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冷声笑了笑,“奉旨?林小姐如今这说谎的功夫是炼得炉火纯青啊,据我所知,丞相大人奉旨到城门迎接殿下,这和你林萧雅了没有半点关系,林小姐如此大言不惭,不害臊吗?”
“我有什么可害臊的?我倾慕殿下,本就是全城皆知的事情,如今殿下身体抱恙,我前来照顾,理所应当,倒是你。”林萧雅眼神变得轻蔑。
“白幼薇,你一个侧妃,一个妾室,如此神气活现,真拿自己当东宫女主人了?别不要脸了,殿下娇之天子,心存仁善才娶了你,你却不知好歹,心比天高,妄想做整个东宫的主,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你是那块料吗?”
白幼薇忍住想要动手的心,衣袖下的拳头攥得死死的,冰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厉色,“林小姐,我要不要脸,能不能做东宫的主,得殿下说了算,不过此时此刻,东宫只有我一位侧妃,那么抱歉,我就是东宫的女主人,我以女主人的身份请你离开,不在在此胡搅蛮缠。”
林萧雅哪里会听,仍旧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白幼薇,你别得意,你在殿下眼里不过是沙砾芥子,等殿下遇到了心动的女人,到时候太子妃进府,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猖狂?等着吧,有你吃苦的时候。”
“林小姐嘴里让殿下心动的女人说得是你自己吗?”白幼薇俨然一副嘲讽模样,“林小姐可是想了好多年太子妃这个位置了,只可惜它于你而言,如水中月镜中花,可望不可即罢了,林小姐有功夫妄图这些虚妄的东西,还不如好好儿静静心思,才能早日觅得愿意娶你的郎君呢。”
白幼薇的话正中林萧雅要害,让她当即气得跳脚,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白幼薇,你今日嘲笑我,我就不怕我明日坐看你成弃妇吗?一个妾室不懂得伏低做小,等这东宫百花争艳之时,就是你痛哭流涕之日。”
白幼薇眼里略过一丝痛楚,她何尝不担忧这样的日子到来,她心里惦着萧湛,可萧湛注定是个拥有三宫六院的人,或许林萧雅说得不错,她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可是此时此刻,她如此能输了气势,让这起子小人看笑话?
白幼薇面色坚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怎就知道殿下会再娶他人?我白幼薇算不得大家闺秀,可偏有那个本事,拴住殿下的心,而这是你林萧雅永远都做不到的。”
白幼薇这话如刀子,再次扎破了林萧雅的心,雪地里的人儿气急败坏,目光凶狠得如蛇蝎,似乎下一秒就要吞没白幼薇。
“白幼薇,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殿下会……”
林萧雅的话被打断,被一道清冷的男子声音打断,“林小姐久站于风雪之中,恐会感染风寒,可需要在下送上一张治疗风寒的药方?”
白幼薇闻声寻去,左佑披着玄色斗篷,手持药箱,从院门口缓缓走来。
林萧雅回头,看见来人是左佑,当即黑了脸,冷冷瞥了一眼左佑,尔后冷声朝白幼薇喊道:“白幼薇,今日本姑娘就不许你多计较,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话说完,林萧雅转身离开,不曾多看一眼左佑,步子走得飞快,颇有一丝灰溜溜的味道。
左佑对林萧雅视而不见,径直走到了廊下,给白幼薇行了礼,“左某听闻太子殿下身体有恙,放心不下,遂漏夜前来探望,不打扰吧?”
白幼薇勾出一丝浅谈笑容,“左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夜深风雪沉重,你还能赶过来,我感激不尽,哪里会有打扰,殿下在屋里躺着呢,公子进屋说话吧。”
左佑医术精湛,白幼薇本想着明日一早遣人去请他来府上给萧湛看病,没想到左佑竟先来了,白幼薇心里当真是感激极了。
左佑至病床前,翻看萧湛眼睛和嘴巴,最后诊脉,尔后又净手,替萧湛上了针灸,一番动作完成后,严肃的面色才稍稍有了缓和。
白幼薇走上前,询问起来,“左公子,刚才太医院的孙太医来过,开了药方,他说殿下只是表象凶险,实则没那么严重,今晚喝了药,明早就能清醒过来,太子的话没错吧?”
左佑一边收捡银针一边回答道:“孙太医说得不错,殿下身强体壮,风寒于他而言不过是小病,没什么大碍,刚才我给殿下用了银针,通了穴位,待服下汤药,等不到明天早上,估计后半夜便能清醒。”
白幼薇闻言,欣喜万分,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左公子你不知道,我在城外接到殿下的时候,他浑身滚烫,脸色也毫无血色,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殿下……”
左佑将银针包放进药箱里,温声安慰白幼薇,“娘娘与殿下情深意厚,担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过殿下现在回到了京城,衣食住行都由娘娘亲自照料,娘娘且放宽心,殿下是有福之人,不会轻易损伤身体的。”
白幼薇定了情绪,点了点了,“你说殿下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夜深风雪动人,我让小厮备马车送左公子回去吧?”
“不劳烦娘娘了,左某着急出门,遂是骑马而来,回去也如此。”左佑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见白幼薇跟着出来,转身阻拦,“娘娘别送了,回去照顾殿下吧,左某告辞。”
“那左公子路上慢点。”看着左佑出了院门,白幼薇才合上门,进屋倒了茶水,大口喝下,走至床边,取下萧湛额头上的巾帕,洗了,重新铺上。
夜深,屋外风雪声呜咽不停歇,屋里燃着碳火,安静温暖,白幼薇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萧湛安睡模样,悬着的心一点点放下来。
“殿下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呢?离开的时候完好无损的一个人,回来却病恹恹的,妾身在信中的万千叮嘱,殿下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吧?”
白幼薇呢喃着,将萧湛的握住,又道:“殿下可知京城下了好几场雪了,二皇子和京城守备徐岑的女儿定了婚期,就在下月,莲香和周滔武也相知相许了,还有……妾身十分想念殿下,想和殿下在院子里堆个雪人,想和殿下赏已开的红梅,想和殿下喝闻过的蔷薇香,想和殿下……”
白幼薇声音渐渐沉下去,眼泪悄然落下,那张俊郎清贵的脸庞,此时此刻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她心口揪着疼。
萧湛醒了,刚才那番呢喃细语都听见了,身体疲惫,心里却欢喜且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