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笑了,她终于是明白了这丫头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想要取莲香而代之,好哇,看着乖巧懂事的一副模样,心思倒是不浅。
“莲香走了,你做事妥帖,倒是可以带领众姐妹伺候好客人,你说呢?”白幼薇故意抛出了诱饵。
芳龄眼皮子浅,听白幼薇如此说,心里高兴,哪里能察觉主子已经变了脸。
“看来走了一个秀芳,还是没能让你们学乖啊,取而代之?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吗?”白幼薇脸色黑沉,声音也冷到了极点,仿佛窗外照射进来的不是阳光,而是雪色。
芳龄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碗盏碎片割破了手指,鲜血很快滴到了地板上,被阳光一照,显得格外鲜艳。
“你就是这么守规矩的?还是觉得我白幼薇像傻子一样好糊弄吗?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事,你胆子还真不小啊。”
芳龄脑袋晃的如拨浪鼓一般,“娘娘恕罪,芳龄一时糊涂,错了主意,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娘娘绕过芳龄。”
女子带着哭腔,下一秒眼泪就滴答滴答的往下掉,落在藕荷色的一群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花儿来。
白幼薇不想把她怎么样,这个丫头手上功夫是有的,模样也不错,头脑机敏灵活,算得上一个好苗子,但得绝了她心里不该有的念头。
“你给我好好儿记住,有我白幼薇在一天,莲香的位置就稳固如磐石一天,若谁还想打歪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
白幼薇的一字一句就像一颗一颗的钉子深深的扎进来芳龄心里,恐惧和敬畏将她整个人笼罩得严严实实,嘴里机械一般的回答道:“芳龄谨记娘娘教诲,芳龄谨记娘娘教诲。”
“这一次我就不多与你计较,还望你安守本分,不要再存了那痴心妄想的念头。”白幼薇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你回去后把今天我说的话也给其他人讲讲,让他们也收一收不该有的心思。”
芳龄点头如捣蒜,“芳龄一定提醒众姐妹安守本分,请娘娘放心。”
白幼薇看了看芳龄依旧在滴血的手指,微微皱了眉头,语气温和了几分,“去把伤口处理处理吧,这儿的事让小六子等人来收拾就是了。”‘
芳龄起身,哥白幼薇行了礼,踉踉跄跄的下了楼。
看着地上那滩被阳光照射得刺眼的鲜血,白幼薇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往大堂而去。
回到蔷薇小院,白幼薇觉得有些疲倦,在秀塌上躺着,闭上了眼睛,开酒楼之前,她可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没有一天是安宁的。
就在白幼薇闭目养神的时候,镇国将军府的世子周滔武进了品味居。
王掌柜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世子爷来了,快请快请,世子爷经常坐的那个二楼的位置还空着呢,世子爷先上去,小的就这添茶过来。”
“掌柜的,莲香姑娘此刻忙着吗?”说这话的时候,周滔武下意识的往后院看了看。
王掌柜笑容依旧,“世子爷,莲香姑娘还在陪客人呢,世子爷得等一会儿了。”
“不碍事,我先上去,至于酒菜嘛,和往常一样。”周滔武踩着楼梯上了二楼,依旧在靠窗的包厢里坐下了,阳光很好,将窗台上盛开的水仙花映衬得格外美丽,周滔武却没有心思赏花,目光搜寻着,想要看看莲香在几号包厢。
斜丢面的六号包厢里传来琵琶声,周滔武微微蹙了眉头,随着悠扬琵琶声传出来的还有男人的说话谈笑声。
他不喜欢那些声音,也不喜欢莲香为他们弹唱,她的琵琶声不仅婉转动听,里面还包裹着她的心绪,那些男人不懂,简直糟蹋了那么好的琵琶声。
周滔武心绪烦躁,有些后悔进了品味居,不进来,就听不见那刺耳的谈笑风生,脑海里也就不会出现莲香那张坠着笑容,眼里却藏着无奈的脸,他也就不会如此烦躁了。
可是不进来又能去哪里?回府?赛马还是耍剑?可是做些事,他会更烦躁,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身影,那身影纤细窈窕,水蓝色的衣裙在她身上如湖里的水,天上的云,衬托得她宛如仙女,让人神往。
他压不住思念她的心思,所以他才进了这品味居,他其实不想怎么样,只想看看她,听她弹弹琵琶,唱唱小曲儿。
小六子端着酒菜走到桌前,周滔武才回过神儿来。
“世子爷,你的酒菜上齐了,还是和往常一样,三个菜,一壶酒。”
周滔武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世子爷,您客气了,您若没有别的事,那小的就不打扰了。”
周滔武挥了挥手,“去吧。”
周滔武自顾自的倒了酒,没有小酌,而是仰头一饮而尽,他喜欢品味居的蔷薇香,入口香甜,后劲儿却十足,就和莲香一样,第一眼只觉得明艳动人,可就这一眼,便如同在心里生了根,一日一日的蓬勃壮大,直至无法控制。
周滔武一次又一次的看向斜对面的六号包厢,以至于桌上的菜肴丝毫未动,没有见到她,他什么心思也没有,纵使山珍海味摆在他面前,他也提不起半分兴趣。
终于,六号包厢的门开了,好几个年轻公子哥走了出来,最后才是莲香,周滔武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颗心莫名揪了起来。
好在没一会儿莲香也看见了他,遂笑着走了过来,“世子爷今日来得晚了,平日都是清晨就上门的呀。”
莲香笑容灵动,像盛开在眼光下的粉色蔷薇,娇艳动人,让周滔武一时间有些恍惚,回过神儿莲香已经在对面坐了下来。
“世子爷今日想听什么曲子?”自从那日莲香被周滔武解围,后又在他面前哭了好一通之后,莲香为了还恩情,周滔武每一次来她都会免费给她弹琵琶,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周滔武微微摇了摇头,“歇会吧,你陪我说说话就好了,别弹了。”
他是心疼她,那纤纤玉指分明又红又肿,尽管她有意识的藏在袖口里,可他还是看见了。
莲香愣了一瞬,瞧着周滔武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下意识的把手往袖口里缩了缩,心里生出丝丝暖意,他在关心她,她如何不明白。
“莲香本就是艺妓,有些小事儿世子爷不必在意,还是让莲香给您弹一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