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窗户是朝南开的,正值午后,阳光几乎是倾涌进来的,把屋子照得透亮。
萧澈推开怀里的美人,十分恼怒的瞥了一眼白幼薇,随后站起来,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冷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白幼薇侧目给身旁的芳玉使了使眼色,芳玉会意,退出房间,随带关上了门。
“恰好,我也正想问小王爷同样的问题呢。”白幼薇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的在桌旁坐下,余光稍微打量了一下旁边衣衫单薄的美人儿,微微蹙眉,不由得心里暗叹一句,不及江明月十分之一。
萧澈冷笑一声,负手看着墙上的一副山水画,脸上布满不屑和轻蔑,“我一个闲散王爷,怎可与皇……您相比?您日理万机都尚且有闲工夫来此作乐,我为何不可。”
白幼薇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着安静坐在对面的美人儿,似笑非笑道:“天气虽热,姑娘也不必穿得如此惹眼,毕竟这酒楼中多得是贼眉鼠眼。”
分明跟着一张桌子,白幼薇却能清晰的看见那美人儿轻薄纱衣下的身形轮廓,胸前裸露着,再往下便是无限春光。纵使同为女人,白幼薇也不由得脸红心跳,呵,萧澈把持不住,似乎也有些道理。
萧澈皱着眉朝那美人儿扫了一记略锋利的目光,“你先退下吧。”话落音,女子起身行了礼,退出了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白幼薇和萧澈两个人,空气陡然变得凛冽死寂。
“皇后娘娘没见过刚才的画面吧?吓到了?”萧澈转过身,在离白幼薇很近的地方坐下,眼神甚是戏谑的看着她。
白幼薇本就冰冷的面色增添了几分黑沉,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萧澈,冷声道:“吓到?我看被吓到的人是你吧?未婚妻尸骨未寒,小王爷就另觅了新欢,恰巧被我撞见,痴情君子的美名就再也保不住了,呵呵,多可惜啊。”
“白幼薇!你给我闭嘴!”萧澈恼羞成怒,如被点燃的爆竹,瞬间炸开,“谁都有资格指责我,唯独你没有!因为你就是害死江明月的帮凶之一。”
白幼薇冷哼,“我看小王爷是气糊涂了吧?竟然胡言乱语到这种地步。明月是怎么死的,你我清清楚楚,若只是因为我撞破了你新欢在怀而污蔑我,小王爷大可不必如此,我白幼薇素来不喜多管闲事,自然也厌烦闲话他人。”
“我就知道你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萧澈鄙夷嗤笑,“早就猜到你是这般虚伪自私,无情无义的女人,我竟然还对你有一丝期望,真是可笑。”
萧澈提起茶壶在青瓷茶盏中斟满茶水,却也不喝,手指摩挲着杯沿,接着说:“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其实追根溯源,你才是杀害明月的真正凶手,明月是在后宫被左佑玷污的。你不仅不制裁左佑,还蛊惑明月与他成婚。让一个遭受迫害的无辜女子与刽子手成婚,放眼这天下也就只有你白幼薇做得出来这种伤害海里的事情。”
“你是一步步把明月推下悬崖的,是你杀死了她,幸而老天有眼,让明月在大婚当天解脱了,你的计划没能实现,很失望吧?”
萧澈笑得张狂疯掉,一张俊郎的面容几近扭曲,如被暴雨蹂躏过后的残花败叶,没有生机,只散发着无尽的萧条绝望。
白幼薇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张似笑若哭的脸庞,从前这张脸是那样的明朗热烈,此刻却找不到往日的鲜衣怒马少年郎的丝毫。
“萧澈,你疯了。”白幼薇轻声,似感叹又似惋惜,“明月已逝,人死不能复生,你何必让自己沉浸在痛苦的深渊里无法自拔?你恨我,恨所有人,可是仇恨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它只会不断的吞噬你的身体和灵魂,让你人不将人。”
萧澈握住装满茶水的茶盏,猛的用力,茶盏碎裂在手掌之中,他看着鲜红的血液和着褐色的茶水一同从缝隙中流下来,带来丝丝入骨的疼痛。
“人不将人?皇后娘娘可千万别在我面前咬文嚼字,你可以蛊惑任何人,但是我萧澈至始至终对你都只有恨,刻骨铭心的恨。”萧澈眼光如千年寒潭之中照进的月光,阴冷彻骨,他盯着白幼薇,一字一句道:“你杀了我的未婚妻不够,还想蛊惑控制我,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你做梦。”
白幼薇瞥了一眼萧澈血淋淋的手掌心,不由得皱了皱眉,声音已经冰冷,“小王爷口口声声说是我害死了江明月,恨我入骨,如果表达恨意的方式是和别的女人缠绵悱恻,我想明月在天有灵,她定然看得清楚谁才是真正虚伪自私,无情无义之人吧。”
“用死去未婚妻转移话题,掩盖你的薄情寡义,你这样的人配不上明月。”白幼薇眼里写着鄙夷,好不避讳的盯着萧澈。
萧澈仿佛被戳到了痛点,一双眼睛骤然发红,面目狰狞如癫狂的猛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了白幼薇的脖子,凑近她的脸,咬着牙齿狠狠从牙缝里挤出字句来,“我爱江明月,我不许你玷污我对她的感情。”
白幼薇丝毫不惊慌,快速取下发髻上的金簪,紧握住死死的抵在了萧澈的脖子上,她笑了笑,说:“怎么?急了?是被我说中了吧?玷污你们之间感情的人是你自己,不过可惜啊,小王爷的眼光一落千丈,竟然对烟花女子下得去嘴。”
“闭嘴!白幼薇你给我闭嘴!”萧澈怒吼,青筋暴起,圆睁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红血丝,极是骇人,“你再多说一句,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一寸寸收紧手指,萧澈已然失去了理智。
白幼薇冷笑,手中的金簪又往下压了几分,深深嵌进肉里,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穿皮肉,她笑得不屑极了,“我没命你也别想活,萧澈,关于江明月的事情,我不想与你纠缠,你恨我怨我都不要紧。今天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这兴旺酒楼背后的老板是不是就是你?”
阴冷的笑声穿透压抑的空气,分明被阳光照得格外明亮的屋子,却被寒冰肃杀之气填充着。萧澈爽快的承认,眉眼处坠着丝丝得意,“皇后娘娘猜得不错,这兴旺酒楼的老板确实是我。”
“你把酒楼开在品味居对面,冲着我来的?”白幼薇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