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长公主招选夫婿的事情很快在宫里传开,自然也传进了长公主的耳朵里。
“什么?为我招选夫婿?”长公主霎时间气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茶盏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怒声吼道:“是什么人想出来的这个馊主意?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真是其心可诛。”
侍女清清朝一旁侯着的小丫头试了个眼色,小丫头十分识趣的捡起茶盏碎片退出去了,清清这才走上前,一边替长公主捏肩一边小心翼翼的说:“奴婢听宫里的太监说了,他说为公主招选夫婿的主意是皇后娘娘向陛下提的。”
清清瞥了一眼长公主的神色,才又继续说:“公主也知道,陛下宠爱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什么是什么,陛下根本不会反对,皇后娘娘大张旗鼓的为公主招选夫婿,丝毫不顾公主的颜面和尊严,奴婢觉得皇后娘娘这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长公主皱了眉,盯着侍女,问:“你为何这样说?”
侍女仿佛得了允准一般,面上生出几分谄媚,“公主忘了?前几日皇后的贴身宫女芳玉说应该把公主送去北漠国和亲,公主听闻这话后气得不行,便去皇后娘娘宫里走了一遭,公主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训斥了芳玉,奴婢猜测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皇后娘娘对公主有了成见,所以才想出了招选夫婿这个法子来对付公主呢。”
长公主皱眉思忖片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狠狠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怒声道:“好哇,主仆二人联起手来整我,当真是用心良苦呢。白幼薇,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居然为了一个奴才与我作对,那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侍女听闻主意这番话,慌了,她原本不想针对皇后娘娘的,只是想借主子的手打压芳玉,早前在宫里她和芳玉闹了不愉快,她着实看不惯芳玉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所以刚才才添油加醋的拱火,想着主子会把目光落在芳玉身上,可此刻来看,主子却恨上了皇后。
“公主,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且极得陛下宠爱,公主与她为敌,恐怕到头来受伤的是您。”侍女劝慰着,脑子转得飞快,“公主,其实奴婢觉得皇后娘娘人不错,对您也是礼让有加,这一次提出招选夫婿的主意,虽然伤及了您的尊严,可到底也是为您好啊,您不可能真的打算在蒋神医这一棵树上吊死吧?”
长公主闻言,转身就给了侍女一巴掌,厉声呵斥道:“贱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白幼薇提出的这馊主意是为我好?她这分明就是在报复我,她就是想看我出丑,看我闹笑话。”说话间又朝着侍女踹了一脚,“贱婢,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会变脸?两面三刀的东西,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关键时候你胳膊肘往外拐,我要你何用?”
侍女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哭着求饶,“公主恕罪,奴婢有口无心,口无遮拦,是奴婢说错话了,都是奴婢的错,您要打要罚,奴婢都绝无怨言,可奴婢对您是一片忠心啊,奴婢视您为主子,您就是奴婢一辈子的主子,奴婢怎么会背弃您而向着他人呢?公主,奴婢对您绝无二心。”
“人心隔肚皮,你有没有二心,我可说不准。”长公主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跪在跟前的人,冷声道:“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侍女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长公主坐在软塌上,微眯着眼睛思忖如何应付招选夫婿的宫宴。
宫里,因这场宫宴最高兴的莫过于秦氏了,陛下下旨,皇后主持,这场为长公主招选夫婿的宫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既然如此,那么从今往后长公主便没有理由再纠缠她丈夫了,她自然高兴。
“姓蒋的,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秦氏一边悠闲的嗑瓜子一边招呼道。
蒋神医放下手中的医书走过去,还顺手给秦氏倒了一杯茶,问:“什么事儿?你说吧。”
秦氏接过茶盏,喝了一大口,才问道:“昨日我不是让你向皇后娘娘讹一笔银子然后辞退吗?你做了吗?”
蒋神医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哪有那么快,此事得从长计议,皇后娘娘又不是傻子,哪能如此轻易交出银子?还能甘心放我出宫。”
秦氏笑了笑,拽着蒋神医的衣袖拉扯着他坐下,说:“还没做就好,我改变主意了,你眼下只需要向皇后娘娘骗取银子,至于辞退出宫的事情就别做了。”
“为什么?为何又不想离开了?”蒋神医不解。
秦氏瞥了一眼蒋神医,没好气道:“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听我的准没错,明白吗?”
蒋神医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好好,明白了,听你的,都听你的。”
第二天,蒋神医同往常一样去皇后宫里给白幼薇换药,去之前秦氏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他又琢磨了一路,终是想出了一套还算可信的说辞。
“娘娘,今日的药换好了。”蒋神医恭敬的说,面色平静,心里却忐忑不安。
白幼薇点点头,“有劳蒋神医了。”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热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蒋神医,上次你说的能够治好本宫面容的神影草,你可打听到消息了?”
蒋神医心下一惊,后背发凉,掩饰性的弓了身子,说:“草民正想和娘娘说此事呢,不想娘娘竟先问起来了。”
“哦?是吗?”白幼薇欣喜,“难不成神医已经找到了神影草?”
蒋神医摇了摇头,“不曾找到,神影草极罕见稀少,草民问遍了整个京城的药铺,都没有,太医院也不曾收藏,但是草民最近翻看一本古籍医书,医书里说神影草生长在一个叫做东营岛的小岛上,此岛离中土遥远,在海外。”
“医书上当真这样说的?那东营岛真的存在吗?”白幼薇面色疑惑。
蒋神医后背都湿透了,在皇后面前编造谎言,谁能不害怕?他认真的点头,回答道:“那古籍医书上确实是这样写的,娘娘是一国之母,何其尊贵?草民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娘娘的脸,所以无论东营岛是真是假,草民都愿意前去寻找,还请娘娘允准。”
白幼薇思忖片刻,心里终究觉得有些蹊跷,抿嘴笑了笑,说:“此事容本宫再想想吧,不急于一时,你今日先回去吧。”
蒋神医退下,出了宫门却碰上了侍女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