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此刻她在做什么?在宫外的日子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吃苦受累?”萧湛呢喃自语着,他甚至生出了一股冲动,想要出宫去寻她的冲动。
这样的冲动在下一刻被打破,小夏子步子匆匆的走进来,一脸的焦虑,他走上前,躬身说话,“陛下,出事了。”
出事了,这一次的发难者是北漠国。
木棉将陈振飞从法场救下来,当天她被秘密带去了一个地方,见了一个人,她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但这个人问了她关于轩辕凌之死的事情。
木棉按照之前的说辞将编好的故事说给了那人,她其实并不想污蔑萧湛,毕竟在她假扮成皇后的那段时间里,萧湛对她不错,可是她要活命,陈振飞也要活命,她没有办法,她和陈振飞只是两个普通人,在面对整个北漠国的时候他们只能选择自保。
北漠国再次讨伐萧湛,原由是轩辕凌之死。
这一夜,养心殿的烛火又燃到了天明,萧湛彻夜难眠,为北漠国的讨伐而心忧。
天微微亮的时候,萧湛起身下床,宫人服侍他梳洗穿戴,半个时辰早朝开始。第一件事就是让众大臣为北漠国的讨伐拿主意。
大臣们议论纷纷,讨论了大半天都没个靠谱的方案,萧湛急了,说北漠国这一次欺人太甚,轩辕凌之死分明已经送过去了凶手,北漠国国主却一口咬定这件事有蹊跷,送去的凶手并非真正害死轩辕凌的人,真正的凶手就是萧湛。
“那么陛下欲意何为?”大臣问。
萧湛说:“北漠国不识好歹,看似为轩辕凌讨公道,实则是借此事让两国开战,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既然对方蓄谋已久,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再顾及情面,他想打那就陪他打。”
“可是陛下,我们……”
“没有可是,这件事朕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阻,北漠国这些年来多次挑衅,想要以后不被骚扰,那么这一次就将其彻底制服了,不然他还真以为我朝软弱可欺。”
皇帝态度强硬,众大臣们也不好再阻挠,只能听从。
早朝散去,萧湛去了御书房,同时召了内阁的几个大臣商议对抗北漠国的具体事宜,打仗并非儿戏,前期要做的准备工作十分繁琐却必不可少。
萧湛为此事忙得不可开交,没日没夜的待在御书房,短短几日,整个人熬得瘦了好大一圈儿,那张俊郎的面庞也染上了憔悴,小夏子日日在其身边伺候着,眼见主子一天天的清瘦,他心里着急担忧,可却也没法子,想着不如让后宫想想来劝劝陛下,可想来想去,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萧湛忙着,后宫里的蒋红袖却清闲自在得紧,在宫中与下人们变着法儿的找乐子来消磨时间,堂堂嫔妃,却和一帮奴才混在一起赌钱,那场面喧闹放肆,当真没眼看。
自那日在养心殿受了气,蒋红袖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对萧湛的怨气,气没出发,总不能一直憋着让人难受吧?她听闻萧湛为了准备与北漠国的战事已经连着好几天待在御书房不不曾出来过,既然如此,那她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儿放肆一把?
又是一个寒风呼啸的夜晚,萧湛坐在案桌前看奏折,屋子里很安静,风不知疲倦的拍打着窗棂,仿佛在宣誓它是今夜的主人。
小夏子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茶盏,刚沏的大红袍,温厚的茶香从杯盖缝隙里飘出来,给沉稳的空气里增添了一丝生气。
“陛下,歇会儿吧。”茶盏被轻柔的放在案桌上,小夏子轻声说。
写完最后一个字,萧湛将笔放下,抬手伸了个懒腰,才端了茶盏,揭开杯盖,撇去浮沫,呷了一口,他抬眼看了看小夏子,没说话,又呷了一口茶,再瞥了一眼小夏子,问:“你苦着脸做什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夏子眼里闪过惊慌,下意识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事,陛下多虑了。”
萧湛放下茶盏,看着低眉垂眼的小夏子,笑了笑,才道:“有事两个字都写在你脸上了,朕还不了解你吗?说吧,朕听着。”
小夏子犹豫了一下才说:“陛下听了别生气,您这几日为北漠国之事操劳过度,若是再气出个好歹,奴才如何向大臣们交代。”
“行了,朕什么风浪没见过,说吧。”
“陛下,事关红妃娘娘。”小夏子说的小心翼翼,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几日红妃娘娘在后宫极不安生,不仅明目长得的和宫人们赌钱,还日日大摆宴席,宴请各宫的娘娘和下人们,更可气的是,她该让人在她寝宫的旁边修剪暖阁,说是太冷了受不住,暖阁是她自己设计的,一个暖阁比她所住的宫殿还要大,十分的奢华豪气。”
萧湛脸色沉下去,一双剑眉紧拧着,“她当真如此放肆?”
“奴才不敢有半句谎言。”
“好哇,朕在御书房为国事忙碌得一天三餐都吃不全,她倒好,在后宫无法无天,挥金如土,这样的嫔妃朕要来何用?”
萧湛气得脸色发白,摔了茶盏,扬了奏折,怒声道:“既然如此,朕也没必要再对她留情面了,小夏子,传朕旨意,红妃不尊宫规,不守妇道,即刻贬为素人,打入冷宫。”
“奴才这就去办。”
小夏子走了,寝殿里再次恢复了沉静,看着满地狼藉,萧湛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他竟然会因为一张脸而给了一个女人妃位?还幻想她能够和皇后一样温雅娴淑,呵,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变成一个人。
萧湛离开了御书房,回到了养心殿,刚在床边坐下,就听见旁边的小摇篮里有咿咿呀呀的婴孩的声音。
“怎么还没睡啊?很晚了。”萧湛把小太子从摇篮里抱起来,搂在怀里,看着小孩儿肉肉的脸,又看他乌溜溜的大眼睛,轻声说:“父皇记得你之前睡眠挺好的,最近怎么了?怎么总睁着眼睛不睡觉?”
小娃娃的小手抚在萧湛脸庞上,堵着小嘴儿喊了一句“母后”。
萧湛愣了一下,抿嘴笑了,“你应该叫朕父皇,来,叫父皇。”小娃娃哪里听得懂,咿咿呀呀的声音里依旧裹着一两句“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