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看着白幼薇,问:“不知娘娘如何处置陈振飞和木棉两个人?”
白幼薇一惊,显然她没想到耶律齐会问她这个问题,她笑了笑,说:“耶律公子认为如何处置他们才算妥当?”
“国主在信中说得很明白,说为了表示北漠国议和的诚意,将陈振飞和木棉两人交给天朝处置,尽管如此,在下却十分好奇他们二人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白幼薇抿着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本宫没打算杀了他们,陈振飞是萧适一党的余孽,萧适死了,他欲为主子报仇,所以才想方设法的混进宫,想要谋朝篡位,可是未果。经过这一次,本宫想他应该悔悟了吧,且木棉是无辜的,她之所以成为陈振飞的帮凶,不过是因为一个情字。”
白幼薇叹了口气,继续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若是杀了陈振飞,那么还会有张振飞,李振飞,萧适的余党遍布四海,哪里杀得尽?与其赶尽杀绝,还不如以德报怨,让他们看见陛下是宽容大度的仁君,他们才能放下仇恨和成见,重新做人。”
“以德报怨,用善念感化敌人。”耶律齐朝白幼薇抱拳,赞叹道:“娘娘的气度非常人可比,在下着实佩服。”
“公子过奖了。”
送走耶律齐的时候已经快临近晌午了,白幼薇站在屋檐下,还来不及转身进屋,就看见萧湛从大门走了进来。
“朕听说耶律齐来过?”萧湛一边牵着白幼薇的手往屋里走一边问。
白幼薇点头,“是的,耶律公子是来同臣妾告别的。”
“没错,他要回北漠国了,明日就启程。”萧湛搂着白幼薇,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说:“朕饿了,午膳准备好了吗?”
白幼薇笑了,“早就准备好了,都是陛下爱吃的菜。”
用了膳,萧湛本想陪着白幼薇午休一会儿,不料小路子来报,说有大臣求见,此刻正在御书房等着,萧湛心烦,只好起身离开往御书房而去。
萧湛走了,芳玉捧着一个暗色的雕花木盒子走进来,说:“娘娘,这是耶律公子让奴婢交给您的。”
“耶律齐?”白幼薇皱眉,看着放在跟前的木盒子,满脸疑惑,“这里面是什么?他为何不当面给本宫?”
“娘娘打开看看吧,耶律公子说这里面的东西是他对娘娘的一点心意,怕娘娘不收,所以才拜托了奴婢转交给娘娘的。”芳玉说。
白幼薇仔细瞧看着木盒子,盒子使用上等的黄梨花木做成的,上面的刻花是北漠国的风格,盒子沉甸甸的。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白幼薇呢喃,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盒子里有一封信,还有一块血红的玉佩,白幼薇将信拆开,雪白的宣纸上只有寥寥数语,意思简单明了。
耶律齐在心中表达了对白幼薇的佩服和倾慕,说那块血玉是一件信物,白幼薇往后若是遇到的困难,可以拿着信物去北漠国寻求帮助。
“娘娘,耶律公子在信里都说了什么?”芳玉心里好奇得紧,忍不住询问。
白幼薇淡淡笑了笑,“能说什么?无非是些客套话。”她将盒子里的玉佩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说:“你把这东西收起来吧,放下柜子底层,别让人瞧见了。”
芳玉点头,盖好木盒子,拿着盒子进了里屋。
白幼薇将手中的信纸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看着信纸化为灰烬,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窗外,至此,北漠国的事情算是了了,她也该松一口气了。
这段日子忙着处理北漠国的事情,倒是没心思把精力用在自己身上,白幼薇心里一直惦记着脸上的痕迹,想着要将其完全祛除了才好。
蒋神医的药膏效果不错,若是继续用,应该能把痕迹都抹去吧?想到此处,白幼薇唤了芳玉,“你即可出宫一趟,替本宫寻找一个人。”
“娘娘要找谁?”
“一位大夫,姓蒋,被人们称作蒋神医。”白幼薇仔细回想更多关于蒋神医的信息,思忖片刻又道:“他住在京城郊外的小镇上,是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
芳玉点点头,问:“娘娘是要让奴婢将这个蒋神医请进宫吗?”
“对,请进宫。”
芳玉是个办事利落的,中午出宫,临近傍晚就把蒋神医给带进宫了,跟随蒋神医一起进宫的还有他娘子,秦氏。
“蒋神医,你看本宫脸上的痕迹什么时候可以完全消除?”白幼薇问。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娘娘不能心急,想要完全祛除痕迹得慢慢来。”蒋神医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才又继续说:“草民会给娘娘开个方子,按方抓药,娘娘每天按时按量服用汤药,加上敷用药膏,如此坚持一阵子就会将痕迹完全祛除的。”
白幼薇点头,“那就有劳蒋神医了。”
蒋神医嘴里说的一阵子可没有白幼薇想象的那样短,内服汤药,外用药膏,这样的治疗持续了一个月,她脸上的痕迹仍旧有残留。
治疗缓慢,白幼薇心里虽然着急,可是也没办法直言,若是惹恼了蒋神医,她又能找谁来替她医治呢?
这天早上,白幼薇装在梳妆台前看镜子里自己的容颜,雪白的面容上那几片痕迹格外惹眼,格外突兀,让人看了心烦得紧。
芳玉见状,赶紧安慰道:“娘娘别生气,那痕迹已经比一个月前淡化了不少,奴婢估摸着再过一个月,娘娘的脸便能恢复如常了。”
“是吗?”白幼薇皱着眉,满脸愁色,她叹了一口气,说话时声音都是沮丧的,“芳玉,本宫这张脸是不是回不到从前了?本宫注定要带着疤痕生活一辈子吗?”
芳玉停下梳头的动作,极认真的说:“娘娘别胡思乱想,娘娘生得漂亮,就算脸上有疤痕也很漂亮。”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蒋神医不是说了吗?病去如抽丝,得慢慢治疗,不能心急,娘娘再耐心一点,过一阵子就能好起来了。”
白幼薇又叹了口气,目光仍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许久才问:“芳玉,本宫听闻蒋神医的意思秦氏时常在宫里胡闹,是真的吗?”
芳玉微愣,面色犯难,“娘娘,奴婢……奴婢不敢说。”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她一个民妇在宫里胡闹本就不成体统,还不让人说吗?”白幼薇皱了皱眉,追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