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京城举行花灯会的日子,萧湛早早就处理完了政务,踩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带着白幼薇出了宫。
“陛下,花灯会上都有些什么?”白幼薇嘴上问着,眼睛却已经看向了车窗外,暮色笼罩下的宫墙被点点烛火照亮,给冬日的寒夜增添了一丝温暖。
鸦羽一般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却遮盖不住清亮眼眸里流转的熠熠星光,萧湛看得入迷,一丝冷风从车窗外窜进来,扑打在他脸上,他才回过神儿,不答反问:“你从前没去过花灯会吗?”
白幼薇放下帘子,转过身,看着萧湛摇了摇头,说:“不曾去过,我猜既然是花灯会,那么肯定有许多漂亮的花灯吧?街边还有表演杂耍的戏班子和贩卖各色物什的杂货摊,对吗?”
萧湛笑着点头,“今天晚上街上会很热闹,待会下了马车后你跟在我身旁,可别走丢了,知道吗?”
白幼薇瘪瘪嘴,娇嗔,“陛下怎么跟哄小孩子似的,我对京城还算熟悉,不可能走丢的。”
“那就好。”萧湛牵过白幼薇的手握住,捏一捏她白葱似的手指,似乎这样并不能缓和他想要亲近跟前人的心,他想把她搂入怀中,亲吻她光洁的额头,可这个想法被马车外小夏子的声音打断。
“陛下,到了。”
萧湛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了看,轻声说了句“走吧。”便拉着白幼薇下了马车。
天已经完全黑了,可望不到头的街道却是一片动火通明,整条街被各式各样的花灯照亮,恍如不夜城一般,萧湛说的不错,街上人很多,热闹极了。
白幼薇兴致很高,满脸的新奇和欢喜,像偷跑出森林的小鹿,左看看,右瞧瞧,时不时回头笑着看一眼萧湛。
萧湛背着手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俊郎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纵使街道让摆满了昳丽绝伦的花灯,他的目光始终只落在白幼薇身上。他今晚是有计划的,他想借着逛花灯会的由头给白幼薇表白,让她答应成为后宫嫔妃。
白幼薇丝毫不知道萧湛的心思,整个人都沉浸在花灯会热闹繁华的气氛中,她在人群里走走停停,最终在一处小摊前停下来。
萧湛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看见小摊上卖的是荷叶糕,他侧目看着白幼薇,温声问:“荷叶糕,要来一块吗?”
白幼薇舔了舔嘴唇,直愣愣的点头,“我想尝尝。”
萧湛掏了银子给摊主,随后一块热腾腾的飘着清甜香气的荷叶糕递到了白幼薇手里,白幼薇迫不及待的将荷叶一点点掀开,白玉一样的糕点上点缀着两个玛瑙似的红枣,热气扑面而来,裹着甜丝丝的味道。
白幼薇将糕点捧到嘴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满嘴的香甜软糯,连带着脸上笑容都变得柔软甜蜜起来。
看着白幼薇小孩儿似的满足模样,萧湛笑得温柔,问:“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白幼薇连连点头,随后又将糕点捧到萧湛跟前,说:“陛下也尝尝?”
萧湛笑着摇头,“不了,朕不饿,你吃吧。”
两个人跟着人流往前走,慢慢悠悠一直走到桥头才停下来,“去桥上看风吗?”萧湛问。
“好。”白幼薇点头,荷叶糕早已经吃完了,清香的味道却依旧就在嘴里,跟在萧湛身后走上了石桥,站在桥上可以看见河里飘满了星星点点的莲花灯,放眼望去,极好看。
萧湛牵过白幼薇的手握住,轻声问:“冷吗?”
“不冷。”白幼薇摇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萧湛今夜似乎有话要对她说,她想直接问,对上萧湛温润的目光,话却说不出口。
萧湛轻轻捏了捏白幼薇的手,犹豫了一下,问:“上次朕说想封你为妃,你想好了吗?你可愿意做朕的嫔妃?”
白幼薇愣住,心怦怦跳,萧湛问话时候的声音很温柔,看向她的目光也很温柔,做他的嫔妃,与他同床共枕,和他相依相偎,她想答应,想发生告诉他,她愿意,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红着脸跑开了。
萧湛皱了皱眉,追上去,他有些捉摸不透白幼薇的心思,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她对他的情意,可为何不愿意做他的嫔妃?
萧湛紧跟着追上去,可白幼薇仍旧消失在了人流中,他急了,脚下步子飞快,却在一处卖字画的摊子前停下,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很熟悉的人,或者说是一张很熟悉的脸,和他的皇后长得极相似的一张脸,那个女子站在一盏花灯前,笑容可掬。
“姑娘请留步。”萧湛愣愣的看着那人,直到那人转身欲走,他才开口叫住那个女子,“姑娘请留步。”
那女子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萧湛走上前,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她问:“公子是在叫我吗?”
萧湛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点头,“是,姑娘像极了我的一个朋友。”
“是吗?”那女子低头轻笑,再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温柔且深情的眼睛,她心跳漏了一拍,握着巾帕的手不自觉攥紧,她柔声问:“公子用这种方式搭讪过多少姑娘?”
萧湛心下一惊,略微有些慌乱,连解释的声音都染上了急促,他说:“姑娘误会了,我说的是真的,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很相像。”
这女子自然明白萧湛没有说谎,这张脸她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才得来的,目的就是勾引萧湛,没曾想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胡艺人的妻子蒋红袖,这张酷似皇后的脸是胡艺人的杰作,在今天之前,他们早就打听好了萧湛今天回来花灯会,蒋红袖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所以早早地就蹲守在了这里。
后来,萧湛还是找到了白幼薇,和蒋红袖分别后,他沿着街道往回走,远远的就看见白幼薇站在一棵柳树下,夜风将她脸上的面纱微微撩开,能看见她小巧的下巴。
回宫的马车上,两人相对无言,谁也没有提起封妃之事,任凭车轱辘压过路面轰隆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幼薇脸上的伤疤却丝毫没见好转,上次宫宴后与胡艺人要了治疗伤疤的药膏,她一直坚持涂抹,早晚各涂抹一次,想着脸上伤疤能早日消除,可算算日子,过去快大半个月了,她脸上的伤疤不仅没有祛除,还比之前严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