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震惊一瞬之后苦涩的笑了,小太子嘴里的“母后”自然是皇后,怎么可能是喊她呢?她此刻充当的不过是个奶娘的角色,一个下等的宫人罢了。
就在白幼薇心酸自嘲之时,从殿门口走进来一个宫女,是小夏子调派伺候她的小宫女,白幼薇侧目看了看,问:“怎么了?”
“姑娘,外面有一个自称顾老板的女人想要见你,奴婢劝说了许久,她就是不走,执意要见你。”
顾老板?顾云娘?她怎么来了?白幼薇略有疑惑,看了看躺在摇篮里快要睡着的小太子,对小宫女说:“你让她在外间等着吧,我待会儿就出来。”
“好,奴婢知道了。”小宫女退下,白幼薇低头轻声哄着摇篮里的小娃娃,小娃娃倒是乖巧,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替小娃娃掖好被角,又招呼了两个宫人在旁看顾着,白幼薇才放心去了外间,直觉告诉她,今天她和顾云娘怕是会吵一架。
顾云娘刚端起茶盏,还没来得及喝,就看见白幼薇走出来,她立刻沉了脸,将手中茶盏用力一放,褐色的茶汤飞溅出来,将她藕荷色的衣袖打湿了些许,她一心在白幼薇身上,自然注意不到这些。
“哟,这不是伍姑娘吗?姑娘金尊玉贵,舍得来见我一面,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白幼薇愣住,原本牵扯出的一丝勉强的笑容隐去,冷了脸,对方不是善茬,一上来就给她甩脸子,说话夹枪带棍的,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好言相对,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她可做不来。
白幼薇都懒得走过去坐下,酒远远的站在门口,冷声说:“顾老板今日进宫不会专程是为了揶揄我来的吧?如果是这样,请恕我不能奉陪。”
顾云娘嗤笑一声,目光鄙夷且带着怨恨,直勾勾的盯着白幼薇,“伍姑娘这是捡到什么好差事了?竟然忙得连我这个故人都懒得见?又或者说姑娘攀上了高枝,瞧不上我这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
白幼薇脸上浮出几分不耐烦,她从来就不喜欢与人阴阳怪的交谈,更何况对面是顾云娘,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顾云娘曾经把她从乱葬岗救出来,又给了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屋檐,这恩情她从未忘记过,所以对顾云娘她不愿意冷眼相对,闹翻撕破脸。
白幼薇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云娘,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完全可以好好儿说的,没必要搞得这样争锋相对的,不是吗?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因为陛下,也因为我的不辞而别,你生气,你怨恨,我都可以给你道歉,因为你是我的恩人,我不想与你变成仇人,云娘,你明白吗?”
“原来姑娘还记得我是你的恩人啊?我以为我捡了条白眼狼回家呢,姑娘要给我道歉?千万别,姑娘是陛下的贵客,我怎么受得起?你我的恩怨可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楚的,所以我完全做不到好好儿说,还请姑娘见谅。”
顾云娘冷哼一声,仍旧白幼薇一记白眼,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接着说:“无论是恩人还是仇人,我只知道我和你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自从你选择离开染坊进宫的那一刻,我与你的情分就断了,这一点你很清楚,不是吗?”
“云娘,你别这样。”白幼薇好言相劝。
“别这样?别哪样?”顾云娘冷笑,砰一声响,是巴掌拍在桌案上的声音,她冷眼瞪着白幼薇,说:“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陛下,你不仅不帮我,还处处阻拦设防,竟然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他们才六岁,你怎么忍心蛊惑这样小的孩子和他们的母亲作对?你明知道我喜欢陛下,你却处心积虑进宫,怎么?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白幼薇咬了咬牙,叹了口气,仍旧耐心解释道:“云娘,我说过了我从来没有蛊惑过牛哥春妹,他们不愿意有后爹,不愿意你接近陛下,这完全是他们的意愿,他们是你的孩子,你应该更清楚他们心里所想的,更明白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不是吗?我进宫是因为走投无路,我不想露宿街头,不得已才进宫谋了一份差事,这和陛下没有关系的。”
顾云娘挑眉,仍旧满脸的鄙夷,“你觉得我会信吗?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你心里有陛下,你同我一样也喜欢他,不是吗?你口口声声说是走投无路才进宫的,可是我从未赶你走,是你自己偷偷离开染坊的,你不就是想找个理由名正言顺的进宫吗?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
“可尽管如此,你依旧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伍姑娘,这才是让我真正鄙视你的地方,您明白吗?”顾云娘咬牙切齿的盯着白幼薇,站起来,走近她,看着那张隐藏在面纱下面的脸,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这种虚情假意,口是心非的人带回家。”
白幼薇心里生出一股刺疼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后退了两步,无力的靠在门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云娘得逞一样的笑了笑,“伍姑娘,话至此,接下来我应该说一句恭喜你,你处心积虑的离开染坊进宫,如今谋得一份照顾太子的差事,让我猜猜接下来你会怎么做?你会踩着小太子这块垫脚石一路爬上陛下的龙床,对吗?”
顾云娘瞥了一眼脸色不佳的白幼薇,语气轻佻,她说:“姑娘想要麻雀变凤凰,可是麻雀永远是麻雀,就算是飞上了枝头,也还是丑陋不堪的麻雀,不是吗?”
白幼薇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面色沉稳下来,她对上顾云娘嘲讽的目光,不急不缓的说:“我纵使变不成凤凰,也好歹已经飞上了枝头,你呢?卯足了劲儿却依旧还在地上扑棱呢,只是这一点,我就比你厉害,不是吗?”
白幼薇突然反击,让顾云娘愣了一瞬,而后怒火攻心,一张脸涨得通红,嫉恨让她面目扭曲,她已经不想用言语攻击,只想走上去,撕烂那张令她厌恶的嘴脸。
恰此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顾云娘定睛一看,竟然是萧湛,她吓得当即跪倒在地,颤抖着身子说了一句,“给陛下请安。”
萧湛垂眸瞥了一眼哆嗦的顾云娘,大步走过去,在桌旁坐下,才说:“顾老板今日进宫所为何事?难不成是专程来对伍姑娘指手画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