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登时就心软了，坐回床上，将惹人怜爱的人儿搂进怀里，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轻声安慰，“好，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

白幼薇抿嘴笑了，眼睛一眨吧，泪水便滚了下来，“殿下别担心，左佑嘱咐过妾身，说孕期有轻微的疼痛是正常的，可能是肚子孩子太活泼的缘故。”

听见白幼薇声音发涩，萧湛松开她，垂眸对上那双带泪的眼睛，霎时心疼极了，捧上近在咫尺的小脸儿，轻柔拭去眼角晶莹泪花，用极温柔的声音安慰道：“小薇别哭，你一哭我就慌了，我不走，一直陪着你，你别哭了。”

萧湛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白幼薇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紧紧拉着萧湛的手，柔声道：“殿下可不能骗妾身，以后要一直陪着妾身。”

见白幼薇笑了，萧湛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绝对不骗你，再说了，我就只有你一个娘子，不陪着你陪着谁啊？”

萧湛温弱抚摸着白幼薇的小腹，耳语道：“小薇，你想好给怎咱们的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

“殿下可真着急，妾身这才只有一个月的身孕呢，哪就到给孩子起名字的时候了？”

萧湛脸上笑容柔和得如三月春风，“也就九个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倒是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呢，就叫大壮，如果是女孩，就叫小花，你说好不好？”

白幼薇噗嗤笑出了声儿，“殿下你是故意逗弄妾身的吧？哪有给孩子起这么随便的名字的？也不怕人笑话。”

“我这是听闻民间百姓说，给孩子起个俗气的名字好养活，我们的孩子无论怎样，都要健健康康的。”

白幼薇抬头亲吻了萧湛的下巴，“殿下，有你真好。”

萧湛心里开出了花儿，低头噙。住白幼薇的耳垂，甚是温柔深情，他不禁回忆起白幼薇刚入东宫的那几年，他们二人势如水火，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会相爱相知吧。

今夜的东宫分外祥和，连呼啸而过的冷风都宽容的放慢了脚步。

翌日，萧湛起了个大早，陪着白幼薇用了早膳，才换了官服去上朝，临走的时候，给伺候白幼薇的是侍女嘱咐了好一堆注意事项，又当众亲吻了白幼薇，这才出了府。

早朝过后，皇帝唤了萧湛去御书房，询问关于二皇子造反身亡之事有无处理方案，萧湛预料到皇帝会问这件事情，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说词，方案就是昨晚和白幼薇讨论的那样。

“你的想法甚合朕心，就按你说的办吧。”皇帝很满意这样的处理方式。

萧湛拱手应答，“是，儿臣会同内阁大臣商议发往各地的通告，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帖。”

“你办事，朕放心。”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抬眼看了看殿前的萧湛，叹了口气，才有开口说道：“阿湛，委屈你了。”

萧湛怔住，片刻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父皇这是什么话，儿臣不委屈。”

“你和阿适争斗了这么多年，他处处为难你，给你使绊子，如今还要你为他身后事忙碌，你应该委屈的。”

皇帝面上浮出丝丝愧疚，“皇后害死了你的生母，阿适玷污了你亲生妹妹，他们母子二人于你而言，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朕却要为难你，让你替他们的名誉着想，忍气吞声，其实，你该恨得人是朕，这些事情都是朕吩咐你做的，你没有选择。”

萧湛皱了眉头，抬眼看着坐在高处的人，他面带愧疚，银丝皱纹里无不刻着憔悴，曾经那个呼风唤雨的人已经老了，已是年过花甲的迟暮老人。

“父皇，儿臣从未怪过你，萧适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与我争斗多年，看似处处刁难于我，可是正因为有他的阻力，这些年我才能小心翼翼的走每一步，思虑再三的做决定，与其说他与我是仇人，还不如说他是我成长路上最有力的伙伴，我能成为今天的我，有他的功劳。”

“所以，为他保留身后名，是我应该做的。”萧湛回答得坚定。

皇帝眼里多了一丝欣赏的目光，“你能这样想，朕很高兴，也很欣慰，其实这么多年来，对于你们兄弟二人的明争暗斗，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真要怪罪，朕才是最大的罪人，朕为君为父，都不应该放纵两个儿子拼得你死我活。”

“可是阿湛，朕没有办法，两方势力相互制衡才是可保朝局稳定，朕若处置了阿适，那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就会成为众人紧盯的目标，你是朕一首培养的太子，朕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摧毁，阿湛，到底是朕无能，才会说出这种话冠冕堂皇的托辞。”

萧湛欲要开口，却被皇帝制止。

“阿湛，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母亲，是她陪着朕一路走到了这个位置上，可是我却负了她，是我抛开了与她的海誓山盟，是我心志不坚，娶了三宫六院，却还想着让她理解大度，多么可笑啊。”

“朕从前以为两个相爱的人，会一生一世相伴相随，可是朕却是那个最先松手的人，她的一颗真心给了我，朕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随意的扔在一旁。”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眉间眼下尽是悲色，“她与朕共苦，朕却未能与她同甘，朕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萧湛心里泛起酸楚，温声劝慰道：“父皇，儿臣从未怪过您，您是母后爱了一生的人，儿臣猜想，她也不会怪罪您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父皇，你龙体未完全康复，切不能伤心难过，让儿臣担忧啊。”

皇帝唇角浮出一丝苦涩消息，“朕欠下的债，这一辈子怕是还不上了，阿湛，你放心吧，朕会好好儿保重龙体的，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

“儿臣告退。”萧湛退出御书房，心里仍旧不放心，特意和伺候的公公叮嘱了好些事情，才安心离开。

萧湛没有回东宫，而是去了皇后的寝宫，萧适的事情有了解决办法，他是该去给她递递消息了。

往日热闹非凡的皇后寝宫，如今已是门口罗雀，清冷的让人不敢相信这里面住着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伺候的太监拉开沉重的大门，仿佛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秘密之所，抬眼望去，一片萧索落尘，清冷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