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笑了笑,安抚道:“你不用替本宫担忧,本宫不会让人察觉到的,就算东窗事发,陛下也舍不得重罚本宫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左佑稍稍安心,他心里烦乱,也想不了太多,眼下最重要的是萧清清,她危在旦夕,先稳住她再谈其他的吧。
而此时的慎王府,萧澈负手立于窗前,也是一筹莫展,不是因为萧清清,而是为二皇子萧适发愁。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联系不上萧适了,萧澈觉得萧适仿佛真的死了一般,不存于世。他知道因为自己擅自改变计划,让萧适心有猜忌,可是他们之间还有许多瓜葛,萧适就这样消失的话,让他无所适从。
白幼薇让芳玉找了一身小太监的衣裳,换上后跟在左佑身后出了宫。出宫之后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爽利的男装,扮做左佑的随从,而左佑则假扮成了一个年迈的江湖郎中。
两个人在萧清清贴身侍女阿杏的带领下进了慎王府,本以为一切顺利,却在回廊上被萧澈拦下。
“阿杏,这两人是谁?”萧澈冷声问,一双眼睛十分锐利的在二人身上打量。
侍女恭敬的回答道:“小王爷,这是夫人为四姑娘请的江湖郎中,让奴婢领着去姑娘院子里瞧病呢。”
“江湖郎中?”萧澈皱眉,满脸的怀疑,“昨日不是请了太医来给四妹诊过脉了吗?母亲为何又要请个江湖郎中来?”
侍女倒是从容,不紧不慢的作答,“小王爷有所不知,夫人说这江湖郎中是专治疑难杂症,四姑娘是心病,就需要这样的郎中瞧病,治好了便好,治不好也费不了多少银钱,所以夫人才托人请了来。”
萧澈目光在白幼薇脸上来回审视,目光如鹰隼一般,犀利至极。
白幼薇女扮男装,裹胸束腰,为了不让人看出来,特意让芳玉替她把脸涂得暗黄粗糙,和粗使的杂役一般,当然这还不够,蜡黄如草纸的脸上还点了黑痣,贴了两撇小胡子。照镜子的时候,她自己都没认出来镜子里的人叫做白幼薇。
所以此刻面对萧澈的审视,白幼薇倒也没有多慌张,不卑不亢,极力把自己想象成侍从的任由萧澈打量。
左佑见状,有些着急,沉着脸说:“这个姑娘,老夫还赶着去下一家呢,还请前面带路,让老夫替病人诊脉。”
左佑一副年迈老像,声音更是沉重苍老,活脱脱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看不出一丝破绽。
侍女抬眼看了看萧澈,试探道:“小王爷,夫人还等着郎中先生回话呢,您若没有疑问了,奴婢就领着他们二人去姑娘院里了?”
萧澈终究还是没能察觉出端倪,摆了摆手放行,“去吧,有结果了,着人也来给本王回个话。”
“奴婢遵命。”侍女蹲身行礼,领着两个人往萧清清所住的院子走去。
行至院门口,三个人再次被拦下,是个侍女,萧澈身边的。原本阿杏想要随口应付过去,谁知那个侍女格外嚣张跋扈,愣是胡搅蛮缠不放人进院子。
“云姐姐,这是夫人请来替四姑娘瞧病的郎中,你别拦着,让他们进去吧。”阿杏急着解释。
侍女一脸傲慢,“阿杏,不是我不让他们进去,只是小王爷吩咐过了,不能让四姑娘见外人,除非是小王爷亲自领过来的人。”
阿杏着急,声音里染上了不悦,“云姐姐,刚才在回廊上小王爷已经见过他们了,我给小王爷说明情况之后,他就放行了,连小王爷都同意他们给四姑娘瞧病,你还有什么理由阻拦?”
“可是我看这两人全身上下透着怪异,不像是什么江湖郎中,倒像是江湖骗子,我觉得应该让小王爷过来再确认一番,不然让他们伤害了四姑娘那可如何是好?”
这侍女执拗,看来不用非常手段是治不了的,白幼薇如是想着,侧目扫视了周围,确定四周没有人,眼疾手快的一手刀砸在了那侍女的后颈处,侍女应声倒地。
阿杏和左佑惊呆了,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又抬眼看着白幼薇,白幼薇无所谓地笑了笑,“本宫最烦聒噪之人了,这下好了,世界都清静了。”
阿杏咬了咬嘴唇,指了指地上的人,低声问:“那她怎么办?”
“你们先进去吧,这里的事情让本宫来处理。”白幼薇推了推左佑,左佑点头应了,跟着阿杏往萧清清的房间走去。
白幼薇再次瞧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来,才弯腰拽着那侍女的胳膊,把她拖进了一旁的矮树丛,把人靠着墙壁放好,她才离开。
走进萧清清的房间,白幼薇看见左佑正在凝神为其诊脉,而躺在床上的萧清清并没有清醒,还昏睡着。
左佑收手,一双剑眉拧成了绳,叹了口气也不说话,脸色一点点变得痛苦。
“左佑,清清姑娘怎么样?还好吗?”白幼薇忍不住问。
侍女阿杏也迫不及待的询问,“左太医,你说句话啊,我们姑娘到底怎么样?严重吗?”
左佑稳了稳心神,开口道:“她心气郁结,且不进饭食已久,身体早已经拖垮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人就没了。”
白幼薇心下一沉,沉默了一瞬,道:“没事的,既然我们来了,那么就一定要把清清姑娘救回来。左佑,你先替她施针,让她清醒过来吧。”
左佑擅针灸之术,一根银针下去,上一刻还昏睡的萧清清,这一刻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侍女阿杏见状,没忍住哭了起来,走上前伏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姑娘,您终于醒了,您看看奴婢,您还认得奴婢是谁吗?”
萧清清神情呆滞的望着头顶的帷帐,一动不动,许久才张开了嘴,缓缓说:“我怎么醒了?为什么要让我醒来?让我听兄长的责骂吗?让我绝望的守在这院子里看日升日落吗?”
“姑娘,无论如何您也不能糟践自己的身子啊。”阿杏已经哭成了泪人。
萧清清勾唇,笑了,极苦涩的笑容。她说:“让我在这四方的院子里过一辈子,就像让一只鸟儿在巴掌大的笼子里从生囚禁到死,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这样无趣的日子还不如不要呢,你们不该让我醒来,睡着了至少还可以做梦,不是吗?”
萧清清的声音沙哑微弱,犹如枝上枯叶在风中最后的一声吟唱,这样的吟唱如刀子,一遍一遍在左佑心头划开血淋淋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