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自顾自倒了酒,这蔷薇香虽然比不上宫廷之上的名贵酒品,可胜在清香扑鼻,喝一口后唇齿留香,酌一杯便会有身在山水花草间的感觉。
所以品味居之所以回头客较多,不仅仅是因为精致可口的菜肴,还因为这让人流连忘返的蔷薇香。
半壶酒下肚,萧湛觉得实在枯燥,便唤了侍女,让其送一副围棋过去,百无聊赖之下总得找些乐子,打发时间才好。
萧湛从小就喜欢自己和自己下棋,如此才练得一副内敛深沉的性子,这个爱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偶尔心情烦躁不安时,他便会坐下来和自己下一盘棋,这个办法会让他快速冷静下来,并打开思路。
几局下来,天色渐晚,透过窗户,能够看见天边绚丽的晚霞,萧湛伸了伸懒腰,看院子里小厮们脚步匆忙,便能猜到酒楼生意依旧红火。
无奈叹了口气,继续下一局。
白幼薇督促着厨夫最后一个新品菜式出锅,尝过味道之后招呼小二上菜,她也跟着走出了厨房,今日到处算是忙完了。
看着蔷薇小院里亮起的暖色灯笼,白幼薇心里很是愧疚,匆匆梳洗一番后,端着沏好的茶水进了屋。
萧湛心思都在棋盘上,似乎并没有听见开门声,也没有注意到白幼薇走进来。
白幼薇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立在一旁看着专注的萧湛,眉间溢出温柔,她很少见萧湛这种状态,平日里她偶尔想象过萧湛在书房埋头案前的认真模样,想来便如此刻一般,让人不敢打扰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白幼薇就站在那里,静静瞧着萧湛,看他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一般的英俊面容在暖色烛火映衬下,美妙绝伦得像天上月亮,亦像水里繁花,让人喜爱又向往。
不知从何时起,这张俊美的脸庞,这具高大的身躯,这个冷漠又温柔的男人已经深深刻在了她心上,如扎根的小苗,此刻正疯狂生长,不断壮大。
一局毕,萧湛抬头,正好与白幼薇的目光撞上,他微愣了一瞬,才开口,“小薇?你忙完了?”
听见萧湛的声音,白幼薇回过神来,脸上生出笑意,“忙完了。”把手边的茶盏递上去,面露歉意道:“让殿下在这儿等了这么久,妾身惶恐。”
萧湛接过茶盏,一口没喝就放下了,拉过白幼薇坐在了自己怀里,温柔笑着安慰,“不碍事的,我正好许久没有下棋了,趁着这个时间下了几局,感觉甚好。”
“殿下能自己和自己下棋,怪不得殿下心思清明敏捷。”白幼薇马屁拍得好,不过是想弥补自己的愧疚,“妾身只会游走于厨房厅堂,所以才如此笨拙愚蠢。”
萧湛立马反驳,“可不许这样妄自菲薄,我的侧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经营酒楼还能建立情报站,是个人人称赞的奇女子,和笨拙愚蠢丝毫不沾边,你可不许胡说了。”
白幼薇心里欢喜,她喜欢听萧湛的夸赞,也喜欢他温暖的怀抱,很踏实。
“对了,殿下今日来此是不是有事与妾身商议?”白幼薇认真询问着,握住了萧湛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像小火炉一样。
“倒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来时看见品味居生意如此火爆,本王有意投资,请问白老板意向如何呢?”
说到投资,白幼薇兴致立马就来了,起身,在萧湛对面端坐,一本正经说道:“殿下有意给品味居投资,那说明殿下眼光独到啊,凭借品味居今时今日的客流量,殿下无论投进多少银子,都是稳赚不赔的,这一点妾身作为老板非常肯定。”
萧湛笑了,“我给品味居投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让你多请几个工人,酒楼生意好,难不成每天你这个当老板的都要亲自上阵?累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白幼薇愣住了,萧湛的话就像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不觉间红了,她知道萧湛很关心她,可是这样暖心的话仍旧让她动容。
“怎么了?你不同意?”见白幼薇愣着不说话,萧湛追问。
白幼薇笑了,声音很温柔,“同意,妾身当然同意了,不仅得多请工人,还要多请几个姑娘,最后还需要把整个品味居好好儿装饰一番,这样才能一直红红火火下去。”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落下之前,二人坐上了回府的马车,本来白幼薇打算亲自下厨给萧湛做几个菜,萧湛体谅她忙碌一整天,拒绝了,二人决定回府用晚膳。
马车摇摇晃晃,白幼薇靠在萧湛怀里稳稳当当,窗帘被风无数次撩开,又无数次合上,寒风都被萧湛挡在一边,她只觉得马车里温暖如春。
“小薇,有件小事我想提前知会你一声。”
萧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幼薇轻声应了,“殿下说吧,妾身听着呢。”
“父皇今日下旨,派我去东州监管运河开凿,三天后启程。”萧湛的声音很平静,仿佛真的在叙说一件吃饭喝水一般的小事。
白幼薇闻声,腾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的盯着萧湛,半晌才询问道:“殿下三日后就去东州?不是在骗妾身?”
她不是不愿意相信,只是有些难以接受,知道萧湛要离开,去到很远的地方,她的心紧紧揪着,隐隐发痛。
萧湛笑容淡淡,将白幼薇重新搂进了怀里,柔声安慰,“这是件好事,父皇派我去做运河监管,至少能防止老二那帮人在其中动手脚,搜刮钱财,不是吗?”
白幼薇心里难受,好久才缓缓开口,“殿下所说极是,前些日子殿下还在担忧开凿运河二皇子一党会从中取利,如今殿下成了监管,便可放心了,妾身应该恭喜殿下心想事成。”
萧湛能够感受到白幼薇的失落,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轻语呢喃,“你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的,你在京城好好儿经营酒楼,别胡思乱想,知道吗?”
白幼薇回答了好,沉默片刻后,又道:“既然殿下不日就要出京,那么今晚就与妾身好好儿喝一顿酒,当做离别践行,好吗?”
萧湛点头,“好,都依你。”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二人下车入府,白幼薇没有回自己院子,跟着萧湛去了正厅,说好的喝酒践行,自然的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