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么做到的？”白幼薇呢喃自语，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盖着面纱的脸，她想台上那人的易容术是不是可以把她这张脸变得好看一些？是不是可以遮掩那些难看的伤疤？

白幼薇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朝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楚一些，看仔细一些，台上的胡艺人就一会儿功夫已经变换了好几张脸，清水出芙蓉的冷艳女子，俊郎风流的文雅书生，老气横秋的严肃官老爷，面色蜡黄的虚弱老妪，每一张脸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看不出丝毫破绽。

一轮表演结束之后，胡艺人下台去了后台的休息处，白幼薇见状，赶紧挤出人群，绕到了后台。

“哪儿来的野丫头，赶紧出去，这儿不准闲人进出。”管事的老头儿疾言厉色的赶白幼薇走。

白幼薇朝里屋看了看，正好看见胡艺人的身影，她对管事的说：“我不是来捣乱的，刚才看了那位老先生的表演，觉得十分神奇有趣，所以想和他聊一聊，我不干别的，就只是想和他告说几句话，你就让我进去吧，拜托了。”

那管事的是的犟脾气，根本不吃这一套，板着一张脸，甚至还侧身将门都挡住了，同时挡住了白幼薇的视线，粗声道：“赶紧走，我们这儿有规定，不准闲杂人等进出，你再不走，我可要动手了。”

白幼薇无奈叹了口气，虽然极其不愿意，但还是从袋子里掏了一颗碎银子递给管事的，说：“让我进去吧，我同他说几句话就出来。”

管事的见钱眼开，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已经眉开眼笑了，他赶紧让开路，讪讪笑着说：“姑娘进去吧。”

白幼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势利小人，便进了屋。

“姑娘有何事？”胡艺人问。

白幼薇淡淡笑了笑，说：“刚才看了你的表演，觉得很神奇，所以想来请教你一下。”

“请教？”胡艺人皱眉，满脸的不屑，端起面前的茶盏，呷了一口茶，才继续说：“我的这门手艺从不外传，姑娘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白幼薇也不恼，在胡艺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大概明白你是如何变脸的，你想听听吗？”

“你明白？我看你是想套我的话吧？”胡艺人冷笑一声，瞥了一眼白幼薇，又道：“姑娘戴着面纱，莫不是容貌毁了见不得人？所以才来找我，想要让我帮你？”

白幼薇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在刚才进门的那一刻就打消了，让一个如此轻狂傲慢的人帮助自己，似乎很难。

“先生多虑了，容貌美与丑不过只是一副皮囊罢了，我不甚在意。”白幼薇淡淡一笑，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胡艺人的脸，她早就发现他侧脸鬓角下有粘粘过的痕迹，如果她猜的不错，那是胡艺人变脸留下的痕迹。

“你盯着我做什么？”胡艺人警觉，脸上生出几分不悦。

白幼薇不急不缓的说，“先生，我没想要偷学你的手艺，也没打主意让你帮我治脸，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她停顿一下，继续说：“先生，你的鬓角下有粘粘过的痕迹，我想这就是你变脸秘密所在吧？”

胡艺人一愣，慌张了一瞬，恼羞成怒，面前的桌子被捶打得砰砰作响，“哪里来的野丫头，给我滚出去，你给真以为我的手艺是路边捡来的吗？这么容易就被你看穿了？”

“先生，你别生气，我不过是说说而已，最多是提醒你以后注意细节，没别的意思，你何必大动干戈？”白幼薇撇了撇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笑一笑又说：“不过我倒觉得先生的手艺或许并没有那么高深莫测，在易容术的基础上加上变脸的戏法，一切就成了，不是吗？”

胡艺人气急，恶狠狠的瞪着白幼薇，怒吼道：“你一个小丫头休要信口雌黄，我的手艺在整个京城没没人能懂，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胆子对我指手画脚？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我让伙计打断你的腿。”

白幼薇没有再多言，毕竟此处不是她的地盘，惹怒了胡艺人，她没好果子吃，还是赶紧走人方为上策。

离开戏台之后，白幼薇又四处逛了逛，赶在天黑之前雇了马车回到了染坊，她想回去好好儿研究研究胡艺人的易容术，刚进屋坐下，就听见院子里有声响。

白幼薇打开窗户一看，顾云娘竟然回来了，“云娘怎么回来了？没有留在宫里吗？”白幼薇呢喃自语，不想多管闲事，遂关上窗户回到了桌前，继续她的研究。

没一会儿，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白幼薇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想着门外应该是顾云娘，便扬声道：“是云娘吗？我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你开门。”短短三个字生硬得不容拒绝，听起来顾云娘似乎心思不佳，白幼薇皱了皱眉，匆匆收起桌上的物什，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顾云娘目光冰冷了瞥了一眼白幼薇，进了屋，毫不客气的在桌旁坐下。

白幼薇关上门，走过去，瞧见顾云娘板着一张脸，她犹豫了一下，才开了口，“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顾云娘抬眼瞪着白幼薇，冷笑一声，没好气道：“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你不知道吗？”

白幼薇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道，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其实白幼薇已经猜到顾云娘为何不高兴，今日顾云娘进宫，打着谈生意的幌子，实则是想见萧湛，晚上失魂落魄的回来，想来应该是受了萧湛的冷落。

“小微，今日在养心殿你为何不帮我？我和陛下起初还气氛融洽，可是你，你一句话就把这一切都给毁了，你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陛下却给了你照顾太子的差事，而我呢？我什么也没有得到，今天你为何要走？为何不留下来帮我？”

面对顾云娘的质问，白幼薇有些不知所措，她走了，给了两个人留下独处的空间不好吗？顾云娘这番怪罪是不是有些强词夺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