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你放开我。”白幼薇扯着嗓子喊，发出的声音却沙哑低沉得厉害。

萧澈掐着她的脖子，她掐着萧澈的手，僵持不下，虽然已经经历过两次濒临死亡的绝望，可此刻她仍旧恐惧，恐惧萧澈的眼里的狠厉和疯狂。

“我死了，你永远也别想知道江明月之事的真相。”这句话白幼薇几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说出来的，嗓子又疼又紧，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萧澈的手骤然松开，冷声质问，“你说什么？”

白幼薇趁势一把推开萧澈，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稍稍缓和。

萧澈目光灼灼，瞪着她不耐烦的再次问：“江明月之事的真相是什么？”停顿一下，又补充道：“白幼薇，我警告你，你别想转移我注意力，你若是说不出点儿东西，你别想我放过你。”

白幼薇似乎并不在意萧澈的威胁，捂着发痛的脖子看了看桌上的茶壶，道：“给我倒杯茶水吧，我渴了。”

满满一大杯茶水灌下去，疼痛却并没有减少些许，白幼薇看着萧澈，缓缓开了口，“你还记得记得先皇后孟林月吗？也就是萧适的生母。”

“我当然记得。”萧澈面色冷漠，“为何提起她？”

“因为就是她一手策划了左佑和江明月的乌龙事件。孟林月想要打击我和陛下，左佑经常出没与我身边，而那段时间你站在陛下这边，所以她盯上了左佑和你，她知道你和江明月情投意合，所以才处心积虑的设计了江明月和左佑。”

萧澈眉头紧拧，垂头沉默着，好一会儿才抬眼看着白幼薇，问：“那么明月大婚那天是谁杀了她？也是孟林月吗？可那个时候孟林月已经死了。”

“孟林月死了，可是她的同伙还在。”白幼薇说。

萧澈眼里掠过一丝惊诧，手指不自觉攥紧，“她的同伙？你是是萧适？”

白幼薇点头，“孟林月是萧适的生母，他们本就是一路人，萧适未能谋得皇位，自然不甘心，所以才与孟林月里应外合，一个一个除去我和陛下身边的人，然后再趁机造反夺位，这样的事情萧适干得出来，不是吗？”

萧澈抱住脑袋，深深埋进了臂弯，他心里乱糟糟的，震惊，愧疚，痛苦，悔恨……五味杂陈，仿佛有巨石压在心头，沉闷至极，透不过气。

“江明月在大婚当日被杀害，这件事情我一直在暗中追查凶手，可是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了，我未能查到有用的东西。”白幼薇看着陷进颓色中的萧澈，轻叹一声道：“这件事情真相未明，我说是害死江明月的人是萧适，这只是推测。”

萧澈没有动静，屋子里安静极了。

白幼薇抿了抿嘴，继续说：“小王爷，关于江明月的死我也是有责任的，不过我们不能太过盲目，只有找出真正的凶手，才能为她报仇，不是吗？萧适防备心重，但你和他走得近，或许可以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二。”

许久，萧澈才抬起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泛红，他说：“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不过在此之前，你仍旧不能离开。”

不待白幼薇接话，清脆的扣门声传了进来，随后侍女的声音，“小王爷，白姑娘的药熬好了，奴婢现在拿进来吗？”

“拿进来吧。”萧澈回话，并不看白幼薇，起身往门口走去，开了门，嘱咐侍女道：“好好儿照顾白姑娘，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萧澈回了书房，刚才白幼薇一番话让他心烦意乱，若事实真如白幼薇所说，杀害江明月是萧适干的，那他一直帮着萧适为所欲为，口口声声说要为江明月报仇，可是他却与仇人为伍，这样荒唐的事情，让他如何接受。

屋子里安静极了，烛火明亮而温暖，笼罩着萧澈颀长的身影，他负手立在窗前，脸色冰冷如霜雪，在沉思着什么。

有敲门声传来，沉重且略微有些急促。

“谁？”萧澈回头，冷声问。

“是我，开门。”萧适的声音。

萧澈心下一沉，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门打开，看见萧适倚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笑意，瞥了他一眼，抬步进了屋。

萧澈垂眸静默一刻，才关上门，转身看见萧适已经躺坐在了案桌旁的太师椅上，自顾自的倒茶喝。

萧澈走过去，立在案桌旁，冷眼看着萧适的一举一动，良久才开口问：“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萧适吞下嘴里的茶水，才道：“没什么事儿，就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萧澈愣了一瞬，心里已经猜到了萧适所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但还是脱口问道：“什么好消息值得你深夜跑一趟？”

萧适笑了，眉梢眼下尽是得意之色，他说：“我的五千精兵已经在傍晚进城了，现在驻扎在城东，一切就绪，整装待发。”

果然，萧澈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嘴唇，冷冷应了一句恭喜，静默一瞬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发起逼宫？”

“快了，萧湛的皇帝做不了几天了。”萧适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阴笑道。

萧澈再次沉默不语，他在思考如何向萧适试探有关于江明月的事情。

见萧澈久久不说话，萧适微微皱了眉头，“你今天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心里有事？听说白幼薇病了，要紧吗？”

“她没事。”萧澈作答。

萧适冷声笑了笑，“没事就好，她可是我对付萧湛的一张王牌，在我坐上皇位之前，她都得活着。”

萧澈侧了侧身子，正面对着萧适，冷眼看着他，问：“听说你养了很多杀手，是真的吗？”

萧适微愣，挑眉笑看着萧澈，“你问这个做什么？怎么了？你想要借刀杀人？”他停顿一下，继续说：“我确实养过一大批杀手，不过已经不剩几个了，剩下的都是精锐，你若想用，我可以考虑借给你。”

“损失如此惨重？看来你要对付的人都是些硬茬。”萧澈直勾勾的看着萧适，眼里有杀气，“二月初五兴学巷发生了一桩惨案，杀手是个武功极好的江湖人士，想必那江湖杀手就是你的人吧？”

萧适皱眉，“兴学巷？我确实派人去兴学巷了结过一条人命，不过具体日期嘛，早就不记得了，怎么了？那桩案子和你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