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佑不理会,华云开脸上生出不悦,走至桌旁,看着埋头干活儿的左佑眉头皱得更深,“你好歹说句话啊,当初让你留下来帮忙,好几天了,你只盯着这个药瓶捣鼓,你看出什么名堂了吗?这么个瓶子能成为证据救出白幼薇?”
留下华云开的依旧是一屋子的沉寂,华云开气不过,却也没有办法,只无奈的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左佑,甩手出了房间。
华云开走后片刻,左佑终于抬头,眉间带着一丝喜色,“华公子,我好像找到问题的所在了,这个瓶子里的药粉和……咦?人呢?”
不见华云开,左佑也没在意,继续埋进行手中的活计。
下雨天的黑夜来得特别早,白幼薇醒来时,走廊上已经点亮了烛火,她挣扎着做起身来,背靠在墙上,目光望向那几处轻晃着的火团,在无尽的黑暗中它们显得那么渺小,可仍旧让她感觉到一丝光亮和温暖。
走廊尽头的墙上开着一个小小的窗口,寒风灌进来,直接扑在了她身上,冷得刺骨,她想把身子缩起来,可浑身疼得厉害,稍稍牵扯就能让她咬牙切齿,她索性放弃了,此刻于她而言,除了死亡,什么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了。
狱卒端着饭菜走过来,放在地上,粗鲁的吼了一声,“吃饭了。”随后便有了。
白幼薇缓缓挪动着身子,将那碗饭端了过来,依旧泛黄的米饭和发黑的青菜,依旧是刺鼻的酸臭味,她应激反应一般干呕了几声,轻拍着胸脯让自己缓和过来。
这样的饭菜着实难以下咽,她不想吃,可是理智告诉她,必须吃下去,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得保持体力,得清醒的思考。
最终还是妥协了,屏住呼吸,那些筷子尽可能寻找出勉强能下口的吃食,最终从碗底翻找出几片略微看得过去的青菜,刚要下口,又突然想起什么。
她放下碗筷,取下头上的素银簪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得防着些,将簪子探进碗里,片刻嘛簪子就变黑了,白幼薇心里一惊,吓得扔掉了簪子。
银簪变黑,碗里有毒,看着那碗酸臭的饭菜,白幼薇背后已经起了一层冷汗,心里后怕得紧,她不敢想象自己若真的吃了那晚饭,此刻会怎么样?七窍流血而死?还是腹痛得在地上打滚儿?最后口吐白沫死掉。
白天的毒打,晚上的投毒,呵,这背后的黑手当真要置她于死地啊,白幼薇勾唇冷笑,捡起地上的簪子重新插回了头上,端起那碗饭菜,狠狠摔在了走廊里。
她以为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至少让她安静一个晚上,可是背后那双手毒辣至极,哪里会让她安宁片刻,走廊上的寒风呜咽着,似乎在吹奏悲剧的前奏。
依旧是白天的那四个狱卒,满脸横肉,阴冷猖狂的笑声,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那条走廊在这一刻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冗长,脚步越来越近,最终在牢房门口停下。
白幼薇心里的恐惧如如洪水泛滥,险些将她整个人淹没,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挣扎着站起身来,厉声吼道:“你们有本事在饭菜里下毒,那么就不要手下留情,进来弄死我啊?”
“弄死你?呵,死是最轻松的事情了,哪能便宜了你?”矮胖狱卒嘲讽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木棍,一边说道:“你是太子侧妃,把你弄死了,我们可担不起那责任,所以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乖乖的跪下受刑,或许我们还会手下留情,不那么残忍。”
白幼薇狠狠吐了口唾沫,冷声道:“受刑?我犯了什么错要受你们的私刑?我是不是杀人凶手,公堂之上,府衙大人自有定论,哪里轮得到你们对我用刑?”
“我们是没有权利对你用刑,可那又怎么样呢?”矮胖狱卒放肆笑着,满脸嚣张,“你现在是阶下囚,是个万人踩的罪人,我们对你用刑不过是在替天行道,替你赎罪,你应该感谢才对,可别做出一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很难看的。”
不待白幼薇说话,其中一个狱卒一边不耐烦的开了锁,一边说道:“老二,你给她废话什么,直接动手不就完了,既然她那张嘴如此利索,那就给点儿颜色瞧瞧,让她看看是她的嘴厉害还是我的拳头厉害。”
又是一顿毒打,这一次白幼薇没有再嘶吼,她牙关紧咬,把所有的疼痛和谩骂都吞进了肚子,时间过得真慢,那无数的拳打脚踢似乎在无限制的重复着,没有尽头,她双手死死的抓着地上的稻草,想象着那是一根救命稻草,恍惚间便能将她拽出深渊。
她没有撑到最后便昏过去了,如此也好,那些尖锐刺耳的笑声话语,那些刀砍斧凿般的疼痛都通通与她隔绝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那条冗长的走廊被无数火把照亮,有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从那片火光中走来,他身肩高大,有一张俊美卓绝的脸庞,他温柔笑着朝她走来,抱起她,用宽大的斗篷把她包裹起来,穿过那条走廊,走出了这座大牢。
外面阳光明媚,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她靠在他怀里,那个怀抱温暖又踏实,他轻声细语的说,不怕,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这句话把她心里的恐惧和慌张一点点驱散,就连身上的疼痛都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喜极而泣,一遍一遍喊着两个字,殿下,她梦到了萧湛,那个远在天边的男人。
月色朦胧,寒风瑟瑟,这个夜晚和往常一样,萧湛的房间里亮着烛火,窗棂上映衬出他的身影,他在屋里来回走着,英俊的面容之上布满了焦虑。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口,扣门声一声刚过,他就开了门,脱口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门口站着的人是银龙,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是没有。”话刚落音,又安抚道:“殿下,你别着急,娘娘若是真的出事了,不可能没有消息传来,她不回信或许是因为品味居太忙了。”
萧湛眉头紧锁,立刻否定了银龙的话,“不可能,白幼薇素来心思清明,她知道我担心她,不可能不回信,哪怕只是一两句话的报平安,这么多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没有看见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