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答应确实不是庸碌之人，你若是想奖赏她，金银玉器都可以，又何必非逼着朕宠幸于她呢？”

“陛下总得为皇嗣着想啊，与其和那些心术不正的女人同床共枕，还不如选择江答应这种心性纯良之人呢。”

萧湛放下筷子，纵使面前摆放着山珍海味，无他而言也是索然无味了，一顿饭终究还是得了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罢了，皇后不用劝朕了。”萧湛接过侍女递上的巾帕，擦了擦嘴，再还回去才又开了口，“朕答应你便是，今晚去凌云轩。”

白幼薇自然瞧得出萧湛眼底蕴藏着的不悦，她心里不也舒服，天下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夫君往别的女人床上送呢？可是她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萧湛没再多话，抬步往大殿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下来，转身欲说话，却被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腰身，他愣了一瞬，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白幼薇把脸颊贴在火热的胸膛上，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至少这一刻这道有力的声音是为她而跳动，她确信。

“小薇。”萧湛将脸埋进白幼薇肩窝，轻声唤她，没有过多的语言，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浓烈的爱意布满在这两个字里。

萧湛手臂力道很大，几乎要将白幼薇整个人揉进身体里，他不想与她分离分开，哪怕一刻。他从前以为做了皇帝，便可以成全自己所有的心思，至少能与心上人毫无顾忌的相依相守，可如今才知道，这点心愿竟比登天还难。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她不愿说出口的话，便让他来说吧。短短一句话，萧湛说得极其艰难，他松开环着白幼薇的手臂，捧住她的脸，烛火柔和的光亮打在她脸上，很好看，这张白皙的面容如他初见她时一样，仍旧美好如枝头上的白玉兰，洁净清新。

白幼薇垫脚，吻住那张微微抿着的薄唇，不知为何，今夜的她心里格外难受。明知道应该放开萧湛，将他送去凌云轩，可是她舍不得放他走，她依赖那个温暖踏实的怀抱，贪恋他低眉浅笑的温柔，沉溺他深邃又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她舍不得，一刻也不想同他分离。

可她是皇后，她应该端庄贤淑，应该也大局着想，那些儿女私情温柔缱绻不属于她。身不由己是锥心之痛，言不由衷更是折磨得她鲜血淋漓，她终究还是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推开萧湛，从热烈缠绵中脱离开去，白幼薇勾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轻声道：“陛下该走了，别让江答应等急了。”

温热的唇在白幼薇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萧湛不敢去看白幼薇的眼睛，嘶哑着声音说：“你早些休息，朕明日早朝来你宫里用早膳。”话毕，转身快步出了殿门。

白幼薇追过去，倚靠在殿门上看那道颀长的身影走远，最终隐没在黑夜里，她揪着的心骤然放松，任由千万道口子渗出鲜血，染红心脏，浸润在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里。

夏日的夜本是短暂的，可今夜白幼薇却觉得无比漫长。寝殿里放着去暑热的冰块，有侍女在一旁打扇，身体不觉得热，心里却异常的烦躁不安。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只要一闭上眼睛，白幼薇脑海里就是萧湛和江挽歌在榻上缠绵的画面，尽管这画面是她想象出来的，她却觉得异常真切。

她睡不着，殊不知这一夜萧湛也同样未眠。江挽歌是个知趣的，并没有急着爬上龙床争夺圣宠，她擅琴艺，一把长琴在纤纤食指下响彻了整夜。

琴声悠扬婉转，却安抚不了千疮百孔忐忑的心。

翌日早朝，萧湛将江挽歌带去了大殿，不为别的，只为了让她替白幼薇作证。江挽歌倒是十分配合，在朝堂上将王大人遇害当日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众臣听罢，当即哑了声音，说不出辩驳之语。

萧湛很满意这样的结果，退朝之后没去御书房，急匆匆往皇后寝宫而去。可刚走出殿门，就被萧澈给拦下了。

“阿澈，你还有事吗？”萧湛脸色不怎么好看，这些日子萧澈一直领着一大批朝臣针对白幼薇，他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萧澈笑了笑，并不说话，目光看向了萧湛身后跟着的宫人们。

萧湛挥手，“你们暂且退下吧。”等着宫人们退开，才又道：“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言简意赅些，朕可时间陪你耗着。”

“陛下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萧澈往前方看了看，笑道：“去给皇后娘娘报喜？是啊，陛下把证人都搬到朝堂之上了，再大的冤屈也没有洗不白的道理。江答应一番话算是还了皇后娘娘清白，想必娘娘听了这个消息很高兴吧。”

萧湛脸色黑沉得厉害，声音冷冽，“萧澈，大清早的你就在此阴阳怪气的，你要做什么？皇后和朝臣被害本就没有关系，江答应的证词不过是更好的证明了这一点，你联合大臣极力打压皇后，朕还没给你算账呢，你倒自己找上门儿了。”

“算账？”萧澈冷笑一声，“陛下要和我算账？那害死我未婚妻的账我找谁算？皇后白幼薇包庇罪人，她如今遭受的一切都是报应，怪不得谁。”

“萧澈，你不要执迷不悟，朕看在兄弟手足的情分上不追究你的罪责，这件事到此为止接下来你最好安分守己，如若不然别怪朕不念旧情。”萧湛厉声道，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萧澈，警告着他。

萧澈满脸不屑的模样，“不念旧情？陛下纵容白幼薇害死我的未婚妻江明月的时候，纵容白幼薇包庇罪人左佑的时候，在这些事情面前陛下何时念过旧情？不怕告诉陛下，关于皇后娘娘杀害朝臣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我会把她强加在他人身上的痛苦一分不少的还回去。”

“萧澈！”皇帝怒了，分明是伏天里，头顶热辣辣的太阳如火烤，可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冰冷阴寒到了极点。

“你若敢动她分毫，朕绝不会轻饶了你。”萧湛咬牙切齿道，目光如锋利的刀子刻在萧澈脸上，“你别忘了，你背后还有整个慎王府，你若愿意让他们所有为你一个人的所作所为陪葬，你就尽管放肆，朕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