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无奈叹了口气,压下心中不悦,好言好语劝慰道:“云娘,我之所以离开,就是看你和陛下两个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气氛很融洽,我不想破坏,所以才离开的,至于太子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陛下让我照顾太子,我不是也拒绝了吗?”
顾云娘冷哼一声,眸光仍旧锋利不饶人,她说:“小微,你不应该走的,你明知我不善言辞,我和你进宫可是打着谈生意去的,你走了算怎么回事嘛?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陛下也走了,他本根就没理过我。”
白幼薇沉默一瞬,问:“那布料生意呢?你没和陛下谈吗?”
“陛下说布料生意交给夏公公全权负责,陛下走了,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谈生意?还是对着一个阉人,一气之下我便离开了。”顾云娘说得委委屈屈,下一刻又狠了脸,瞪着白幼薇道:“都怪你,你那么早离开做什么?如今陛下对我冰冰冷冷,布料生意也没有完成,今天什么事儿都没做成,都怪你,你怎么那么没用?我还养着你做什么?”
顾云娘在气头上,说话也失了分寸,要完全不顾及白幼薇的脸面。
白幼薇强压着的不满终究还是崩了出来,她冷声以对,“云娘,你怎能这样说话呢?你怎能把所有的失误都怪罪在我头上呢?你说你想进宫见陛下,我带你进去了,你想和陛下独处,我也想方设法的离开了,你想什么我都帮着你,到头来你却倒打一耙,说是我做错了,云娘,我错了哪儿?”
顾云娘让嫉恨熔断了理智,一张冰冷的脸,声音里尽是怒气,她说:“你问我你错哪儿了?那我告诉你,你错在不该欺骗我,你分明也喜欢陛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可是你的一言一行都在叫嚣着你喜欢他,你喜欢他所以你看不惯我和他说笑,所以你离开的时候故意呵斥小太子,想要引起陛下的注意。”
“你做到了,陛下的目光看向了你,还赞赏你性格直爽,还给了你照顾太子的差事,可是你不满足于此,又故意拒绝了陛下,小微,你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可真好啊。”
白幼薇攥紧了手指,她生气同时也有一丝慌张,她不想承认顾云娘所说的话,可是她只要再看清楚一点自己的内心就会发现,顾云娘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我没有,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不喜欢陛下,也没有用什么欲擒故纵的招数。”白幼薇一个劲儿的摇头,似乎是在否定顾云娘的话,其实更多的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我什么都没有做,云娘,你不可以污蔑我,是你自己没能俘获陛下的心,你应该从自身找原因,而不是责怪我。”
顾云娘站起身,逼近白幼薇,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眸光锋利且冷,她说:“小微,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喜欢陛下,你见不得我和陛下好,所以处心积虑的破坏我和陛下的相处,如今你的阴谋得逞了,我没有得到陛下的青睐,没能留在宫里,你高兴了吗?满意了吗?”
顾云娘咬着牙冷笑,“小微,我得不到陛下的心,你以为你就可以得到吗?你不过是个染坊的伙计,陛下才看不上你这种粗使丫头呢,别做白日梦了,别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永远只配待在杂乱不堪的染坊,永远做配最低贱的活计,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白幼薇气得脸色发白,看着跟前这个面容扭曲的女人,她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个女人还是从前那个善良贤淑的顾云娘吗?还是那个对她无微不至的顾云娘吗?就因为一个男人,变成现在这歇斯底里的模样,值得吗?
白幼薇叹了口气,她不想和顾云娘争执,也不想将顾云娘想成尖酸恶毒的女人,更不想她们之间的情意因为一个男人而荡然无存。
“云娘,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白幼薇说。
顾云娘嗤笑一声,“歇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如何睡得着?小微,你和我之间的纠葛想就此了结?你破坏了我的好事,还不愿听我骂你两句吗?”
恰此时,房门被推开,屋里二人一惊,侧目去看,看见俩小孩气呼呼的走了进来。
顾云娘似乎清醒了些,见到两个孩子,略微有些尴尬,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问:“牛哥春妹,你们怎么来了?大晚上的怎么不睡觉?”
两个孩子皱着眉头,嘟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盯着顾云娘,牛哥先来可口,他说:“娘亲,你为何要骂小微姐姐?小微姐姐没做错,娘亲不能和陛下在一起,因为娘亲有我和妹妹,我们两个不想要后爹,只想和娘亲一起生活。”
顾云娘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既惊讶又窘迫,目光看向小姑娘春妹,春妹见状,也附和道:“娘亲,我和哥哥的想法一样,我不想要后爹,不想娘亲和陛下在一起,娘亲你不要再进宫去找陛下了,也不要骂小微姐姐了。”
顾云娘皱了眉看向白幼薇,看见白幼薇那张平静的脸,她褪去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她瞪着白幼薇,冷声质问:“是不是你教他们这样说的?小微,你好狠毒的心啊,为了破坏我和陛下,竟然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没有。”白幼薇辩驳,可她知道顾云娘不会信。
“你没有?你觉得我会信吗?小微,我从乱葬岗把你带回家,这些日子以来我从未亏待过你,没想你你却恩将仇报,不仅阻止我得到幸福,还蛊惑我的孩子来反对我,小微,你还有没有良心?”
顾云娘哭了,哭得歇斯底里,肝肠寸断,仿佛白幼薇对她做了惨无人道之事。
白幼薇深深吸了一口,才说:“云娘,无论你怎样想,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我没有故意破坏你和陛下,也没有蛊惑牛哥春妹,我没有恩将仇报,你的恩情,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不会忘记。”她沉默了片刻,苦涩笑了笑,又道:“云娘,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走。
这一夜,白幼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起床匆匆收拾了包袱,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了。
白幼薇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官道上,清晨的雾气将她前额的碎发染湿,她未曾察觉,她在想接下来还去哪里?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进了城,白幼薇在一处饭馆里看见了张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