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下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二皇子写信汇报京城变故,没错,芳龄是二皇子的人,早在进入品味居之前,她原本是一家声乐坊的唱曲儿姑娘,无意中被二皇子瞧上,本以为可以就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曾想她于萧适而言只是玩具。
后来被乐曲师傅选中,进了品味居,来品味居的前一天晚上,萧适让人给她递了消息,让她在品味居乖乖待着,做他的眼线,她不得不同意。
进了品味居,她发现老板白幼薇善待下人,尤其对她们这几个姑娘甚是优待,遂她想着白幼薇或许是个可以依靠的主儿,她想弃暗投明,可是白幼薇却处处以莲香为重,她不甘心,所以才把莲香的身世故意编造,然后透露给林萧雅。
她想除掉莲香,如此白幼薇便会重视她,她的计划成功了,莲香入狱,可是事情却并没有按照她想象中发展,白幼薇想方设法,拼了命的救出了莲香,就在莲香回到品味居的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她不可能得到白幼薇的垂青,她放弃了。
为了重新得到二皇子的信任,所以她策划了这一出戏,嫁祸白幼薇杀人,只是可以了书生沈林,那个男人虽有色心,但到底对她是有几分真心的。
芳龄奋笔疾书,简单的汇报了品味居的情况,并询问萧适下一步如何进行?信以飞鸽传书的形式送了出去,看着暮色笼罩下的街道,芳龄只觉得心里空空荡荡,没有着落。
暮色四沉,下了好久的雨终于在昨天停歇了,今日天空灰蒙蒙,没有阳光,夜晚似乎来得更快,萧湛用了晚膳之后,回到房里,天已经完全黑了,案上的烛火轻晃,让整个书房染上暖色,让人安心。
“银龙,给京城的信送出去几天了?”萧湛站在书架前,一边翻看着一本地方民俗集册一边随口问道,其实从信送出去的那天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他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惹人笑话。
银龙对数字很敏感,脱口回答道:“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按理说殿下的信在三天前就应该送达东宫,可为何这么久都没有收到娘娘的回信呢?真是奇怪。”
萧湛微微皱了皱眉,已经无心再看手中的书册,随手放回了书架,思忖片刻才又开了口,“许是最近天气不好,道路行驶不便延误了吧。”
银龙几次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附和道:“想必是这个原因,殿下再等等,娘娘定然会有回信的。”
萧湛没有接话,在案前坐下,随手拿了一册文书来看,看了几页,抬头见银龙依旧站在近旁,摆手吩咐他回去休息,银龙拗不过,只好退下了,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萧湛甚至能够听见自己发慌的心跳声,是的,他心烦意乱,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没有等来白幼薇的回信。
不见那一纸书信,让他脑海里不受控制的跳出了无数种恐怖血腥的猜想,那些无端的猜想让他心惊肉跳,让他无法安宁。
他担心她,担心她会出意外,尽管他知道按照白幼薇的身份,待在京城很安全,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思考。
刚才那个天气不好,道路行驶不便的借口无于他而言根本立不住脚,从东洲到京城,官道畅通无阻,快马加鞭一天一夜便可达到,怎么可能延误六天之久?
银龙心知肚明,却仍旧安抚他,这让他心里更加忐忑不安,她在京城真的出事了吗?尽管她是太子侧妃,但是正因为她这个身份,明处暗中的敌人数不胜数,她其实不那么安全。
将手中的文书掷于案上,萧湛叹了口气,皱着眉低声自语道:“白幼薇啊白幼薇,你平日里心思活泛,头脑灵光,遇到危险要懂得随机应变,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话毕,他心里生出个胆大的想法,他想回京看看她,但理智很快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打碎,他身兼重任,怎么能离开?萧适时刻盯着他,他如何能将把柄恭恭敬敬的送到对方手中?
安静的房间里再次传来了一道叹息声,烛火将屋子映上一层温暖的光芒,他却只感受到寒夜的冰冷。
这天清晨,芳龄被楼下早餐铺子的叫卖声吵醒,时间过得很快,算算日子这已经是她离开品味居的第四天了,没什么特别,但是今日或许能够收到二皇子萧适的回信。
她的预料没有错,早饭过后,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脚上绑着的信管里有东西,芳龄赶紧取出来,是半张纸条,看字迹确实是二皇子的来信。
萧适在信里夸赞了她此次的精心策划,并让她再接再厉,争取这一次便要了白幼薇的性命,让她死在狱中,当然这一切芳龄一个人不可能做得到,想要取太子侧妃的性命,哪有那么简单,所以萧适在信里提到了一个人,让芳龄与这个人合作,共同完成任务。
“华英巷右手第二个院子,丰实。”芳龄低声细语的念着信上萧适提到的的那人的信息,“这人是男是女?是做什么的?”
她没有答案,自然也不能多想,烧了信纸,略微收拾了一下,出了客栈,往华英巷而去。
“吃饭了!”牢头粗犷的一声高喊把躺在稻草上的白幼薇惊醒,拖着发软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门口,把装了饭菜的碗从空隙中拿进来,一阵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已经习惯了,可仍旧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些天牢头送来的饭菜均是如此,酸臭味刺鼻,她吃不下,可身体受不住,从昨天开始也只能挑选些勉强能入口的饭菜强迫自己咽下去。
她进来好几天了,却没有被提审,这样的结果在她预料之中,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自怨自艾,仍旧努力等待救援。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华云开正在大牢门前和狱卒商议,他想进来看看她。
“华公子,实在抱歉,大人特地吩咐了,白幼薇是杀人犯,要着重看管,不就允许探监,否则我等就要罚俸三个月,所以还请华公子体谅,不要为难小的们。”
华云开怒从中来,从白幼薇被关押那天起,他已经来了好多次,每一次这狱卒都是同样的说辞,一个字都没变,这显然就是在敷衍他,他心里很清楚。
纵使怒火中烧,却不能发作,他若出事谁来救白幼薇?无奈之下只得递了银子,让狱卒将纸条送去给白幼薇,纸上没什么秘密,是让她安心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