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甩开萧湛的手,转身就要走,却被身旁的人再次钳制住。
“你放开我。”白幼薇低吼,低着头不看跟前的人,因为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泪花,挣脱不开便妥协,咬着牙站定,质问:“陛下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出口的声音又冷又利,如此刻扑打在身上的寒风。
抓着白幼薇肩膀的手稍稍收了些力道,萧湛盯着被面纱隐藏起来的半张脸,问:“你在生朕的气吗?”停顿了一下,又说:“朕是真心实意的想封你为妃,朕看得出来你对朕的心意,既然你我二人是两心相悦,你为何不愿意做朕的宠妃?”
白幼薇抬手飞快的抹了一把眼泪,抬头对上萧湛的目光,勾唇笑了笑,说:“陛下,你真的喜欢我吗?你是喜欢我这张脸?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湛皱眉。
“什么意思?”白幼薇再次笑了,笑容苦涩又无奈,她说:“陛下,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去染坊的那个晚上吗?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对着我说了好一通情话,当初我以为那些话是对我说的,后来我进宫看见了皇后娘娘,才明白陛下那晚的浓情蜜意真正要给的人是皇后娘娘,因为我这张脸像得和皇后相似,所以陛下把我当做了皇后。”
白幼薇叹了口气,后退一步,似是无力的靠在墙上,继续说:“陛下口口声声说想封我为妃,是因为喜欢我才想要我做你的嫔妃吗?并不是,陛下想封我为妃,是因为我和皇后娘娘很相似,你得不到娘娘的心,所以想从我身上找回来,不是吗?”
“不仅仅是我,还有陛下前几天刚册封的红妃娘娘,陛下封她为妃,只怕也是因为她长得和皇后娘娘相似才得此殊荣吧?”
今夜的风格外寒冷刺骨,白幼薇觉得整个人都被风吹得僵硬,落下的眼泪被风干,在夜色的掩映下看不到悲伤的痕迹,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了口,短暂的轻松过是翻涌成河的疼痛,说出去的话扑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她对萧湛的这份情也会就此无疾而终吧。
一道叹一声落在风中,即刻就被吹散,白幼薇抬眼看向萧湛,轻声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话说完,白幼薇欲走,这一次又被萧湛给拽了回去,落进了萧湛宽阔温暖的怀抱,她愣了一瞬,奋力挣脱开。
“你真的想好了吗?不愿意接受朕?不愿意做朕的嫔妃?”萧湛问,嗓子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略带干哑。
白幼薇咬了咬嘴唇,疼痛让她清醒,她说:“陛下,从我们相遇到现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你,我想与你朝夕相处,想与你同床共枕,想与你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可是我没有办法接受你只是把我当成他人的影子,我就是我,不是别人,也不是别人的影子,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身,你明白吗?”
不待萧湛说话,白幼薇先开了口,“陛下,我不想再待在宫里了,我不想做你的嫔妃,也不甘心只是个奴婢,所以还是放我出宫吧,我想回染坊,做回那个普普通通的染坊伙计。”
“你要走?”萧湛惊讶又着急,“你要回染坊?你和顾云娘已经撕破脸了,她不会再收留你的,朕可以答应你不再提封妃之事,你还是留在宫里吧。”
白幼薇摇了摇头,“不了,顾云娘会不会收留我,那是我的事,不劳烦陛下操心,明日一早我就带上牛哥春妹一起出宫,陛下保重。”
话毕,白幼薇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湛站在冷风中,看白幼薇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进了寝殿,在宫人的服侍下梳洗,然后躺上了船床。
寒风呼啸,将窗棂扑打得哐哐作响,萧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子里反反复复浮出出适才白幼薇的话,替身?他真只把白幼薇当做了皇后的替身吗?
想到皇后,萧湛心里生出一阵钝痛,她此刻会在哪里?会和谁在一起?会想他吗?会后悔离开皇宫吗?
萧湛捂着胸口,轻叹了口气,思念就像一把刀,总会在不经意间将锋利的刀刃插进心脏,疼痛会告诉你,你还爱着那个记忆中的人。
“小薇,朕想你了。”萧湛轻声呢喃,暖色的烛火将他眼眸里闪烁的水花照得十分清明,本是夜深人静之时,他心里,脑海里,却如万江奔腾,往事一幕幕窜进来激荡得情绪翻涌。
萧湛抿嘴笑了,笑自己,若是当初没有选择放手,没有放她走,此刻他还能去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如今人去楼空,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他满心的惦念,求不得,多苦啊。
“影子?替身?”萧湛笑着自语,他想起蒋红袖,也想到了白幼薇,“是啊,蒋红袖那张脸多么像朕的小薇啊,所以朕才册封她为妃,朕只是单单为了那张脸,不是吗?那么伍姑娘呢?”
萧湛说不清道不明,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究竟在他心里算什么?他从未见过面纱下的脸长什么样子,他只是觉得她的眉眼像极了皇后,不只是眉眼,还有身形,脾性,她的一言一行都像极了皇后。
“所以真的如她所说,朕喜欢她仅仅是因为把她当做了皇后的替身吗?”萧湛自问,却说不出答案,他心里惦念着皇后,又怎么会同时喜欢上别的女人?可若不是真的喜欢伍姑娘,那为何听见她要走的时候,他会那样的难受失落?舍不得?为何舍不得?
殿外的夜风呜咽了一整晚,萧湛也揣着心事失眠了一整夜,心里堵着无数个疑问,却一个也找不到答案。
天快亮的时候,萧湛起身下了床,梳洗过后去了大殿上早朝。
白幼薇这一夜也没有睡好,许是夜风太吵,又或许是床铺硌人,闭着眼睛脑子却十分清醒,临近天亮的时候才睡去,醒来时,阳光已经照亮了整个屋子。
略微收拾了一下,白幼薇便领着牛哥春妹往宫门而去,今日天气好,阳光明媚,是个重新开始的好兆头。
三个人到了宫门口却被侍卫拦下了。
“我要出宫,你凭什么拦我?”白幼薇质问,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侍卫始终保持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声音也凛冽干涩,他说:“你是什么人?那个宫的宫人?出宫是要有凭证的,你什么都没有我不能放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