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自然是有事。”萧适一边说着一边环视着屋子四周,仿佛在寻找些什么,未果,在椅子上坐下,一边自顾自的提了茶壶倒茶一边问:“白幼薇呢?你把她藏在哪儿了?”
萧湛冷脸靠在案桌旁,不答反问,“你找她做什么?”
“有事,很重要的事情。”萧适端起斟满了茶水的杯子,大口将一杯茶尽数灌下,这才又继续问:“她在哪儿?让她出来吧。”
萧澈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刚才的那扇墙面前,拉开画轴,再打开柜子,冷声说:“她在这儿。”话说完,又抬手扯掉了白幼薇嘴里的巾帕,尔后侧目看着萧适问:“你需要她做什么?要给她松绑吗?”
萧适“啪”一声将茶盏拍在案桌上,点头道:“不用,你找找她身上是否有玉牌簪子什么的,拿个她的贴身物件儿给我。”
萧澈随手拔下白幼薇头上的玉簪,走至案桌旁,将簪子放在了萧适面前,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适拿起簪子一边把玩一边说:“既然来了,我也没打算瞒你,我的兵马已经在城外了,可要突破城门口的防守不容易,与其大费周章的硬攻,还不如用些巧劲儿,毕竟谁也不想见血不是?”
萧澈震惊,“你哪儿来的兵马?怎么突然就到了城外?你不是打算用白幼薇和萧湛做交易吗?怎么还把兵马给带来了?”
“想要一举成功,自然得有两手准备。”萧适得意地笑了笑,“白幼薇这张王牌在手,我的赢面很大,再加上五千精兵,我便是胜券在握。”
萧适瞥了一眼柜子里的白幼薇,目光再次回到了萧澈脸上,继续说:“白幼薇是萧湛的软肋,他为了保护白幼薇必定会妥协,不过人心难测,保不齐他心狠,弃车保帅,所以我才集结了精兵,到时候兵临城下,他便是案上待宰的鱼肉,任我处置。”
萧澈沉默不语,眉头紧拧,看着萧适手中的簪子,问:“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写信给萧湛?让他放你的兵马进城?”
“你猜的不错。”萧适笑着说,拿了信笺铺开,提笔蘸墨,在纸上奋笔疾书,放下笔,才继续说:“这封信会和这个簪子一起送到萧湛手中,他看了信自然会放我的兵马进城。”
萧澈再次沉默了,他心里有些忐忑,萧适要谋反夺位,他是帮凶,若是萧适失败,他自然也不会有好下场,他不在乎自己的命,可是慎王府上上下下几百人的命呢?谋反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此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再他第一次去见萧适的时候,他已经搭上了这条贼船,他洗不干净,如今囚禁着白幼薇,他更洗不干净。罢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知道没有回头的可能,不能回头,那就只能走下去,萧澈咬了咬牙,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见萧澈久久不说话,萧适皱了眉,强调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别生出旁的心思,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败了,你也活不成,所以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别给我耍心眼儿。”
萧澈笑了笑,笑容苦涩又无奈,“你多虑了,我从来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没什么旁的心思,你放心吧。”
“那就好。”萧适点点头,墨迹已干,叠好纸张,连同那簪子一起放进了褐色的信封里,再用蜡封好,尔后将信封收进了袖口,他站起身,“我走了。”一边说一边朝窗户走去,纵身一跃,从窗口消失。
太阳西沉,天边铺就绚丽的晚霞,秋日的晚风已经不在暖烘烘的,添了一丝凉意。
萧湛坐在御书房,一张脸乌云密布,甚是骇人,目光阴沉沉的,盯着案桌上那张雪白的信笺,信中只有短短几句话,却字字句句如同重锤,压在萧湛头上,让他愤怒得无处发泄。
信中没有落款,可是那飞扬跋扈的字迹萧湛认得,是萧适的。
萧适让他放五千精兵进城,如若不然,便要了白幼薇的命,时限是一天,也就是说那五千精兵要在明天傍晚之前进城,如果没有,明天这个时候送来的就是白幼薇人头。
那枚簪子被萧湛紧紧的握在手里,那簪子是白幼薇的,他记得这是白幼薇封后大典那日他送给她的贺礼。
“小薇。”萧湛低声轻唤,却没有人回答,沉重的叹息声落在空气中,他无法抉择,一头是他最爱的女人,一头是江山社稷,让他如何抉择?
自从坐上这把龙椅,许多时候他都身不由己,时时刻刻都在坐着违背心意的事情,前面许多次他都可以熬过来,可是这一次横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萧湛抓起那张信笺,狠狠地揉作一团,砸在地上,却没有回音,就像萧适逼迫,无声无息,却让他彻底乱了阵脚。
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褪去,最终隐匿在黑夜中,如墨的夜色被宫灯点缀,分明安宁祥和的夜晚,御书房里却冰冷沉寂得像寒潭。
萧湛在案前坐到了深夜,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明日早朝之后,他会单独面见守城将领,放萧适的五千精兵入城。
江山社稷他要保,他心爱的女人他也要保,江山美人,他都要。
白幼薇病了,吹了一夜冷风,受了风寒。
早晨侍女端着早饭进屋,唤她不应,走上前去查看,才发现白幼薇脸色难看,浑身烧得滚烫。
萧澈得知后,急得不行,连忙着人请了大夫,两碗药喝下去,直到傍晚白幼薇才退了烧。
“你怎么在这儿?”白幼薇醒来,看见萧澈守在床前,正拿着打湿的巾帕替她擦手,她猛的把手收回去,藏进被子里,冷声说:“不劳烦小王爷。”
萧澈愣了一瞬,却并没有恼,轻叹一句,才道:“你病了,我得照顾你。”
“照顾我?慎王府大把的侍女不能照顾我?为何要劳驾你一个王爷来照顾我?”白幼薇声音冰冷且带着戾气,苍白的脸上含着愠怒,“小王爷对我有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你心里是十分明白吧?”
萧澈不说话,沉默着。
“你还记得江明月吗?你的未婚妻,她不过才离开半年,你这么快就变了心,对得起她吗?”
白幼薇话未落音,脖子敷上一片冰凉,是萧澈的手,死死的掐住她,她震惊的盯着面前这张脸,狰狞且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