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白幼薇惊呼，整个人警觉起来。

陈振飞勾出一笑，一步一步朝白幼薇走过去，“娘娘，您知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最该死吗？”他停在离白幼薇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继续说：“知道太多的人，命都不会长。”

白幼薇强压下心中恐慌，目光一瞥，飞快的将案桌上的茶壶抓在了手里，关键时候，有个防身的东西总是好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白幼薇再次问道，目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你是北漠国的使臣，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别丢了规矩，这儿是皇宫，由不得你乱来。”

一声冷笑砸在空气中，让一室香暖都凝固凛冽下去，陈振飞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幼薇，说：“娘娘，你这话是在自欺欺人吧？我的身份？呵，娘娘不是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吗？不然也不会旁敲侧击的提及胡艺人，不是吗？”

白幼薇心下一沉，攥紧了手指，“那么……你到底是谁？你不是真的轩辕凌对吗？”

“早就听闻皇后心思缜密，冰雪聪明，没想到传闻不假。”陈振飞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幼薇，停顿了一下，又说：“没想到第一个察觉我身份有异的人竟然是娘娘您，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必要再隐瞒，您的猜测不错，我确实不是轩辕凌。”

白幼薇皱眉，一双手紧紧的抓着茶壶，她问：“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扮小王爷轩辕凌？真正的轩辕凌在哪儿？”

“呵呵。”陈振飞笑了，“娘娘可真是菩萨心肠，此时此刻自身都难保，竟然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他笑着摇了摇头，很快面色又恢复了阴冷，“娘娘想知道我是谁？那就得摘下我脸上的这张人。皮。面。具了，唉，这面具戴不了，突然摘下来还有些舍不得。”

白幼薇静静地盯着跟前人的脸，那张脸是假的，面具下的人会是谁？

“胡艺人的手艺真是不错，能把轩辕凌这张脸画得如此逼真，娘娘既然认识胡艺人，不妨猜一猜他为何会帮我？”

白幼薇面无表情，“别卖关子了，把面具摘下来吧。”

陈振飞短短地笑了一声，伸手从耳后将面目一把扣了下来，上一刻还是俊郎的贵公子，这一刻已经变成了阴鸷的杀手。

“是你！”白幼薇惊诧，这张脸，这个人，她见过，在禹城的时候，就是他绑架了小石头，他是杀害北漠国商队的凶手，陈振飞。

陈振飞冷肃且带着杀气的目光订在白幼薇脸上，乌黑的嘴唇勾了勾，一抹寒冷得浸人的笑意绽开在那张瘦骨嶙峋的脸上，他走近白幼薇，说：“真是荣幸啊，娘娘竟然还记得我，怎么样？见到我，娘娘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白幼薇下意识蜷缩着身子往后躲，心头的恐惧像洪水猛兽一般嘶吼着要将她吞没，跟前的这个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杀了北漠国商队几十口人，他害死了小石头，他身上背的人命不计其数，如今他能混进皇宫，能大义凛然的站在她面前，如此疯狂的举动下一步会是什么？

白幼薇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镇定，手中攥着的茶壶于陈振飞而言，显然如一片树叶一样微弱无力，可她不敢松开，这是身边唯一的武器。

“陈振飞，你杀了轩辕凌？你处心积虑混进皇宫目的何在？”白幼薇冷声质问。

“目的何在？我陈振飞是什么样的人，娘娘应该早就调查清楚了吧？我是二皇子殿下的旧部，在你和萧湛将二皇子殿下逼上绝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娘娘问我混进宫的目的是什么？我的目的很简单，毁了萧湛的江山，让他走向灭亡。”

白幼薇冷笑，“就凭你？曾经你主子三番五次造反欲要谋朝篡位，到最后都一败涂地，还丢了性命，萧适做不到的事情，你能做到？呵，痴人说梦，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还不如多给你家主子上几炷香，让他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宁。”

“白幼薇！”陈振飞怒吼，一双眼睛被击得通红，如林间猛兽，他恶狠狠的盯着白幼薇，咬牙切齿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已经是我案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除掉你，下一个就轮到萧湛了，我是不是痴人说梦，你很快就会知道。”

白幼薇再次往后缩了缩身子，她厌恶那双恶狼似的眼睛，可躲不开，她只能迎上去，她问：“你敢在此处杀了本宫？”

陈振飞咧嘴，笑得猖狂，“在与不在都一样，反正到最后你都得死，不过你不弄担心，你死了，自然会有人顶替你把这个中宫皇后继续做下去，就像我替轩辕凌继续活着一样，你的后位成了别人的，你的陛下也会和别人同床共枕，你的孩子会叫别人母后，怎么样？娘娘，这样的安排你满意吗？”

“你不能这么做！不能！谁也代替不了本宫！”白幼薇声嘶力竭的朝陈振飞吼道，随后扬手将手中的茶壶砸向陈振飞，下一刻她起身往寝殿门口跑去。

可惜，陈振飞并未被茶壶砸中，只微微侧身，轻松躲过了袭击，唇边勾出一丝冷笑，而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刀砍在了白幼薇后颈，白幼薇闷哼一声，一头栽倒下去。

“娘娘，得罪了。”陈振飞垂眸瞧着怀里已经不省人事的白幼薇，再次勾唇笑了笑，抬头欲走，瞥见不远处小床里的小太子正端端正正的坐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陈振飞挑眉，低声骂道：“小东西，你别急，很快就会轮到你的。”

开门声过后，寝殿里变得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小娃娃咿咿呀呀的声音。

御书房里，萧湛手中笔猛的一抖，朱红的墨汁滴落在雪白的纸张上，他胡乱的扔下笔，用手去捂胸口，心脏一股猛烈的抽痛，让他拧眉成绳。

“这是怎么了？”萧湛自语，疼痛过后，心里生出莫名的忐忑，他静默一瞬，起身快步朝殿外走去。

小太监忙不迭的跟上来，“陛下这是要去哪儿？要传轿辇吗？”

“不用，去皇后宫里。”萧湛回答的语速快，脚下步子更快，他心里惴惴不安，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他第一个想到了白幼薇，还有两个孩子，他得去看看。

分明是冬日，萧湛走进皇后寝宫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快步走进寝殿，孩子在，白幼薇却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