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此刻心头恐惧已经褪去,一张清秀的面容冰冷到了极致,“萧澈,朝中大臣接二连三被杀害,其实真正的幕后真凶就是你,对吗?你和胡艺人利用人。皮。面。具企图把罪名嫁祸给我,如此我便成了罪大恶极之人,你心里所谓的仇恨就算是报了,是吗?”
萧澈没有回答白幼薇的话,而是笑着一字一句说:“白幼薇,你等着吧,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会将你从皇后的宝座上拉下来,会让你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美好,我能够做到的。”
白幼薇咬了咬牙,冷眼盯着近在咫尺这张阴笑着的脸,这张脸原本是明亮俊郎的,此刻此时此刻却扭曲狰狞得如阴间恶鬼。
“萧澈,你这样活着累吗?你若真的爱江明月就应该明白,她愿意看见的不是现在这样沉沦在仇恨中的你,她……”
“闭嘴!”萧澈厉声打断白幼薇的话,目光变得凌厉,“白幼薇,你没有资格谈论她,你不配。是你害死了她,还包庇了玷污她的罪人,你心中但凡还有一点良知,就应该处死左佑。”
白幼薇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萧澈,所有人都放下了,唯独你还沉溺在过去。你知道江明月生前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吗?不是被人玷污了清白,而是辜负了你的情意。她原谅了左佑,却不能原谅自己。”
“不,不是这样的。”萧澈眼眸里生出痛苦,他极力否认,“最该死的人是左佑,是他玷污了明月,也是他害死了明月,而你却处处维护他,包庇他,所以你也该死。白幼薇,你若是处死左佑,我会考虑放过你。”
萧澈疯了,他早已经误入歧途,渐行渐远,没有人能够把他拉回来。
白幼薇不想再多说一句,谁愿意和一个疯子理论呢?她狠狠一脚踹在了萧澈腹部,趁机逃出了他的束缚,一路狂奔,跑出了兴旺酒楼。
看时辰还早,白幼薇并没有急着回宫,而是去了品味居。
自莲香成了品味居明面上的老板之后,她便没再出去伺候客人,所以虽然此刻正是饭点,莲香却不像先前抱着琵琶在二楼各个包厢游走,她忙着在后院点算货物。白幼薇来得时候,她手头上的活计正好做完。
“娘娘,天气热,喝一碗绿豆汤解解暑吧。”莲香将白瓷碗装的一碗绿豆汤轻轻放在白幼薇面前,尔后在其对面坐下,又道:“娘娘今日前来,可是为了胡艺人之事?”
白幼薇点头,“你昨日让人送进宫的信本宫已经看了,所以今日一早就出宫去了那巷子,不曾想院子里早已经人去楼空,不见胡艺人踪影。”
莲香微微皱了皱眉,“难不成他发现我们在调查他?所以连夜逃跑了?”
“应该是吧。”白幼薇叹了口气,抬眼看着莲香,“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他逃走就逃走吧,只要兴旺酒楼还在,萧澈还在,他总会出现的。眼下本宫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事关萧澈,你须得替本宫办妥当。”
莲香点头,“娘娘请吩咐,莲香一定不让娘娘失望。”
“本宫怀疑朝臣接连被害,是萧澈在背后一手策划。可是这件事情我们失踪抓不到把柄,所以也就无从下手,但任由他猖狂放肆,最终受害的还是朝廷,陛下和本宫。本宫绝对不信萧澈是铁桶一块,他一定会有破绽。”
莲香听明白了,接话道:“娘娘的意思是让我暗中找出萧澈的破绽?”
“他在短短几天内就将一座豪华奢侈的大酒楼拔地而起,这背后需要多少人力财力的支撑?本宫以为凭他一个小王爷不可能一时间能拿的出这么多银子来,所以在银钱方面肯定有不可见人的秘密,你让几个人暗中调查,有消息了立刻汇报给我。”
“好,娘娘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亲自盯着。”
白幼薇人在宫外,后宫之主不在宫中,有些只能隐藏在阴暗之中的人和事就能趁着此刻稍稍露出水面。
凌云轩的紫薇花开得热闹,远远望过去,犹如漂浮在空中的粉色云朵,旖旎瑰丽,十分好看。
江挽歌此刻却没有心思看美景,她对面坐着一个人,一个身紫蓝色衣衫的女子,她叫阿离,是个身份特殊的人,如何特殊?她是“死去”二皇子萧适的人。
“姑娘今日来此所为何事?”江挽歌开门见山的问,瞥了一眼对面的女子,尔后收回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杯盖上,“姑娘知道的,这后宫人多眼杂,姑娘有话要说还得简明扼要些,若是让人发现了姑娘身份,你我都不会好过。”
阿离长着一张略带稚气的脸,圆溜溜的眼睛如晶黑的葡萄,可眼眸里散发出来的光却透着瘆人的寒气。一张娃娃脸下藏着一个沉静凛冽的灵魂。
“江答应这话让阿离惶恐,若要说这后宫如何暗潮汹涌,阿离知道的可不比江答应少。”阿离轻声笑了笑,也不看江挽歌,目光流转,没有定向,“今日我来此,确实有事要当面问询江答应,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江答应不必紧张。”
江挽歌呷了一口茶,道:“你问,我答。”
“早就听说江答应是个性情直爽的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阿离收起笑容,认真起来,“主子让我问你,为何要替皇后做人证?”
江挽歌勾了勾唇,明艳的脸上浮出一抹几不可查的笑容,她侧目看着阿离,反问道:“阿离姑娘素来心思敏捷,对于我替皇后娘娘做人证的事情,你怎么看?”
阿离愣了一瞬,撇了撇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江答应问我怎么看?若是我说江答应被这奢靡富贵的皇宫所荼毒了心智,又或者为皇帝的俊郎英明所征服而深陷情网,江答应会赞同吗?”
阿离神色语气皆是一副开玩笑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里刻着凌厉。
“阿离姑娘惯会开玩笑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主子是了解的。”江挽歌笑了笑,瞧着阿离,道:“我之所以要为皇后娘娘做人证,替她洗刷冤屈,只是考虑在当前并不是扳倒她的好时机,若是不能一举将其彻底覆灭,那么就不宜轻举妄动以免暴露身份。这一次我帮了她,她就欠了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会让我此后的路走得更顺当,做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