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萧湛睁开眼,小夏子吓了一跳,愣了一瞬才欣喜万分,“陛下,您醒了?”
“你小声点儿。”萧湛甚是嫌弃的说,小夏子声音尖细,刺得他耳朵疼,他侧目看了看窗外,又问:“朕睡了多久了?宫里情况怎么样?”
小夏子压制住欢喜,却压不住脸上的笑,他说:“自陛下那日昏迷后,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不过陛下放心,轩辕凌已经被拿下,如今关押在天牢呢,宫里一切安好,陛下不必担心。”
听闻奸人已经被关押,萧湛这才松了口气,思忖片刻,突然想到白幼薇,遂又着急问道:“那位伍姑娘呢?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是否已经离开了?”
小夏子笑着摇头,“陛下别着急,伍姑娘没有离开,还在宫中,陛下拼了命的保护她,她怎么会受伤呢,她不仅没有受伤,这些天还一直守在床边照顾陛下呢。”
“这些天是她一直在照顾朕?”萧湛惊讶,不过那伍姑娘热心善良,照顾他也在情理之中。
小夏子点头,“伍姑娘对萧湛感激又愧疚,所以一直守在陛下床边寸步不离,伍姑娘心细,把陛下照顾的很好。”
“那她现在在哪儿?”萧湛问。
“这些天伍姑娘为了照顾陛下,准着实疲惫辛苦,奴才怕她把自己给累垮了,所以昨晚让她回去休息了。”
萧湛沉思片刻,勾唇笑了笑,想到那个伶牙俐齿的女子,他竟生出了一丝捉弄之心,他让小夏子退下,并嘱咐不能将他已经醒了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白幼薇。
小夏子依言退出去,刚走出门就看见白幼薇从转角处走过来,他迎上去,笑着招呼道:“姑娘来得好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早了,公公不也已经忙活许久了吗?”白幼薇往寝殿里看了看,问:“陛下怎么样了?醒了吗?”
小夏子脸上笑容一滞,略微僵硬的摇头,“没……还没醒呢。”
白白幼薇叹了口气,“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怎么还没醒呢?夏公公,陛下这情况不对劲,我觉得还是请太医再来瞧瞧吧。”
“奴才也是这样想的,那就有劳姑娘照看陛下了,奴才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白幼薇点头,抬步进了寝殿。
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人,白幼薇脑海里又闪现出昨日梦里的场景,她脸又红了,咬了咬嘴唇,呢喃道:“陛下,您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宫人送汤药进来,白幼薇接过去,带汤药稍微晾凉了些,才一点点用勺子将药给萧湛喂下去。
做戏要做足,有萧湛的吩咐,小夏子不敢怠慢,为了不让白幼薇看出破绽,他当真去请了太医,一来是为了不让白幼薇起疑,二来是让太医看看萧湛是否安好。
萧湛伤势严重,身体损伤得厉害,昏睡了这么些天吃进嘴里的人食物不多,整个人乏力又疲惫,所以很快又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太医说萧湛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倒没什么其余的并发症,小夏子和白幼薇都松了一口气。
太医走了,小夏子也走了,偌大的寝殿又恢复了安静,白幼薇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一本游记,这是她昨日向夏公公讨来的,守着萧湛,萧湛却睡得安稳,她实在闷得慌,所以才讨了书来看。
冬日的白天很短,吃了午饭后,打个盹儿就大下午了,再翻看两页书,天就渐渐暗下来了,橙红宫灯被点亮,给寒冷的冬夜增添一丝暖色。
白幼薇有些乏了,书看不进去,扔在一旁,她趴在床边,瞧着萧湛的脸呢喃自语起来。
萧湛在一盏茶之前就醒了,发现白幼薇守在床边,便没有睁开眼睛,正想着如何捉弄人,却听见床边女子开口说话了。
“陛下,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你了,梦里的你温柔体贴还会逗我笑,这样的梦我之前也做过,我以前总觉得荒唐,我一个一无所有的民女,如何有资格做那样的梦,可是慢慢的我发现,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总会想到陛下您,想到你我心里就高兴。”
白幼薇轻柔的握住萧湛的手,温柔笑了笑,继续说:“陛下,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我对你念念不忘,担忧你牵挂你,甚至梦到你,这些都是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我不想骗自己,也骗不了,与其逃避忽略自己的内心真真的感受,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
白幼薇鼓鼓囊囊却又柔软如春风的声音让萧湛的心软成了一滩水,白幼薇的话他听得一字不落,这姑娘说她爱上了他,直白又深情,让他惊讶又欢喜,这个和皇后极其相似的姑娘,说他对她没有动过心,是假的。
白幼薇用手指摩挲着萧湛略微有些粗糙的手背,她叹了口气,一双柳眉也跟着皱了,她说:“陛下,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女子,我们身份悬殊,有云泥之别,我不该放任自己喜欢上你的,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白幼薇许是真的累了,说着说着竟然睡着了,萧湛久久没听见声音,便睁开眼睛,看见女子静悄悄的趴在床边,已经闭上了眼睛。
萧湛笑了笑,又宠溺的摸了摸白幼薇的发髻,挪动身子,靠近了些,看着跟前人安静得睡颜,一颗心砰砰直跳。
“小微。”萧湛这样叫她,他一时间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在唤皇后,可是他很清楚,跟前的人并非是皇后,她姓伍,叫做熹微。
“小微,你真的喜欢朕吗?”萧湛轻声问,他没期望近前的人能给他回应,他只是想说说话,即使她听不见,他也得到不回答。
白幼薇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萧湛的声音,以为自己在做梦,想也没想脱口道:“对,我喜欢陛下,喜欢陛下说话时温厚的嗓音,也喜欢陛下微笑时候的温润模样,喜欢陛下清冷却不拒人千里之外的分寸感,喜欢陛下手持长剑护我时紧张却坚韧的样子。”
萧湛笑了,笑容盈盈比三月春光还灿烂,他看着跟前的人,终究没忍住在她雪白光滑的额头落在亲吻。
他轻声说:“你不必担心,朕是皇帝,可天下万民皆是朕的子民,天下万民皆是平等的,你和朕也是平等的,不存在什么身份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