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夜风格外温柔,不再粗鲁的拍打窗棂,炭盆无声无息的燃烧着,一室温暖,萧湛看着那半张脸,渐渐意识模糊,睡过去。
白幼薇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门外有侍女轻微的洒扫的声音,在床边趴了一夜,有些腰酸,她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再回头,看见萧湛已经睁开了眼睛。
“陛下,你醒了?”白幼薇又惊又喜。
萧湛抿嘴笑了,“朕醒了,姑娘昨夜守着朕?”明知故问,这是在掩饰他早就醒过来的事实。
白幼薇点头,又问:“陛下感觉如何?除了伤口疼痛之外,没有没哪儿不舒服?陛下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应该饿了吧?我这就吩咐宫人替陛下准备吃食。”
白幼薇说着就要走,萧湛赶紧叫住她,“姑娘别着急,宫人们知道该怎么做,想必这几日都是姑姑娘在照顾朕,姑娘累了,坐下歇着吧,朕很好,没事儿。”
白幼薇这才稍稍放心坐下来,“陛下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照顾陛下是应该的。”
“朕本意是去缉拿恶人的,不曾想把你卷了进来,你没事朕就放心了。”萧湛温声说,说完又转移话题,问:“冬夜天寒,昨夜姑娘守在这儿没受凉吧?”
白幼薇摇头,“没有,寝殿里燃着炭盆呢,不冷的。”话说完,她突然想起什么来,心里生出一丝慌乱,一张白皙的脸悄悄爬上了红晕。
萧湛见白幼薇有异样,问:“怎么了?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昨天晚上似乎做梦了,梦到……梦到陛下您亲了我?”白幼薇红着脸说。
萧湛一愣,没忍住笑了,他昨晚确实亲了她,这姑娘居然还有感觉,瞧着那张红透了的脸,萧湛到底还是忍住了打趣她。
今日天气不错,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阳光暖烘烘的,晒得人昏昏欲睡,可天牢此时此刻却如地狱冰窖一样,阴冷刺骨。
冗长又阴暗的走廊尽头,有一间极潮湿的牢房,陈振飞就被关在这里,巧合得是,他隔壁的房间里关押的人竟然是萧澈。
“你怎么进来了?”萧澈看清楚那人是陈振飞之后,很是震惊,虽然他脸上带着轩辕凌的人。皮。面。具,可是那双狠厉的眼睛骗不了人,他的声音也骗不了萧澈,萧澈认识他的声音,也认识这个人。
陈振飞笑了笑,不答反问,“小王爷还好吗?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这么久还没疯,看来是我低估小王爷了。”
萧澈沉下脸色,冷声道:“陈振飞,事到如今我们不应该站在同一战线吗?”
“是吗?”陈振飞走近一步,狠眼瞪着萧澈,道:“小王爷临阵倒戈,该死了我家主人,这样的仇恨摆在眼前,小王爷竟然有脸说我和你应该站在同一战线?你不觉得可笑吗?”
萧澈咬牙,沉默了一瞬,才又开了口,“没错,萧适的死本王确实有责任,可是你要知道真正害死他的是萧湛,萧湛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你想置他于死地,我也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我们都被关押至此,我们更应该通力合作,不是吗?”
陈振飞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萧澈继续劝慰,“陈振飞,你想杀了萧湛,毁了他的江山,就凭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而我是你最好的帮手,我有名声有势力,你我联手,萧湛便会如同困顿之兽,逃不了。”
“你要我怎么做?”陈振飞终于还是妥协了,他不傻,萧澈的话很有道理,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扳倒皇帝,倾覆整个皇室,谈何容易?如果有萧澈这样一个强劲的帮手,那么就是如虎添翼,陈振飞没有理由不答应。
萧澈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说:“你我现在被关押在此,什么都做不了,不如趁着这个空挡,你把外面所发生的事情先给本王讲讲。”
陈振飞依言照做,萧澈听完后,心里有了计划。
临近傍晚的时候,有人来探监,一袭玄色斗篷下是一个娇俏女子,女子步子轻快,最终在萧澈的房门口停下,掀开帽兜,是萧清清。
“大哥,我来看你了。”萧清清一边说一边将带来的食盒打开,把饭菜一样一样的从缝隙里递进去。
萧澈却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就着地上的稻草坐下,笑着说:“清清,你终于来了,大哥可是算着日子的,你已经有八天没来看我了。”
“左佑这几日忙着,早出晚归,我要照看他,又要照看府里事务,实在走不开,所以才迟了几天,大哥可不能怪我。”萧清清将一股酒递进去,又道:“大哥快来吃饭了,这天牢里凉,阴风阵阵,饭菜吹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萧澈接过酒壶,刚喝完一口,便看见萧清清捂着胸口埋头干呕,他皱了皱眉,难不成自家妹妹怀孕了?他又笑一笑,怀孕是好事。
饭吃到一半,萧澈忽然停下,看着门外的萧清清,说:“清清,大哥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你一定要答应。”
“什么事?”萧清清问。
萧澈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多年的好友出了意外,我担忧他真的有不测,所以想请你替我给他捎一封信去,算是问候,可以吗?”
萧清清思忖片刻应了,“好,没问题,我答应你就是了。”
饭后,萧澈和萧清清稍稍聊了几句,便催促着她快回去,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人待的,况且萧清清还怀有身孕呢。
翌日,萧清清起了个大早,梳洗之后,同左佑一起用了早膳,便准备去送信。
左佑得知萧清清是替萧澈给好友送信,霎时间多了个心眼儿,萧澈是怎样的人,他了解,突然让人送信给好友,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否有阴谋。
左佑拦下萧清清,握住她的手,犹豫了一下才说:“清清,不是我信不过兄长,兄长的脾性你是知道的,他为何会被关押在天牢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为了萧家和左家的安全,我们得事事谨慎。”
萧清清叹了口气,道:“你到底想做什么?直说吧。”
“我们的检查一下写封信是否有问题。”
萧清清思虑片刻,终究还是同意了,两人看了信,确认无误才松了一口气,左佑不放心萧清清一个人出门,便陪同她一起去了那人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