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到底还是没抗住,认了,“娘娘,陛下前天晚上临走的时候说,他要微服出巡,得要一段时日才能回宫,嘱咐奴婢好好儿照顾娘娘,陛下就说了这些,其他的奴婢一无所知,还请娘娘明鉴。”
“微服出巡?”白幼薇低声呢喃,萧湛出宫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北漠国商队被害一事?这件事情牵涉甚广,危险至极,他怎么贸然前去?
白幼薇气得脸色通红,将手中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低声骂道:“萧湛你这傻子,不要命了吗?”
朱氏吓得一哆嗦,想要劝慰,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垂头缩身的跪着。
“丢下我,丢下孩子,悄无声息的出宫,还处心积虑的瞒着我,萧湛,这种蠢事你真做得出来?”白幼薇在心里暗暗责骂,她气极了,可生气的背后是无尽的担忧。
思忖片刻,白幼薇心里有了主意,她得出宫,无论萧湛此刻处境如何,她都要去找他,哪怕只是见他一面,看见他平安无事,她才能安心。
“嬷嬷,本宫可以不追究你的欺瞒之罪,不过你得帮本宫一件事。”白幼薇说,神色很认真。
朱氏抬头,沉默了一瞬才问,“娘娘想让奴婢做什么?”
“本宫要出宫寻陛下,可本宫这胸痛的毛病隔三差五就犯,你帮助本宫想个法子,把这胸痛的毛病给本宫彻底治好。”白幼薇俯身牵过朱氏的手,语气温和了些,她说:“嬷嬷,你帮帮本宫,你若治好了本宫,本宫赏你黄金百两,如何?”
朱氏面色犯难,“娘娘,陛下临走前嘱咐过奴婢,让奴婢规劝娘娘在宫中好好儿休养,娘娘如今却要出宫,您让奴婢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嬷嬷,陛下处境危险,本宫没有时间耽搁了,所以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得帮本宫,你帮,得赏赐,不帮,便只有死路一条。”白幼薇送来朱氏的手,面色冰凉道:“你想好了再答复本宫。”
朱氏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风浪,此刻早已经六神无主,赏赐要不要无所谓,可这条命得保住。
“好,奴婢帮娘娘就是。”朱氏最终应了。
白幼薇松了口气,“有劳嬷嬷了,本宫明天一早就出宫,还望嬷嬷今天晚上务必将本宫的胸痛治好。”
这天晚上,白幼薇三更天才睡下,朱氏对她又是按摩又是针灸,期间还喝了两碗酸苦的汤药,好在结果喜人,她胸痛的毛病好了。
虽然疲累得紧,可白幼薇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脑子里想的尽是萧湛,她担忧萧湛遇上危险,把所有能预见的坏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睁开眼睛,天已经微微亮。
起床梳洗,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白幼薇去了偏殿,两个孩子还在熟睡中,她趴在小床边看了许久,才不舍的走出了房间。
白幼薇嘱咐了好几遍奶娘们照顾好孩子,才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宫外,萧湛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稻草中,手脚被绳索绑得死死的,后颈处还隐隐约约有些疼痛,他想起被打晕之前的事,心里暗叹,那小石头果然不像看似那么简单。
“这是哪儿?”萧湛自语,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柴房里,他挣扎着让自己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外面是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守着人,个个儿五大三粗,面色黝黑。
萧湛琢磨起来,“这怕不是进了土匪窝?”禹城城外的清风山上盘踞着一窝山贼,专干打砸抢的害人行径,看院子里守着的人,个个儿横眉竖眼,眸光凶狠,可不就是一帮贼人吗?
“那小石头也是山贼的同伙?”萧湛猜测着,虽然早就疑惑小石头的身份,有了这样的猜测到底还是有几分惊讶。
就在萧湛满心疑惑之时,门口有脚步声传进来,借着是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一个壮硕高大,一个矮小瘦削,活像一对父子。
矮小瘦削的人是小石头,萧湛盯着他,抢先开了口,“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囚禁我?”
小石头没作声,冷冷瞥了一眼萧湛后,十分悠闲的在门槛上坐下,自顾自的玩起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另一个人在屋子中间的椅子上坐下,带着戾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萧湛,才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声音粗犷且夹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有些刺耳,萧湛不答反问,“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帮我绑到此处关押起来?”
那男人哈哈笑了两声,却是皮笑肉不笑,“我叫张大成,是这清风寨的大当家,我们是一窝子山贼,山贼做事皆是为了银子,把你抓来此处,自然也是为了银子。”
萧湛怒极反笑,这山贼头子倒是坦诚实在,口口声声称自己山贼,说得大义凛然,面不改色。
“我身上的金银玉器都被你们搜刮干净了,可以放我走了吧?”萧湛问。
张大成摇头,“那不成,放你走,可就放走了一大块儿肥肉,你留着还有用。”
“还有什么用?”萧湛不解,思忖一瞬补充道:“我读圣贤书的,绝不会加入你们,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不做。”
张大成鄙夷的冷哼一声,“你这细皮嫩肉的,杀只鸡都费劲,还能指望你杀人放火?我说过,我们做事只为了银子,你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既然如此,我们自然得好好儿敲上一笔。”
“你们想让我的家人拿银子来赎我?”
张大成笑着点头,“你倒是很聪明,你猜的不错,我们就是这样打算的。”
“好,没问题。”萧湛爽快应下,“拿纸笔拿吧,我这就给家里写信,让他们送银子来。”
张大成略微有些惊讶,却不说话,招呼小石头去拿纸笔,小石头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一张泛黄且皱着的纸张铺开在地上,萧湛手上绳索被解开,他乘人不备,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瓦片藏在了手中,一只手写字一只手在背后划割绑在腿上的绳子。
“公子的字写得不错,可和北漠国商队的领队大人的字相媲美。”小石头随口说道。
萧湛闻言,眼里掠过惊诧,驻笔追问,“你见过北漠国商队的领队大人?”
小石头点头,眉梢挂着一丝得意,看向萧湛的目光里却夹着狡黠,“当然,我连杀害领队大人的凶手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