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已经习惯叫皇后娘娘了，一时间还不过来。”江挽歌娇嗔，眼里却尽是试探，“娘娘去了冷宫，臣妾听闻冷宫里可怕极了，娘娘今晚应该过得很艰难吧，陛下该去看看娘娘的。”

萧湛脸色渐渐冷下去，垂眸盯着手中来了盖的茶盏里面褐色的茶汤，冷声道：“白氏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不值得朕怜惜，以后不要再提起她。”

江挽歌愣了一瞬，默默地点了点头，沉默一刻又柔声劝慰，“陛下别皱着眉，也别生气，伤了龙体可就不好了。”

萧湛没有言语，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茶，分明清香扑鼻的碧螺春，怎么喝到嘴里却又苦又涩。

“陛下不开心，不如让臣妾给您唱一支曲儿吧。”

“你还会唱曲儿？”萧湛挑眉。

江挽歌笑了笑，清了嗓子唱了起来，歌喉宛转悠扬，十分动听。

一曲毕，江挽歌牵着萧湛的手，柔声说：“陛下，这是臣妾家长的歌谣，好听吗？”

“好听。”萧湛点头，沉思一瞬又道：“你家长在哪儿？”

“东县。”江挽歌答。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夏天走完，迎来秋日，初秋的清晨有薄薄的雾升起，晨曦被蒙上一层白纱，柔和极了。

这天清晨，天蒙蒙亮，萧湛就醒了，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暗色帷帐上，思绪一点点变得清明，他记得，今日是白幼薇的生辰。

他一直都记得，给白幼薇的生辰贺礼他早就准备好了，是一支玉簪，雕刻着她最喜欢的白玉兰花朵，很适合她的清冷的性子。

他昨晚想了许久，如何将这簪子送出去，直到入了梦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

早朝后，萧湛没去御书房，也没有回养心殿，径直去了冷宫，那座关着白幼薇的荒芜僻静的宫殿。

“陛下，您有什么话儿或者有什么东西都交给奴才吧，让奴才替您传递进去。”安公公眉梢坠着担忧，侧目看了看朱红的宫门又道：“这冷宫阴气重，污秽得紧，陛下您是天子，哪里能进去这种地方？”

萧湛没有理会安公公，看着宫门沉思了好久，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白幼薇并不知道萧湛来过，用了早膳后，便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发愣，其实算不得发愣，她无事可做，看桂花开得热闹，香气扑鼻，便想着在树下坐会儿，幸好今日天阴，不热。

将近中午的时候，院子的西南角传出动静，正晾衣裳的芳玉吓得哇哇直叫，扔了手中的衣裳就往这边跑过来。

“怎么了？”白幼薇问。

芳玉紧紧抓着白幼薇的手，“娘娘，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有响动。”

“是吗？”白幼薇站起身，朝西南角望了望，刚想说没什么，便听见一声沉闷的似乎重物落地的声音，她皱了皱眉，“我过去看看。”说着，便往那处走去。

“娘娘，你别过去，恐有东西伤了你。”芳玉担忧着，并不敢跟上去。

芳玉的话话刚落音，白幼薇便看见从那处走出两个人来，定睛一看，是两个身穿宫服的太监，她愣了一瞬，下意识后退一步，扬声问：“你们是谁？怎么回到这儿来？”

两个太监闻声，小跑着过来，在白幼薇再次开口前变了身，这回再仔细看，这俩人哪里是太监，竟然是萧澈和胡艺人。

白幼薇震惊不已，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惊呼，“你们……你们怎么来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萧澈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人。皮。面。具，道：“胡艺人的手艺，娘娘见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确实很惊喜。”白幼薇一个劲儿地点头，“进屋说话吧，虽然是冷宫，也得小心隔墙有耳。”三个人进了屋，留芳玉在外面放风。

屋里简陋得紧，不比皇后寝宫，三个人围着一张破旧的方桌坐下，白幼薇亲自给两人倒了茶水。

“你们一路进宫，没被人发现吧？”白幼薇问。

萧澈抿了抿嘴，“我和胡艺人扮成太监模样，没人认得出，再者，这冷宫偏僻，周围都没什么人，能发现什么，娘娘不用担心。”

“那就好。”白幼薇点头，喝了一口茶，接着问：“你们今日进来是要带我离开的，对吗？可有计划？”

萧澈认真起来，“刚才进来的地方躺着一个人，不知名的宫女，已经身亡了，本来打晕即可，胡艺人不放心，反正她早晚都有这一劫，也不怕早几个时辰。”

“你们要那宫女做什么？”白幼薇不解。

萧澈解释，“你的替身，后面会用到的，娘娘别着急，待会儿你自然会明白的。”

萧澈和胡艺人将那宫女挪回了屋子里，放在地上，胡艺人洗了手，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开始给宫女易容。

白幼薇全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双手，就在她的目光下，那张苍白的脸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变了和她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白幼薇震惊之余，趁机询问胡艺人道：“先生，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你能替我解答吗？”

胡艺人愣了一瞬，极勉强地点点头，“娘娘客气了，您说吧。”

“前段时间，我出宫的时候看见过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那是不是你假扮的？”白幼薇问得直接，话毕，走补充道：“你放心，相关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是找茬，只是想确认一下，心里有个底。”

胡艺人看了看白幼薇，垂眸道：“娘娘猜的不错，娘娘看见的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确实是我假扮的，当时就是用的这种易容之术。”

“还有一件事。”白幼薇犹豫了一瞬来继续开口说，“也是在前段时间，我听闻死去的二皇子萧适在京城里献身了，人死不能复生，我自然是不相信他还活着，后来在兴旺酒楼看见你的变脸表演，我猜想或许人们看见的所谓萧适，不过是他人的假扮的。”

白幼薇抬眼盯着胡艺人，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那萧适是不是也是先生假扮的？”

胡艺人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没有假扮过他。”

白幼薇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相信胡艺人的话，他没有假扮过萧适，那么京城中出现的萧适真的是萧适吗？他真的活着？

一时间，白幼薇脑海里翻涌处许多断断续续的画面，尽是有关于萧适的，片段糅合再整理，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萧适真的没有死，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