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拍了拍顾云娘的肩膀，安慰道：“云娘，你别垂头丧气了，我给你保证，这鸭子跑不了，最终还得进我们的锅里。”

“真的？”顾云娘显然不相信，“小微，这人都走了，你还还有办法让他们回来？”

白幼薇抿嘴笑了笑，说：“不是我让他们回来，他们会自己回来的。”

“他们自己回来？”顾云娘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呢？小微，他们不满意我们的价格，都说了要去别家看看了，等和别家谈好了，哪还会回来找我们呢？”

白幼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十分笃定的安慰顾云娘道：“云娘，你就瞧好了吧，他们不仅会回来，还会很快就回来。”

顾云娘半信半疑，不过白幼薇做事一向稳妥，她说能回来或许真的能回来吧，反正站在人走了，她又不能做出挽回，也只能相信白幼薇的话了。

白幼薇留着跟前的椅子坐下，自顾自的倒了茶水，刚才和小夏子讨价还价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嗓子干哑得厉害，坐下来喝杯茶润润，灌了半杯茶，最后一口含在嘴里，白幼薇陷入了沉思。

对于萧湛，她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是皇帝，若真的见过他，那么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王侯贵女？或者本就是宫里的人？

若是王侯贵女，为何会被扔在乱葬岗？若是宫里的人，那么会是什么样的身份？女官？宫人？甚至嫔妃？白幼薇猛的晃了晃脑袋，暗暗掐了一把大腿，呢喃道：“瞎想什么呢？还嫔妃？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有什么资格能入皇帝的眼睛？清醒点儿吧。”

“小微，你在嘟嘟囔囔什么呢？”顾云娘一脸担忧的关切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脸上疼吗？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白幼薇回过神儿来，笑着摇头，“云娘，我都说了我脸上是小伤，不碍事的，用不着看什么大夫，你别担心了。”

“你总是不拿自己当一回事儿，我能不担心吗？”顾云娘握住白幼薇的手，又温声安慰道：“小微，你也不必为刚才丢失的顾客自责，你说得对，一分钱一分货，我们染坊里的东西质量好，本就值那个价，他们不要就算了，总会有识货的，你别往心里去，以后还会有大生意的。”

白幼薇心有动容，分明是她执拗于价格才导致生意没谈拢的，现在顾云娘不仅不怪她，还反过来安慰她，她心里涌出酸涩，握紧了顾云娘的手，道：“云娘，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帮了我这么多，还说谢谢的人是我。”顾云娘话刚落音，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她惊讶，“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出去看看吧。”白幼薇起身，和顾云娘一起出了房门。

并不是出事了，而是有人故意找事，刚才的声响是院子里晾晒布料的架子被推到砸在地上的声音，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张启山。

白幼薇惊诧，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好回来了？不是被送进官府了吗？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把架子推到干什么？”顾云娘又着急又疑惑，看见张启山黑沉着一张脸，她走过去，问：“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启山一把将顾云娘推开，怒声呵斥道：“滚开，这儿没你的事。”他瞪着站在门口的白幼薇，吼道：“贱人，没想到吧？大爷我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说过，没人治得了我张启山，官老爷都治不了我。”

震惊褪去，白幼薇整个人被恐慌笼罩，张启山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放过她，怎么办？当着顾云娘的面将事情戳破吗？还是逃？如何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怎么？吓傻了？不是伶牙俐齿的小辣椒吗？怎么不说话了？”张启山阴冷笑着，一步步朝白幼薇走过去，“贱人，居然敢对我动手？还拉着他人一起来对付我，哼，你真以为我张启山是纸老虎吗？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白幼薇往后退，面色惨白，“你别过来，我不想与你纠缠，也不想与你有瓜葛。”

“不想与我纠缠？呵，如此口是心非的话你也说得出来？”张启山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白幼薇的衣襟，一把将她甩到了院子里，“小贱人，不是你口口声声说想与我同床共枕的吗？不是你衣不蔽体的来勾引我的吗？现在说不想与我纠缠，晚了。”

白幼薇被摔得浑身酸痛，一时半会儿竟站不起来，她瞪着张启山，吼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勾引过你？是你一直对我图谋不轨，如今反咬一口，你还要不要脸？”

“小微，你没事儿吧？我扶你起来。”顾云娘走过来，将白幼薇扶起，护在身后，自己对上了走过来的张启山，“夫君，你就今天是怎么了？小微是怎样的人，我了解，她绝对不会做出那等伤风败俗的事情，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误会坐下来好好说清楚就是了，可千万不能动手啊。”

顾云娘果然是个善良的主儿，这个时候了还心思单纯。

张启山冷哼一声，瞪着顾云娘道：“臭婆娘，你到底帮谁？难不成你要胳膊肘往外拐，帮一个外人说话？她处心积虑的勾引你夫君，你还帮她说话？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张启山，你休要污蔑我，我敢对天发誓，我若是勾引你，我天打雷劈，你敢吗？你敢当着云娘的面发誓吗？你敢把你做的昧良心的事情告诉云娘吗？”

张启山冷笑，“小贱人，别歇斯底里的赌咒发誓了，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还不敢承认吗？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染坊里战火一触即发，不远官道上，萧湛却是一副悠闲模样，从染坊出来以后，他不急不恼，一路慢悠悠的走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来此赏景的游客。

跟在其身后的小夏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陛下，奴才知道京城西边新开了一家染坊，新开张，价格特别优惠，奴才领陛下去看看？”

萧湛停下脚步，转身，皱眉瞧着小太监，忍不住给他头上敲打了一下，没好气道：“你也跟了朕有些年成了，怎么这脑子依旧蠢钝呢？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