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适最近被护国寺之事搞得焦头烂额,萧湛哪壶不开提哪壶,正好戳在了他的痛处,他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林萧雅见状,上前一步,也加入了讨伐阵营,“护国寺贪污案尚未了结,二皇子却还有心思与林萧雅这等糊涂脑子的女人狼狈为奸,陷害无辜女子,想拉我品味居下水,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来此刻林小姐已被关了禁闭,而二皇子你却撇得干干净净,当真是好手段啊。”
萧适官场游走多年,就算事实如白幼薇所说,面上的无辜表情却是出神入化,“皇嫂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我和林小姐素无往来,又怎么会和她一起给皇嫂您下套呢?您可是冤枉我了。”
白幼薇早就猜到萧适会是这样一副面孔,也不与之计较,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你冤枉不冤枉你自己心情清楚,我只想奉劝二皇子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护国寺贪污尚且牵扯着你理不清,你却心大并无半点收敛,开始着手别的大事了。”
萧适挑眉,“别的大事?”
“我近日可是听闻二皇子有意向皇上请旨在东州开凿一条大运河呢,不知是否有此事?”白幼薇似笑非笑的看着萧适。
萧适大惊失色,开凿运河这件事情尚在运转中,他已经严令下面的人三缄其口,在没有得到皇上旨意之前绝对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白幼薇是如何知晓此事的呢?萧适下意识的收起震惊之色,虽然已经晚了,沉了脸色,冷声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开凿运河乃是国之大事,你竟敢在大街上大肆宣扬,就算你是太子侧妃,也照样能治罪入狱。”
萧湛再次将白幼薇护在身后,冷脸与萧适相对,“二弟心系运河开凿之事已然久矣,你以为你的瞒天过海之计当真一丝不漏吗?这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朝中众臣了然于心,只是未宣于口罢了,你该恼的不是白幼薇,而是嘴巴不严的人。”
萧适怒气难掩,如刀子般锋利的目光狠狠剜了萧湛和白幼薇一眼,转头忿忿离去。
看着萧适走远,萧湛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关于运河开凿,他身为太子自然有诸多看法,只是很多事情由不得他,都是徒劳罢了。
“殿下,周世子接到莲香,马车已经走出去好远了,我们也走吧。”白幼晃了晃萧湛的衣袖,提醒道。
萧湛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扶着白幼薇上了马车。
萧湛脸色平静,但眼眸里藏着忧虑,白幼薇看得清楚,犹豫之下还是开了口,“殿下在想什么呢?和开凿运河有关吗?”
萧湛闻声,侧目看了看白幼薇,点头,“没错,我确实是在为此事担忧,但我更想知道你是从何处得到老二有意于运河开凿的消息的?”
白幼薇莞尔一笑,“当然是蔷薇小院里的姑娘们得来的消息啊,前几日二皇子麾下的一个礼部官员来品味居喝酒,点了芳龄作陪,酒酣之际说漏了好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二皇子向皇上请旨开凿运河之事。”
白幼薇的坦诚让萧湛略有动容,牵过她的手,温柔握住,才开口:“原来如此,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他的小狐狸心思活泛,他想听听不同的意见。
白幼薇思忖片刻,认真说道:“二皇子如此热衷于这件事情,想来定然是有利可图的,开凿运河是个大工程,劳民伤财,还有二皇子这一系列人在其中搅和,如此看来开凿运河的弊端确实多如牛毛。”
“但是呢?”萧湛追问,按照白幼薇的性格,接下来必然会有但是。
白幼薇淡淡笑了笑,“但是运河一旦开通,就联通了径流的所有城镇,经商通货和交易互市变得更加便捷,这对沿岸百姓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福祉,他们会因为大运河而改变生活,摆脱贫穷和无知,这影响会一代一代传下去,如此看来,运河开凿利大于弊。”
萧湛一双剑眉微蹙,白幼薇的分析不无道理,他作为太子,未来的天下之主,当然愿意看见自己的子民安居乐业,但是开凿运河若是经由二皇子之手,这条河或许就会变质。
见萧湛不说话,白幼薇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殿下怎么了?难道妾身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吗?”
萧湛紧了紧握着白幼薇的手,勾出一丝笑容,“你的分析很对,我只是有另外的担忧罢了。”
“什么担忧?不妨说出来让妾身听听?”白幼薇追问。
萧湛叹了口气,“我担心的不是别的,正是二皇子一流,开凿运河是国之大事,是个耗时间耗财力的大工程,他们之所以如此热衷,不仅仅是想借此从中捞得大笔钱财,更大的阴谋在于运河开凿完成之后,他们会把这条河打造成王公贵族的后花园,又怎么会想到利国利民呢?”
白幼薇也皱了眉头,“以二皇子一党的脾性来看,殿下的推测不许可能,他们会为了自身利益,做垄断生意,把运河只对有钱有势之人开放,如此一来百姓能获得的好处自然就变少了,搜刮民脂民膏开凿供富贵人玩乐运河,听来确实让人愤然。”
萧湛叹了口气,“可是我阻止不了他们,二弟为这事做了太多铺垫,近日在父皇面前百般讨好,父皇已经有松口的意思,想来不日老二便会如愿以偿了。”
白幼薇拍了拍萧湛的手,劝慰道:“殿下别灰心,就算他们之后会垄断运河,但是殿下也可见招拆招,劝说皇上制定出应对之策,最重要的是,运河一到开通,便是万古之存了,长远来看,运河依旧是利国利民的工程,不是吗?”
萧湛看着白幼薇认真肯定的目光,忽然豁然开朗,她说得不错,大工程自然要做长远计,他一心系在二皇子一党,竟然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倒是有违他太子的眼界和心胸了。
萧湛将白幼薇搂进了怀里,亲吻她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谢谢你,小薇。”
他声音很温柔,那双星辰般的眼眸里写着满满的赞赏,他只知道她精于厨艺,一心系在品味居,却不知她眼界开阔,心思清明至此。
时间悄然流逝,她也在不觉中沉淀了性子,他忽略了,再回头时,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欣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