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湖面,荷叶哗啦啦的声响给傍晚静谧的霞光增添了一抹别样的生动。
白幼薇眸光柔和,静静地看着跟前的这张脸,等待着答案。其实所谓答案,她心里早就有了,这几天莲香托人往宫里送了好几封信,信中内容皆是关于近日朝中所议之事。
她想听萧湛的说法,尽管她早就猜到萧湛会选择相信她,会站在她这边,他始终都会站在她这边。
萧湛捧住白幼薇的脸,温柔的亲吻她的脸颊,夕阳里这张脸格外柔美清澈,像此刻微微泛起涟漪的湖水,让人沉溺其中移不开眼睛。
“小薇,朕说过了,前朝之事你不用担心,无论事关谁人,朕都会处理好。”话刚落音,萧湛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薇,近些日子前朝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白幼薇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臣妾略有耳闻,萧澈指证臣妾是谋害朝臣的幕后真凶,理由是遇害的三位大臣生前都针对过臣妾,臣妾听闻如今朝中近一半的大臣都认为萧澈的推测是对的,陛下呢?陛下也会怀疑臣妾就是杀害大臣的幕后真凶吗?”
“小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湛严肃起来,紧紧抓住白幼薇的手,声音不大却坚定,“你是朕的皇后,是朕每日同床共枕的人,你是怎么样的人朕最了解,全天下所有人都可能是幕后真凶,唯独你不不可能,朕怎么可能怀疑你?”
白幼薇眼睛红了,分明猜到萧湛会这么样说,可是真正听见他这番话,看见他笃定的神色,她心里仍旧止不住的感动。
“陛下。”白幼薇轻唤,扑进了萧湛的怀里,所有人都怀疑她指责她,唯独眼前这个男人不会,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无条件的相信她,护着她。
萧湛紧紧搂住怀里的人,将脸颊埋进她微凉且柔软的发丝,她的头发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十分好闻。
“小薇,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放心吧,前朝的事情朕会妥善处理,会找出幕后真凶,给大众一个交代,还你清白。”萧湛在白幼薇耳边呢喃,一字一句皆是承诺。
白幼薇轻声笑了,“好,臣妾相信陛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凭她一己之力早已经阻止不了,如今只能静候萧湛的雷霆手段下的好消息。
无论幕后真凶是谁,这一次都结结实实让她和萧湛摔进了坑里,所有人都在看笑话,盼着她从高处跌落,可是他们越是想把她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她就越要与之抗争。她是皇后,一国之母出了端庄典雅,也得坚韧不拔。
皇后杀害朝中大臣这样沉重的罪名她可当不起,白幼薇暗暗叹了口气,这一次敌人是下了狠手,目的就是要毁灭她,一旦谋害大臣的罪名被扣实了,谁都护不住她,纵使有萧湛在,她也是死路一条。
白幼薇只希望这次事件能够尽快有个了结,她才能洗去身上的污名,恢复清白。
晚间下了一场雨,瓢泼大雨将隐藏在黑夜中的京城彻彻底底冲刷了一遍,然而血腥和阴暗却永远停留在暗处,纹丝不动,不惧风雨。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了温度,从菱格窗照进来,温热如水雾覆盖在白幼薇容颜上,将她唤醒。
芳玉端着热水走进来,替主子更衣,尔后递上拧干的巾帕,期间柔声感叹了一句,“昨晚下过雨,今日这太阳怕是毒辣得紧,待会奴婢去库房多领些冰块回来,也好让娘娘凉爽些。”
白幼薇擦了擦脸,将巾帕递还给芳玉,温声道:“不用了,早膳过后你陪本宫出宫一趟吧,有些事情本宫得亲自去问问莲香。”
芳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房嬷嬷已经准备好了早膳,奴婢这就去拿过来。”
白幼薇对镜梳妆,瞧着铜镜里的女子,她勾唇笑了笑,笑容带着些许无奈,或许是心理原因,她总觉得镜子里的人憔悴了好多,那张清秀的面孔上笼罩着一层清晰可见的愁绪,如冬日早晨的浓雾,总也化不开。
马车车辙滚过地面,轰隆隆作响,如此刻白幼薇的心情,忐忑不安。
出了宫门,转过几条街,马车驶入了正阳街,最后在品味居门口停下。尚未到饭点,大堂里已经坐满了客人,十分热闹。
白幼薇进了后面的蔷薇小院,姑娘们或是伺候客人,或是打探消息,此刻院子里很安静,唯有莲香房里整理收集来的消息。
近些日子重要的消息均是关于朝中大臣被害一事,白幼薇匆匆看过,倒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她心中烦闷,在院子里待不住,想去对面的兴旺酒楼看看胡艺人是否在,可走出门却打消了这个想法,上了马车,回宫。
临近中午的太阳已经火辣辣有烫人之感,赶车的侍从按照习惯选择了一条较为荫庇凉爽的道路,过了正阳街,驶入一条僻静的巷子。
就此时,白幼薇神使鬼差般的掀开车帘往外看,正好看见巷子口站着一个绿衣女子,抿着嘴朝她笑,白幼薇吓了一跳,后背冰凉,头皮发麻,因为那个女子和她长着同一张脸。
“停车!”白幼薇大喊,不等马车停稳就提着衣裙跳了下去,她抬眼去寻刚才的绿衣女子,看见那女子已经转身要走,“站住!”白幼薇扬声喊道,快步追了上去。
芳玉不明所以,也急着跟了上去,“娘娘,你要去哪儿?”
白幼薇此刻哪里肯顾及其他,一心想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脚下步子飞快,眼睛寻着那一抹绿色身影追赶,穿过冗长的巷子,她看见那身影拐进了另一条小巷子,她害怕跟丢了,飞速跟上去。
急促的脚步在巷子口骤然停下,白幼薇目光灼灼,盯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心里不是滋味,人跟丢了。
巷子简陋脏乱,却能一目了然,这个地方藏不住人,那么刚才跑进去的绿衣女子呢?白幼薇皱了眉,盯着空旷的巷子看了许久才缓缓转过了身。
“娘娘,奴婢总算找到你了。”芳玉喘着粗气跑上来,扶着墙壁歇息,“娘娘,你在找什么?找到了吗?”
白幼薇摇了摇头,“没有,跟丢了。”
“谁?奴婢只看见一个穿着绿衣裳的女子,娘娘认识她?”芳玉皱着眉问,侧目便巷子里看了看,才将目光转移到了白幼薇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