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情见不得光,华云开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不该生出那样的想法,可心不由己,如何控制得了,当他再想利落的抛开,却发现这情意早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拔出不得。
回忆起那些与白幼薇相处的零星时光,华云开感觉疼痛似乎褪去了几分,他十分庆幸今夜的月光,让他能够躲在这狭小的车厢里,放肆的欣赏这个住在自己心上的人,她近在咫尺,伸手便可触碰。
夜很静,风寒刺骨,月光柔和似水,他静坐于车内,听她轻微的喘息,华云开抿嘴笑了,这个夜晚会是他这一生最值得铭记的夜晚吧。
马蹄飞快,却也追不上徐徐而行的时光,两天过去了,白幼薇等人没能如约赶回京城,皇宫里,皇帝的寿辰大宴却如期举行。
御书房内,皇帝靠在垫了软枕的椅子上,他面色红润,目光却甚是疲惫,分明才从大殿下来,坐在此处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这会儿功夫,就生了困意,眼睑如坠着生铁,沉重的抬不起来。
他想着许是刚才早朝之上与大臣们议论得久了,所以累了,可这样的事情每天早上都在进行,为何偏偏近日总觉疲乏,难道当真是年纪大了,身体跟不上?还是春困秋乏的缘故?
眼睑沉重,眼睛也觉生涩,撑不住,皇帝索性闭上了眼睛,懒懒的挥手,招呼伺候着的太监,“朕觉身子不适,你去请孙太医过来替朕瞧瞧。”
太监莫公公应声,出了御书房,往太医院而去。
皇帝掐着自己手臂,让疼痛是自己强行清醒,睁开眼睛,动了动身子,端起案上的茶盏,一口气将整杯茶水灌下肚,目光盯着一处虚无,沉思。
很快,门口传来脚步声,莫公公领着孙太医进殿,皇帝撑着手臂,勉强坐直了身子,不待太医跪下行礼,便招呼他过去。
“孙旭啊,朕最近总觉疲乏困倦,身子懒怠,使不上力气,你替朕瞧瞧吧。”
太医恭敬点头应了,附手给皇帝诊脉,静默几许,收了手,躬身应答:“陛下无碍,只是近日天气暖和起来,气温回升引起的春困。”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怀疑,“当真?可朕不只是疲乏困倦,还觉浑身无力,这也是春困的症状吗?”
太医弓着身子,埋着脸,皇帝看不清其神色,自然不知他脸上的惴惴不安,“陛下许是近日没歇息好,饮食不足,才导致了浑身乏力,微臣酌情给陛下开个调养的方子,陛下将养着,不出几日便能看见效果。”
皇帝摆了摆手,不再看太医,淡淡应了,“好吧。”
孙旭退下,出了大殿,转过长廊,才松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忐忑的心却依旧忐忑着。
早在半年前他就被皇后收买了,筹码是两年后从太医院全身而退,辞官归田,他年纪大了,折腾不起,不得不答应皇后的要求。
皇后给皇帝下了慢性毒药,他孙旭是太医院院判,也是长年替皇帝诊脉看顾龙体的人,所以他不泄露机密,便没有人知道皇帝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孙太医前脚刚走,皇后就进了御书房,同往常一样,手中捧了一盅参汤,这参汤里也同往常一样,加了慢性毒药。
“臣妾听闻陛下召了孙旭,陛下怎么了?龙体有恙?”皇后做出一副十分关切的模样,走上前,把瓷盅放在案上,温柔的附手与皇帝额前,用手指按揉其太阳穴。
皇帝叹了口气,“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只是最近总觉得疲乏不堪,所以让他来看看。”
“太医怎么说?”
“说是春困,无大碍。”
皇后眼下闪过一丝精光,手上动作依旧温柔,“臣妾记得这孙旭再过两年便七十了,年纪大了,难免诊脉有误,陛下龙体耽搁不得,不如召唤年轻有为的太医来替陛下瞧瞧吧。”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这几年太医院良莠不齐,除了孙旭,年轻的太医医术跟不上,朕也懒得费心神,罢了,孙旭开了方子,朕先用着吧。”
“这怎么成?陛下龙体要紧,怎能如此敷衍?”皇后假意思忖了片刻,又道:“臣妾记得宁远侯之子左佑从小学习医道,如今医术精湛,人人称道,陛下不如召他进宫为您诊脉?如此,陛下心安,臣妾也心安。”
皇帝没有拒绝,允准了,即刻唤了莫海出宫去请左佑进宫。
左佑住在明华巷的宅院里,莫海扣响院门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晾晒药草,今日天气晴好,满院子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簸箕篮子,苦涩的药草味道将整个院子笼罩得严严实实。
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着莫海,其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左佑愣了一瞬,躬身行了礼,“公公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莫海受不住这浓厚的药草味道,拿巾帕捂着抠鼻,满脸的嫌弃,声音自然也顺和不到哪里去,“陛下口谕,召宁远侯之子左佑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左佑再次怔住,满脸的不可置信,“陛下召我进宫?陛下怎么了?龙体有恙?”
莫海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左佑,瓮声瓮气说道:“你这么多话做什么?你是大夫,召你进宫,自然是诊脉看病,别啰嗦了,跟咱家走吧。”
左佑看不惯莫海这态度,却不得不碍于他是皇帝跟前伺候的人,遂压着心底不快,冷声应道:“公公稍等,待我去取药箱。”
话毕,也不管莫海同不同意,转身往屋里走去,进了屋,左佑来不及取药箱,却被屋里站着的两个人惊住了。
“世子爷,莲香,你们怎么来了?”左佑惊讶之余,又有了疑惑,“你们怎么进来的?门口不是有莫海堵着吗?”
周滔武一把将左佑拉进房里,关了房门,压低声音道:“我和莲香是从后门进来的,刚才看见莫海在门口,所以饶了道,莫海是来召你入宫的?”
左佑点头,“没错,陛下口谕,让我即刻进宫,我是来拿药箱的。”
“你不能进宫。”莲香坚定一语道出,不待左佑问为什么,继续说道:“我和世子爷分析过,此时陛下召你入宫,极有可能是皇后的安排,她和二皇子是一路的,他们会拿你威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