壕。这些护城壕既宽又深,主要是为了阻遏后金的骑兵。
且说明朝天启皇帝,接到巡按御史张钧关于辽沈战场上的形势奏告以后,急得大发雷霆地责问:
“辽阳万分危急,在职文武各官,都负有封疆大任,为什么玩忽职守?援辽的将领拥兵集结,不肯前去救应,难道要坐视辽阳城陷吗?朕要这些将领干什么?……”
俗话说:“皇上努下嘴,跑断大臣的腿。”一班文武大臣吓得屁滚尿流,急忙送信给辽东经略袁应泰,让他调整部署,守好辽阳城。
袁应泰不敢怠慢,连夜安排部署,把原来守卫辽阳的总兵刘孔胤部与剩下的川兵合营。
又调宽甸、叆阳总兵胡嘉楝、副总兵刘光祚的青州兵相配合,两部合起来,有两、三万人,共守辽阳城。
袁应泰又撤奉节堡、威宁营的兵马前来助守。总兵官朱万良、姜弼等,在援助沈阳时,临阵退缩,观望不前,责令他们立功自赎。
袁应泰把自己的家丁,组成虎旅军,让他们帮助守城。
为了阻止后金军前进,袁应泰又命令姜弼、侯世禄、朱万良等,领兵马,在辽阳西北武靖的方向,以太子河为屏风,列阵驻守,来堵截八旗兵渡河。
三月十八日晚上,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召开会议,研究攻辽阳方略。
参加会议的有四大贝勒、各位大臣、将领,还有范文程、李永芳、何和理等。
范文程首先发言说:
“根据辽阳城防图来看,辽阳城设防甚严密,外面那四道护城壕,对咱骑兵的驱驰不利,直接攻城可能有些困难。”
大贝勒代善说:
“咱们攻打沈阳时消耗兵力太大,士兵过于疲劳,这几天的休整时间太短。如今辽阳的设防又严,守城军队数量很大,俺以为,不如暂时退兵,过一段时间再来攻打辽阳城。”
三贝勒莽古尔泰也说道:
“大阿哥的话有些道理,俺也赞成暂时退兵,等休整后再攻也不迟。”
汗王听了以后,非常生气,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平静地说道:
“自古兵书有句话说:气可鼓,不可泄;兵可壮,不可抑。城防那么坚固的沈阳城,被咱一鼓攻下。辽阳城防固然严密,咱们为什么不可以避实就虚?明军守城的人数固然不少,但精兵不多,能像川兵、浙兵的能有多少?何况攻城展开以后,咱派进城内的谍报人员,能躺在城内睡大觉不成?
“如今,将要兵临城下,有人却自丧锐气,真让朕痛心!不过,朕意已决。谁要再退兵,就先把朕杀了,然后你们再退!”
汗王努尔哈赤说到这里,气得脸红脖子粗,嘴里直喘气儿。
四贝勒皇太极急忙上前,跪在努尔哈赤面前,说道:
“请父王不必生气,恐碍龙体。俺以为,可以设谋将辽阳城里的兵马调出来,在野战中将其消灭,以扫除攻城的阻力,这将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汗王努尔哈赤听了皇太极的话以后,眉头才舒展开来,脸色也恢复了平静。他心里说:
“这才是朕的儿子!”
这时,哨探进来报告说:
“在辽阳城西北武靖门方向,有明军驻扎,可能是为了阻截咱大军渡河的。”
努尔哈赤听完报告,拿过辽阳城地图仔细察看着,忽然笑颜一展说道:
“常言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们能在辽阳西北方向拦截咱的兵马,不让咱过河;咱们可以从辽阳城的东南方向过河。咱们有腿、有脚,天下这么大,他们能阻拦得住么?”
汗王说完话有侍卫进来报告说:
“辽阳城里李小芳派人来了。”
努尔哈赤忙说道:
“让他进来吧!”
来人向汗王努尔哈赤说道:
“李小芳让俺向汗王报告:辽阳城内谍报人员已发展到一千五百余人。只等城外攻城以后,至迟于第二天,将由柯汝洞带领这一千余人,前往小西门,消灭守军后打开城门。另外,城内有四条街的居民将在城破之日,于街道两旁欢迎汗王进城。……”
努尔哈赤听了,不禁哈哈笑道:
“你们看,咱们城里的内应有了吧!不要小看他们,这是一条看不见的战线!这些人虽然不是马上的将军,他们却干出了马上将军干不成的事情!这些人的能量大得很哪!”
说到这里,汗王转过脸来问李永芳说:
“小芳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岁还差四个月。”
“你们听听,还不到二十三岁!辽阳城的城防图早被他弄到手,送到这里了!”
汗王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城防图拿起来,向着在座的人抖着,让他们看。又说道:
“一个不到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一个人在辽阳城里,举目无亲,如今,他发展的谍报人员已有一千多人,四条街,二百余家。这数字可不算小!他像那个钻到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一样有本领。”
三月十九日清晨,汗王努尔哈赤发布命令:“从辽阳城东南方向的太子河东岸渡河!”
后金兵马迅速前进,他们躲开了辽阳城西北武靖门方向的明军,很快赶到目的地。中午时分,全军渡过太子河。
这时,四大贝勒前来请示:“是否立即包围辽阳城?”
努尔哈赤大声说道:
“大军向山海关进发,准备攻打北京!”
听了汗王的命令,四大贝勒愣住了。大贝勒代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急忙问道:
“辽阳未占领,怎能去打山海关?……”
只见努尔哈赤把脸色一变,镇定地说:
“大军向山海关进发,刻不容缓!”
四贝勒皇太极似有所悟,立即说道:
“快走!服从命令听指挥。”
且说后金兵马,按照汗王努尔哈赤的命令,沿着千山(在今辽阳西南),奔山海关大路而去。
再说辽阳城里,经略袁应泰与巡按张钧等,以炮声传谕全城居民,并命令士卒严守城池。突然探马来报告说:
“鞑子兵马从虎皮驿出发,从辽阳城西南开过去,听说是去攻打山海关的。”
经略袁应泰听了,急忙与张钧等登上城楼,亲自观察敌情。
他们看见后金兵马,置辽阳城不攻,指挥军队向山海关方向疾驰而去。
顿时,袁应泰慌了手脚,乱了胸中的成局,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与张钧等说道:
“鞑子兵马一旦打到山海关下,皇上一定会怪罪于俺的。”
怎么办呢?想来想去,终于决定把武靖门方向,驻守在太子河边的朱万良、姜弼、侯世禄等调回,加上总兵李秉诚、梁仲善、周世禄等统帅的兵马,合起来约有五万之众,出城到辽阳城西摆下阵式。
袁应泰又命令宽甸、叆阳总兵胡嘉楝,副总兵刘光祚领带的青州兵,从后面尾追后金兵马,希望与山海关方向的兵马形成对后金的前后夹击之势。
再说汗王努尔哈赤,正领着兵马往山海关方向驱马前进之时,探马突然前来报告说:
“明朝有一支兵马,尾随在咱大军后面,距离很近。咱走,他们也走;咱停,他们也停。”
未等努尔哈赤说话,又有探马前来报告:
“辽阳城里的大股兵力,约有四、五万人出城,在辽阳城西结阵。”
汗王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如今,蛇已出洞,开始决战吧!”
汗王说罢,遂命令兵马立刻停止前进,并向大贝勒代善说道:
“你统帅红旗军,去迎击尾随咱大军后面的明军,只许胜,不许败,争取彻底歼灭他们,不可放走一人。”
汗王又命令其余的七旗兵马,分成七队,与明军对阵。
再说大贝勒代善带领红旗军,一声呐喊,冲入青州军中。
这青州兵,平日未曾训练,又不习战阵,怎能经得起红旗铁骑的冲击。他们见后金骑兵,如狂风一般,呼啸着杀来,又是砍杀,又是蹂躏,很快便溃不成军。
代善领着兵马,追赶着劈杀,早把青州军杀得落花流水,尸横满地。
且说汗王努尔哈赤见明朝兵马严阵以待,遂命四贝勒皇太极带领黄旗兵首先出战。
皇太极领黄旗兵先冲击明朝左翼朱万良兵营。因为朱万良戴罪参战,再不敢临阵退缩。他率领兵马,奋力厮杀。初战不久,朱万良部士气旺盛,由于主将带头拼杀,终于顶住黄旗兵的冲击。皇太极抵挡不住,终于败北。
朱万良一见黄旗兵败,立即引兵追杀过去。努尔哈赤临战不惧,又派二贝勒阿敏率领白旗兵前去助阵,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两军势均力敌,随后兰旗军由莽古尔泰领着,也一拥而上。
这一仗打得激烈,朱万良部力敌黄、白、兰三旗兵,从午时一直杀到傍晚,总兵朱万良战死在疆场后,士卒溃散,后金兵马追着砍杀,朱万良的兵马几乎全军覆没。
当明军的左营朱万良部遭黄旗兵冲击时,中营、右营兵马仍按兵不动,不知主动协助,眼睁睁看着朱万良部被三旗兵马追杀。
不久,白旗兵突然冲人,将明军中、右营兵马一截为二,兰旗兵在后,黄旗兵在前,形成包围夹攻之势。
明军终因寡不敌众,被杀得溃败而逃。四贝勒皇太极领着兵马,随后追杀,一直追杀六十余里,直到鞍山,才收军回营。
当晚,努尔哈赤分兵为四营,进抵辽阳城下。右翼四旗兵马围攻东城,左翼四旗兵马围攻西城,双方在辽阳城小西门,首次展开争夺战。
第二天,三月二十日,经略袁应泰亲自率领虎旅军,冲出平夷山(即东门),扎营在辽阳城外的东山上。
袁经略将兵马扎营为三,并布列枪炮三层,与后金军相互攻打,用以牵制努尔哈赤攻城的兵力。
但是后金军力众多,努尔哈赤一方面命令左右各四旗兵攻城,一边不断地抽调兵力与东山袁经略的虎旅军进行野战。
努尔哈赤先派出红护军(即红旗兵中的护卫兵卒、精兵)二百名,对东山明军进行冲击,见效果不佳;又命令一千名白旗兵前来助战,由部分白护军随后,不断地增加精锐兵马进战。
尽管明军炮火轰击,袁应泰指挥虎旅军奋力拼搏,终因人少势弱,抵挡不住后金骑兵的反复冲击,渐渐支持不住。
袁应泰在炮火掩护下,随同虎旅军逃回城去,其余的兵马随后溃散。许多士兵逃回城时,过护城河落水淹死。
且说后金的右翼兵马,攻打城东门时,遇到明军大炮、火箭的袭击,伤亡惨重。由于城外护城壕水宽且深,兵马不得近战,攻城受挫。
忽然,大将扈尔汉前来向努尔哈赤报告说:
“护城壕的水是从东向西流,东门是入水口,西门是闸门。若是将东门水口堵住,扒开西门的闸门,壕内的水便会流走。”
努尔哈赤随后又去考察一遍,当机立断,命令四贝勒皇太极带领四旗兵,冒着明军的箭矢和猛烈的炮火,指挥兵卒运石担土,堵塞水口。
这时候,努尔哈赤亲自坐在东门外,直接指挥。城上的明军见到,慌忙开炮,燃放火箭,投掷火罐,各种火器,纷纷落下来。有的兵卒登上房顶,跨脊放箭,矢如雨注。
由于八旗士兵奋勇争先,人多势众,东门护城壕的水口终被堵住。
努尔哈赤急令左翼兵马,立即扒开闸口,不一会工夫,壕内水势渐浅,有的地方竟然干涸见底。
为了抓住有利战机,努尔哈赤命令左右两翼兵马,奋力攻城。城上明军慌忙放炮,奋力抵抗。双方拼杀激烈,互有伤亡。
且说城内李小芳,忙得不可开交,他与马承林商议,准备二十一日行动。让柯汝洞带领谍报人员,先在城内小西门附近,将草场燃着,再烧守军的窝铺、火药库,乘乱杀上城去,打开西门。并将这计划告诉了高大宏与李丹,他们竭力支持,准备届时协助。
且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正指挥左右两营兵马攻城,突然探马来报说:
“从广宁来一队明朝军马,约有两千余人,现已渡过太子河,正往辽阳逼进。”
努尔哈赤一听,不禁内心吃惊,忙向二贝勒阿敏命令道:
“快领二千人马迎战,务必顶住,不能放他进来。”
阿敏答应一声,便领兵迎上前去。
原来这支兵马并不是由广宁城派来,而是从北京来的。
这带兵的将领姓张名神武,是万历皇帝三十八年时的一位武状元。
张神武是四川成都人,是袁应泰外甥。中了武状元之后,他先被皇帝授为四川都司佥书,以后又任过游击、参将、副将等职。
辽东发生战事以后,他多次上书请求去辽东御敌,未被批准。
这次是张神武应舅父袁应泰荐举,自带家丁三百余人,从四川到北京,然后出山海关前来。沿途他收留不少散兵逃卒,合计不下二千余人。
由于长途跋涉,风雨隔阻,到达广宁时,后金军已开始攻打辽阳。于是,他星夜兼程,过了辽河以后,直扑辽阳。
再说张神武领二千多人马,到达首山,离辽阳仅十七里路,扎下营盘,埋锅造饭。
张神武吩咐伙夫说:
“把余下粮食全部做成饭菜,不留一粒。”
当士卒们饱餐以后,张神武高声说道:
“人活百年,总有一死,但要死得其所,死得壮烈。今天,后金士兵破俺城池,毁俺家园,杀俺同胞,辱俺姐妹,是可忍,孰不可忍!堂堂华夏,怎容铁蹄蹂躏;泱泱神州,不许夷人侵吞!俺张神武要与诸位兄弟同赴国难,共杀仇敌。若能攻进辽阳城,咱再与各位痛饮庆功酒;谁若退后,咱这大刀可不认人!”
说罢,张神武让伙夫砸烂锅灶、碗碟。带领二千余名士卒,斗志昂扬,精神振奋,启程上路,刚走了五里多路,与后金二贝勒阿敏带来的二千兵马迎头碰上。
此时,张神武一见后金兵马,不由得二目圆睁,大声喊道:“随俺一起——杀啊!”
张神武一边高喊,一边举起大砍刀,拍马上前,率先杀入后金兵马当中。
只见张神武挥动大砍刀,左劈右刺。八旗士兵纷纷落马,直向两边退去。
他身后的士卒,也随后奋勇拼杀。两军顿时展开搏战。
二贝勒阿敏急忙过来,与张神武杀到一处,二马盘旋,杀得难分胜负。大约战了二十多个回合,阿敏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只得勒转马头逃去。
二千八旗兵马见主将败逃,也不敢恋战,随后跟着逃去。
张神武大刀一举,嘴里喊道:
“追呀!杀它个片甲不留!”
阿敏一边往回跑,一边心里想:哪里来的这野人,如此勇猛,俺平生第一次遇到哩!
且说努尔哈赤正在指挥兵卒攻城,心里总感到不甚踏实,不一会儿,探马来报告说:
“二贝勒的兵马被明军战败,那支明军离此仅二里多路。”
汗王听了,大吃一惊,遂命令三贝勒莽古尔泰说:
“你带三千人马前去,务必将他们包围,就地歼灭!”
莽古尔泰答应一声,急忙领着三千人马迎了上去。
努尔哈赤又对扈尔汉说:
“你再带二百强弓箭手,先将其主将射倒,然后再乘势掩杀。”
且说三贝勒莽古尔泰,带领三千人马,走不多远,就迎面接着二贝勒阿敏。于是两支人马合在一起,转过头来,迎了上去。
当张神武带着人马追到后金军前,便又拼杀起来,尽管张神武武艺高强,勇冠三军,眨眼之间被他杀死的八旗人马成百上千,但是后金兵马太多。杀退一批,又围上来一批。四面围得水泄不通,任凭张神武本领再强,也难以冲出重围。
不久,扈尔汉又带着弓箭手冲了上来。如雨的箭矢飞向张神武,可怜一员猛将,终于没有突破八旗兵马的包围圈,含恨战死!
阿敏、莽古尔泰、扈尔汉带领人马,将残余的明军追杀一阵,才领兵回去。
在回军途中,阿敏对二人说道:
“与明朝开战以来,未遇到如此勇猛的战将和兵卒。俺领来二千人马,竟损失了一千多人,也是从未有过的。”
且说努尔哈赤见护城壕里的水已放尽,遂命令绵甲兵排列战车进攻。
城上明军用枪炮射击,迫使后金军不敢立在车内,都跳出车外,喊叫着前进。
双方鏖战,一批批后金兵奋勇杀来,明朝的骑兵抵挡不住,开始败走。步兵见骑兵退却,无心再战,也沿城逃走。
经过激烈争夺,后金军又夺取了西门桥。明兵顽强狙击,有的从墙缝里放枪、放箭,城上守军施放火箭、火炮,喊杀声、兵器撞击声和枪炮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惊天动地,令人肝胆俱裂。
努尔哈赤不惜一切牺牲,指挥士兵竖云梯,抢登城西门。他急忙调来攻北门的兵马,集中攻击西门,想从西门打开突破口。
明朝军队再也阻挡不住后金兵的猛烈攻势。那些文武官吏眼睁睁地看着后金兵,如洪水般的凶猛攻势,急得团团乱转。但是明军仍在顽强地抵抗,力图控制着自己的阵地,双方激战进行了一整夜。
三月二十一日天大亮时,明军又出动战车大战,互相进行面对面地搏杀,明军仍然被杀得丢盔解甲,败退下去。
突然之间,西门的火药库起火,连续发出轰轰巨响,震得山动地摇。那冲天的大火烧及城上和各军的窝铺。
这时候,柯汝洞、李丹、高大宏带领一千多人往小西门走来。因为李丹是督饷官员,守军见了,也没有盘问。
来到城门处,李丹上前对守城门将领卢庆州说:
“城上需要加强防守力量,你带领守门士兵到城上去,这守门的任务就交给咱们吧!”
卢庆州稍一迟疑,柯汝洞手起一刀,将卢刺死,守门士卒慌忙进去。
李丹指挥谍报人员打开城门,挑出一面旗帜,上书:
“欢迎汗王进城”六个大字。
与此同时,柯汝洞又带领一千多名谍报人员,手持兵器,反身杀上城头,对着守军,大声喊道:
“咱们是大金军队,你们立即放下兵器投降,还能饶你们活命;谁若顽抗,死路一条!”
那些守城士兵都朝守将监军道牛维曜、高出、明嘉楝、户部司官傅国等看去,这些将领见守城无望,便纷纷坠城逃走。那些士卒见将领逃走,也就随着四散逃去。
柯汝洞见明朝守城将士逃走,也不去管他,又挑出一面大旗帜,上书:
“热烈欢迎大金国汗王进城”!
且说攻打西门的后金兵马,见城门大开,又有欢迎横幅,知是城内谍报人员接应,遂一涌而入。
后金兵马趁势登城,八旗合为一处,沿城追杀明朝守军,喊杀声响彻云天。
经略袁应泰正在辽阳城东北角的镇远楼督战,见城已破,知道大事已去,急写遗书交给亲兵,命令他们逃出城去。
这时,巡按御史张钧,涨红着脸,气喘喘地跑上镇远楼。
袁应泰见了张钧,满眼流泪,说道:
“俺身为经略,上不能报皇恩,下不能顾民命。如今,守土已亡,城不能保,唯有一死以谢朝廷。阁下乃文官,无守土之责,希望你迅速躲避起来,还能保住性命。如能退守河西,招集残部,还可以再图后举。”
张钧说道:
“大人知道报答皇恩,俺难道不懂得么?”
袁应泰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连连点头。
此时,楼外喊杀连天,袁应泰将印剑挂起,西望朝廷,又叩头拜辞,然后解带悬梁,自缢而死。
见经略已死,分守道何廷魁携带妻子等,投井而死。监军崔儒秀、巡按御史张钧等也自缢身亡。
这时,后金兵马已全部进城,汗王努尔哈赤命令搜查主将。
且说八旗士兵涌到镇远楼,见几个主将全都挂在粱上,就急忙解将下来抬到汗王面前。
努尔哈赤见了,非常吃惊地说道:
“啊呀!真是忠臣、良将!可敬,可敬!”
一句话未了,那张钧的两只眼睛,徒然活动起来,士兵上前看看,原来还有气息。
努尔哈赤忙派士兵用药灌救,张钧居然醒来。他向上望去,见上面坐着一位威风凛凛的老头儿,估计是那后金国的汗王努尔哈赤,便大声说道:
“胡贼!为什么不杀俺?”
努尔哈赤向旁边的李永芳努努嘴,李永芳走到张钧跟前,自己表白似地说道:
“当初,俺投降大金的时候,也是出于不得已的。……”
张钧听了,知道他就是李永芳,遂高声说:
“屁话!你甘心当汉奸,还表白个啥?”
李永芳碰了钉子,就去向努尔哈赤回报。努尔哈赤派人把张钧请到自己面前。
只见张钧面不改色,立在那里,汗王说道:
“你既被朕捉住,为什么不跪拜?”
张钧慷慨激昂地说道:
“俺是明朝天子的重臣,你只不过是一个龙虎将军,怎能向你跪拜?”
汗王又耐心地劝他投降,许他高官厚禄,八抬大轿等。张钧厉声说道:
“俺生为明臣,死为明鬼。”
努尔哈赤又劝说道:
“人生百年,转眼而过。你看人家李永芳,就能看得远,想得开,你又何必……”
张钧不等汗王说完,便喊着说:
“俺只求早死,决不屈服!”
汗王非常生气,命令刀斧手道:
“把这个想早死的家伙拉出去——宰了!”
那张钧听了,面无惧色,反哈哈连声大笑不止,并将头伸着,说道:
“来吧!俺张钧能以一死报效皇恩,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努尔哈赤说道:
“忠臣,忠臣,朕实在不忍心杀他!”
汗王又以好言劝他,转脸对士兵说:
“让他回到他的衙署去,要好好照看他。”
努尔哈赤以大局为重,对明朝的重臣、大将,都尽力争取,想以此笼络民心,吸引更多的明臣、明将投降后金。
再说张钧在回衙署路上,士兵让他坐车,他不上;请他骑马,他也不从。回到衙署以后,张钧朝北拜了几拜,谢了圣恩;朝东拜了几拜,谢了父母;又朝南拜了几拜,辞别了妻子。又解下带子,自缢身亡。
有人向努尔哈赤报告说:
“张钧又自缢了。”
汗王听了,感慨地说:
“真是忠臣啊!”
于是,他命令李永芳等,用上等棺木埋葬了袁应泰、张钧等明朝官员、大将。
三月二十二日,后金举行盛大的入城式。中午,艳阳高照,鼓乐齐鸣,官民百姓肃立街道两旁。李小芳、马承林、高大宏、李丹、柯汝洞等,带领全体谍报人员,排列在最前面。几条主要街道张灯结彩,挂着欢迎的横幅,墙上贴着大红标语。
浑河路上,更是热闹非凡。李小芳组织了狮子滚绣球,高跷队,耍旱船等节目,敲着锣,打着鼓,人人手拿旗帜,盛妆迎接汗王努尔哈赤进城。
在一声声礼炮声中,后金汗王努尔哈赤乘坐轿子,进了辽阳城。这时候,人们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迎接这位新主人进城,原辽东经略衙门,就成了努尔哈赤的临时行宫。
且说后金夺占辽阳以后,形势急转直下,辽阳周围地区,以辽东南部,如金州、海州、复州、盖州等都在几天之内,传檄而定,大小共七十余城堡都投降了后金。
这次辽沈之战,加上中问休战的五天,才用了十来天时间,后金获得空前的胜利,这在后金的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于是,后金军民沉浸在胜利的欢乐中。
汗王努尔哈赤志得意满,无比振奋,他举行庆典,设宴招待为他建立功勋的诸王、大臣和将领们。
席间,人们频频举杯,祝贺胜利。
努尔哈赤给诸将一一赐酒,还赏给每人一件新衣。他红光满面,十分高兴地说:
“明朝要消灭咱们大金,但是他们被咱的八旗健儿打败了!他们不满足自己广阔的土地,还想占有咱们的小块土地;现在,他们的大块土地却被咱们夺取了。这是天意啊!诸位饮这杯烧酒,穿这件新衣,能值多少钱?这只不过是朕对诸位领兵奋战表示慰劳的一点心意。”
席上,李小芳、马承林、高大宏、李丹、柯汝洞等,都坐在离努尔哈赤不远的地方,汗王不断地向他们敬酒,并说好些感谢、鼓励的话,引得将领们都投去钦佩的目光。
后金夺取辽沈之后,努尔哈赤不再毁弃城池,而是把它作了继续前进的基地。他向大臣们说道:
“这是兴王肇迹之所。”
努尔哈赤的意思,是指这次辽沈之战的胜利,与满清的兴起,是连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