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屋里,萧适坐在床边,瞥了一眼安静躺在床上的女子,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泪痕,如蝴蝶羽翼一般的睫毛湿哒哒的,像春日细雨后还带着丝丝水迹的桃花瓣,灵动好看。
好……好看?萧适脑子猛然抽搐,不可置信的晃了晃脑袋,他怎可夸赞如此不知好歹的女人?呵,她不配,之所以太医来不过是问询母后这几日身体如何,顺便给这若不经风的女人瞧瞧罢了,眼下他被禁足于府,不想再闹出人命案子惹出乱子,对,仅此而已。
萧适冷笑一声,再抬眼看向躺着的女子,女子似乎嘴里在呢喃着什么?不会是在咒骂本王吧?萧适旋即皱了眉头,下意识附身去听,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四个字,“姐姐救我”。
“她还有姐姐?”萧适暗自疑惑,下一秒胳膊被徐婉儿一双滚烫的手搂住,死死的搂在怀里,仿佛救命稻草一般。
萧适愣了一瞬,脸上生出嫌弃,使劲儿把自己胳膊抽出来,不曾想徐婉儿竟顺势搂住了他的腰,嘴里呢喃声渐渐变大,一直重复着那四个字,“姐姐救我。”一边说一边哭,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好不怜惜。
萧适心软了一分,暂且放下了想要扒开徐婉儿的手,任由她抱着,任由她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袍。
临近中午,黑压压的云层似乎终于熬不住拥挤,踩着猎猎寒风,化雪落下,鹅毛般的大雪大半个时辰就将整个京城重新装点,银装素裹,寒凉里透着让人心静的美。
白幼薇坐在窗下的软塌上,翻看一本记录花草养殖的书册,心思倒也没有全然在这上面,是不是抬眼看向窗外,她惦着萧湛,雪下大了,他回府怕是会着凉。
芳玉捧着刚泡好的新茶走进来,给白幼薇斟了满杯,才开口道:“娘娘,品味居小六子送来消息,说是已经找到了那小厮的藏匿地点。”
白幼薇闻言,瞬间精神起来,“是吗?他在哪儿?”
“在城西贫民窟的一家小客栈里,不过小六子说那家客栈是黑店。”芳玉脸上浮出丝丝担忧,温声劝慰,:“娘娘,奴婢可是听说了,那城西贫民窟极不安全,要不咱就别抓那小厮了,反正殿下安然无恙,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白幼薇摇了摇头,“不可,这次皇帝之所以对二皇子处罚如此蜻蜓点水,就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二皇子一手策划,那个小厮是唯一的人证,我们一定得找到他,不然殿下和我受得委屈就会如此不了了之了。”
芳玉瘪了瘪嘴,担忧不减反增,“可是娘娘,二皇子也不傻,既然那小厮对他是个威胁,他肯定会将其灭口,哪里还有轮到娘娘把他找出来啊?”
“所以啊,我们得即刻行动,赶在二皇子前面把人救出来,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得亲自去一趟城西贫民窟才行。”
白幼薇说着就要下榻,芳玉见状赶紧阻拦,“娘娘,外面雪大风寒,如何出门?你还是等殿下回来,于他商议之后再决定吧,你忘了殿下常说的一句话吗?三思而后行,娘娘万万不能冲动行事啊。”
白幼薇看着芳玉,笑着感叹,“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当真是个长了牙的黄鹂鸟。”
芳玉笑了,“谢娘娘夸奖,不过娘娘别以为说了好听的,奴婢就不阻拦你了,你不爱惜自己身体,奴婢可不愿意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正此时,萧湛推门而进,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们主仆二人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解下落了雪的斗篷,置于衣架子上,这才走过来,在白幼薇对面坐下。
芳玉为其斟了被热茶,才识趣的退下。
白幼薇握住萧湛的手,温声关切,“外面风雪交加,殿下冻着没有?”
“不碍事,我堂堂七尺男儿,这点儿风雪都受不住,怎么守住东宫,守住你?”萧湛说完,垂眸呷了一口茶,才抬眼笑看着白幼薇,“刚才进屋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你要去城西?去哪儿做什么?”
白幼薇不想萧湛担忧,遂随口扯了慌,“妾身听闻城西有一家酒菜非常不错的酒楼,想去尝尝,殿下不会连这都不允许吧?”
萧湛目光灼灼,直勾勾的盯着白幼薇,好一会儿才开口,“小薇,你若不说实话,我可要惩罚你了。”
白幼薇愣了一瞬,一脸懵然,“殿……殿下要如何惩罚妾身?”
萧湛笑了,下榻走上前,一把搂住白幼薇,一双手径直往腰肢上去,轻柔的掐弄着,白幼薇哪里受得住这般奇痒,身子慌乱的往后提,嘴上不断求饶,“殿下快住手,妾身说就是了。”
萧湛停下捉弄,顺势坐在了白幼薇身侧,“说吧,我听着。”
白幼薇瘪了瘪嘴,嘟哝着,“殿下什么时候学了这些小孩子的伎俩,也不怕人笑话。”
“这哪是小孩子伎俩,这叫做闺房之乐。”萧湛伸手将白幼薇捞进怀里,把下巴放在白幼薇颈窝处,细语道:“说吧,你去城西做什么?”
白幼薇看瞒不住,只好坦白,“妾身查到了劫掠殿下的那个小厮躲藏的地点,就在城西贫民窟的一家小客栈里,此人于二皇子而言是个绝大的隐患,妾身害怕他被二皇子的人灭口,所以想亲自去救人。”
萧湛收了笑容,神色严肃起来,“小薇,我不准你去,那城西贫民窟里游走的人鱼龙混杂,或是逃犯赌徒或是杀人大盗,那个地方常年不得安生,连官府都不敢去管,何其危险?为了一个小厮,你以身犯险,值得吗?”
“可是殿下,这次二皇子一党设局将东宫整个人网罗进去,险些搭上殿下的性命,可陛下却对二皇子惩罚得如此轻飘飘,如果找到这个小厮,他就是证明二皇子是幕后黑手的最好证人,如此才能在陛下面前打压二皇子的气焰,所以殿下别拦着妾身了,让我去吧。”
白幼薇负手在萧湛搂在她腰肢上的手,温声又道:“殿下若担忧我安全,我多带几个人一起去就是了,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妾身听闻城西虽然鱼龙混杂,但却十分讲规矩,妾身懂得分寸,不会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