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闻言,笑容渐渐隐没,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愿离京,一直在周世子的别院中住着呢,对她,我已经筋疲力竭,不想再管了。”
白幼薇细心劝慰了好一会儿,莲香才渐渐有了笑容,午后没有阳光,两个人坐于榻上亲热的说话,屋子里暖烘烘的,场景甚是慵懒愉快。
二人不知,她们的亲厚被后窗缝隙外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这人不是别人,是昨日夜里逃回京城的芳龄,她假意诚服于那两个黑衣人,却在回京途中对二人用了迷魂散,随后独自逃走,乔装打扮后沿着小路连夜逃回了京城。
京城满大街都张贴着通缉她的画像,她不敢住客栈,遂想到了蔷薇小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官府的人怎么也不会猜到她躲在蔷薇小院后面的一间废弃柴房里。
芳龄对二皇子绝情已然伤透了心,她想在白幼薇身上找到一丝活命的可能性,可是看到白幼薇和莲香如亲姐妹一般亲厚,她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再次涌出来,那一点寄希望与白幼薇的心思瞬间粉碎,随风而逝。
就在白幼薇享受着暖炕清茶的悠闲时光时,江南发大水的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很快,这消息传进了她耳朵里。
“你确定没听错?皇上已经下旨召二皇子回京?”白幼薇重复问道,脸上神色复杂。
伺候朝中官员听来的消息,唱曲儿姑娘水影不敢隐瞒,及时汇报给白幼薇,此刻她躬身立着,听见白幼薇问话,点头回答,“我很确定没有听错,那两位大人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白幼薇勾出一丝笑容安抚水影,“好了,这条消息很有价值,你的功劳我记下了,银子会加在月钱里,你且退下吧。”
江南发大水,东州隶属江南,皇帝担忧萧适安危,将他召回,一切看似寻常且合理,可是白幼薇总觉得哪里不对。
此值冬日,雨水较少,就算地处江南,也不至于发大水到毁堤淹田的地步,让百姓遭灾,生出天公发怒的传闻来。
白幼薇心里乱糟糟,一时间没有头绪,二皇子回京,这对萧湛是否有影响?白幼薇欲回府,刚起身又想到这个时间萧湛不是在宫里,就是在大臣家中,府里哪会有半点踪影,思及此,只好作罢。
收到皇帝旨意,萧适第一时间赶回京城,一路上快马加鞭,临近京城,在城郊的河滩上做了一番好戏,胳膊大腿造出一处河石划伤的痕迹,做足了一副大水中逃出生天的模样,这才又上马,进城。
萧适进城就第一时间将他险些丧命于大水之中的风声放了出去,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当然也包括品味居。
“娘娘,这时辰还早呢,真要现在就回府吗?”芳玉一边问着一边替白幼薇系斗篷的飘带,打个漂亮的系扣,才放心松开手。
白幼薇边往屋外走,边说道:“你看这天灰蒙蒙的,怕是要下雨,早些回去省的沾了寒气着凉。”
芳玉微微蹙眉看了看天色,暗自疑惑,这天空不是每日都昏沉沉的吗?今日和昨日一样,没什么区别,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啊。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白幼薇身手轻盈的下了车,步子轻快上了台阶,立于守门侍卫面前,问道:“殿下可曾回来?”
听闻侍卫回答不曾,白幼薇眸色黯淡了一分,朝侍卫点头谢过,转身进了府。
说什么天色不好,都是托辞,白幼薇只是想回府看看萧湛,与他谈论几句关于江南发大水之事,更细致的是想对他说一句,幸好他回京得早,不然也会像二皇子一般,险些丧生与大水之中,她到底还是担忧他的。
天色渐渐暗淡,夜幕降临,府里各处的灯火都燃了起来,给无边的黑夜赠上一团亮光,白幼薇坐于软塌,茶水添了好几次,也没有听见侍女来报萧湛回府的消息。
放了茶盏,白幼薇强迫自己翻看桌上的逸闻轶事的册子,略略看了两页,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白幼薇掷了册子,目光守在门口,片刻后,看见芳玉走进来。
不待白幼薇开口,芳玉兀自汇报道:“娘娘,殿下回来了,此刻正往书房而去呢。”
白幼薇穿过呼啸的夜风,带着急色的步子在书房门口停下,轻扣了门扉,听见内里萧湛的应声,才推门进去。
“夜里风大,你怎么过来了?”萧湛关切,走上前握住白幼薇的手,将她拉到屋子中央的炭火盆前才送来,自身回到了案前坐下。
白幼薇把手从衣袖里伸出来,悬于碳火盆之上,一边烘烤着手一边问道:“妾身听闻二皇子从东州回来了,下午已经进京,殿下可见过他了?”
“还不曾。”萧湛摇头,看着白幼薇,语气很认真,“怎么?你探听到什么了?”
白幼薇淡淡笑了笑,“倒不是探听到什么,只是听闻二皇子这次是死里逃生,从大水中捡回来的性命,妾身还听闻这次江南发大水,百姓们都说是天公发怒,惩治恶人,想来二皇子险些丧命与大水中,怕是应了惩治恶人的谶语。”
萧湛手中握着茶盏,手指摩挲杯壁,神色未起波澜,那模样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白幼薇瞧着萧湛,心里生出几丝疑虑,萧湛对这样的消息似乎并不在意?事关二皇子,萧湛如此平静,难道这件事他早在他预料之中?亦或许这一切均是他一手策划?
白幼薇没有细想,只柳眉微蹙,叹息道:“妾身庆幸殿下回来得早,不然也遭了二皇子那样的祸事,那当真是不值当。”
“你不是都说了天公发怒是惩治恶人吗?”萧湛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白幼薇身旁,凑近了,才又道:“怎么?难道在你心里我是恶人?”
萧湛离得太近,说话时候的温柔气息喷薄在白幼薇唇边鼻尖,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才柔声回答:“殿下何以打趣妾身,妾身不过是担忧殿下。”
萧湛嘴角微微上扬,唇边浮出一抹柔柔的笑意,“你如今还愿意说出这样的话,我很高兴。”顿了顿又道:“品味生意已经上了正轨,你没必要日日过去盯着,眼下得出空闲,你也该尝试着做着别的事情。”
白幼薇不解,一双眸子紧盯着萧湛,等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