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幼薇突然的情绪激动,萧湛疑惑又气恼,盯着面前歇斯底里的女人,他终究把嘴里的劝慰的话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句,“朕走了,你好生歇息。”话说完,转身离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木棉心头的愤怒仿佛熊熊燃烧的火,要将她整个人消融殆尽,她恨,她恼,更多的是无助和失落。
木棉双手捂住脸,哭得不能自已,泪水从眼睛里滚落,又从指缝中流出,沾湿掌心,一片冰凉。
她多想一把扯下这张冰冷虚伪的面具,脱下这身华丽的衣裙,这不是她,她不想替任何人活着,她只想做自己,做回木棉,这样便可以时时刻刻跟在那个人的身旁。
偌大的寝殿里安静得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声,突然窜出来一道尖锐的婴孩的啼哭,木棉怔住,抬眼循声而去,看见不远处的小木床里的小娃娃正挥舞着手脚哇哇大哭。
木棉心里本就烦躁,婴孩的哭声刺耳,闹得她更恼怒,起身下床走过去,看在小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人儿,冷声呵斥道:“哭什么哭?你有什么好哭的?该哭的人是我!”
才两个月大的婴孩哪里听得懂木棉的话,仍旧一个劲儿地蹬着肉嘟嘟的双腿,张着嘴哭个不停。
木棉心烦意乱,一瞬间失了理智,蹲身下去狠眼瞪着小太子,怒声道:“我让你别哭了!再哭我对你不客气。”小孩儿自然不会理会她,她勾唇笑一笑,笑容阴冷,“你是在为你母后而哭吗?她已经死了,你若是想念她,我可以送你去见她。”
木棉把手伸出去,掐住了小太子的脖子,小娃娃的脖子纤细柔嫩,她握在手里恍如握住了一块豆腐,“你可别怪我,我不过是让你们母子团聚。”
握着脖子手一寸寸收紧,小太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哭声变得更加高昂激烈,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乌黑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泪水不断滚落,小身子左右挣扎着,想要挣脱开那只冰冷的大手。
木棉咧嘴笑着,一副癫狂阴寒的模样,她已经失了理智,任由愤怒和仇恨控制着自己,她站在悬崖边上,悬崖下是万丈深渊。
“你在干什么?”一道急促又惊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木棉猛的回过神儿,下意识收回了手臂,侧目,萧湛已经站在她身旁,正满脸惊怒的蹬着她。
“你要做什么?掐死他吗?”萧湛怒吼,不可置信的看着跟前的女人,这是白幼薇吗?这是他的皇后吗?她刚才在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他没有看错。
萧湛愤然离开寝殿后,并没有急着要走,他觉得今晚的白幼薇有些奇怪,对他的态度很冷漠,很不耐烦,分明上一秒还安静乖顺,下一刻却面红耳赤的发怒,这很不正常,白幼薇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状态。
萧湛担忧,所以走出寝殿,却并未离开,站在门口沉思,想着等白幼薇冷静以后再回来,不曾想却听见了小太子的哭声。
木棉吓得瘫坐在地上,“陛下,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理智回笼,恐惧如洪涛般将她整个人笼罩还来,她刚才干了什么?她竟然想要杀了太子?还被皇帝逮了个正着,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是死路一条。
“陛下,是臣妾糊涂了,臣妾想要伤害太子,都是臣妾的错,请陛下责罚。”
既然左右都是死,还不如自己主动走上行刑台,木棉暗叹了一口气,她不怕死,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萧湛若真的要赐死她,她的陈大哥会来救她吗?她死了,他会伤心难过,愧疚难当吗?
他不会,木棉苦涩笑了笑,陈振飞愿意把她送到别的男人怀里,他又怎么会在乎她的死活吗?她不过是陈振飞手中的一枚棋子,用过了,便扔了。
婴孩的哭声还在继续,木棉心里的恐惧却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她心里只有一汪冰凉的落寞和绝望,心死了,还怕什么呢?
“陛下,是臣妾要伤害小太子的,都是臣妾的错,要杀要剐,臣妾悉听尊便。”木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萧湛已经将小太子抱在了怀里,一边轻轻拍着小娃娃的后背一边瞧着瘫坐在地上的人,冷声说:“小薇,朕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最近你变得喜怒无常,一举一动皆荒唐无稽,让朕捉摸不透。”
萧湛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静默一瞬,又道:“小薇,你是朕的皇后,是太子的生母,朕怎么舍得责罚你?你心绪不宁,不适合再照顾孩子,朕且先把小太子送到娘娘手里,你在寝宫里好好儿冷静冷静吧。”
话说完,萧湛转什么离开。
寝殿里安静极了,木棉坐在地上,心冷身体却是暖烘烘的,寝殿里燃着炭盆,地上铺了软绵绵的地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她甚至勾唇笑了笑,从前她从未住过这样奢华的房子,从未穿过这样华贵的衣裳,从未受过这样高人一等的伺候,做皇后真好啊。
可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都是她偷来的,她其实并不想要这些东西,她想要从头至尾都只有一颗真心,一颗陈振飞的真心,可这很难,或许她穷极一生也得不到,木棉自嘲的笑一笑,倒在了地上。
她累了,想歇会儿,身下是柔软的地毯,比她曾经睡过的床还要舒适。就这样睡到天亮吧,等天亮了,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木棉这样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萧湛抱着小太子回了养心殿,他不敢将小娃娃就在白幼薇宫里,刚才他看的清清楚楚,看见白幼薇面目狰狞的要掐死这个孩子,她发红的眼眸里布满了阴狠,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白幼薇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像一头癫狂的野兽,骇人至极。
萧湛虽然疑惑,更多的却是担忧,他担忧白幼薇,担忧她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走出寝殿的时候,他特意嘱咐侍女好好儿守着皇后,有动静要第一时间来通知他。
回到养心殿的时候,已经夜深了,萧湛心里惦记着白幼薇,睡不着,抱着小太子坐在龙床上逗他玩儿。
“今天和父皇一起睡好不好?母后病了,她需要好好儿休息。”萧湛轻声说,手指在小娃娃红扑扑的小脸儿上画着圈儿,孩子已经两个多月大了,长得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