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要说品味居的酒菜价格昂贵呢,就算把他脚边的那一摞编织品翻十倍的价格卖出去,也付不起他这一桌酒菜钱。
“娘娘,这该如何处理啊?”见白幼薇半晌不说话,王掌柜有着着急。
不止是王掌柜,整个品味居的客人都等着白幼薇发话呢,这到底也关系到他们的利益,白幼薇不知道,二楼有两位客人还为她接下来如何处理此事下了赌约呢。
这两位客人不是别人啊,正是萧湛和华云开。
萧湛是在下朝出宫的时候遇见华云开的,萧湛正好有一些私事想要请教华云开,遂二人约在了品味居,进门的时候特意吩咐了掌柜,不必通知白幼薇他们来此,巧的是,二人今选择的位置真好可以透过包厢间隙看见事发场地。
“阿湛,我觉得这一次弟妹定然会为了息事宁人作出妥协,那个闹事的男人可是个白丁。欺负劳动人民的罪名谁担得起啊?你说是吧?”
华云开一边悠闲的喝着小酒一边发表自己的看法,好一副惬意的模样。
再看萧湛,眉宇间分明坠着担忧,目光紧紧盯着楼下的白幼薇,半晌才回答了华云开的话。
“且看看吧,小微心思明净,自有处理办法。”
华云开微愣,瞥了一眼萧湛笑了起来,“这么说阿湛不认为弟妹会妥协了?即然如此,那不如咱们来赌一场,如何?就赌这桌酒菜,谁输了谁付钱。”
萧湛淡淡笑了笑,爽快应了,“就依表哥的意思。”
话至此,二人的目光看向了楼下的白幼薇。
青年男人到底还是底气不足,见白幼薇半晌不说话,有些坐不住,大声吼道:“你就是这品味居的老板?即然你来了,我就好好儿给你说道说道。”
白幼薇挑了挑眉,“你说,我听着呢。”
“你们这酒楼的酒菜价格就是在讹人,一盘红烧肉要五两银子,比其他酒楼的价格贵了三倍,你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而且欺负的还是我们穷人!穷人就不配进酒楼吗?”
白幼薇收起了笑容,严肃起来,“品味居的酒菜明码标价,你吃得起就坐下,吃不起就走人,何来讹人一说?若要说欺负穷人嘛,那更是不存在,欺负你们的是你们自己,自身没本事赚银子进酒楼,反倒怪酒楼的酒菜价格昂贵,这就和不播种,没有收成却怪老天爷不给饭吃是一样的道理,你能明白吗?”
白幼薇说话的时候不慌不忙,极其心平气和,话毕,嘴角还勾出一丝标准的笑容。
青年男人自觉理亏,却恼羞成怒,仍然胡搅蛮缠。
“你就看不起穷苦百姓,欺负我们没钱没势,这品味居和官府是一个路子,仗势欺人,压榨百姓。”
白幼薇沉了脸色,正声道:“即然你如此污蔑品味居,那我也无需顾忌你的颜面,我们品味居酒菜质量高,服务周到,环境舒适,本来接待的就是上层人士,你无力消费而无理取闹,还企图把没有自知之明这顶帽子明晃晃的甩到穷苦百姓身上,你这样的人别说品味居,街头茶水铺子都不会待见你。”
青年男人被白幼薇骂得说不出话来,一双手紧紧的拽着筷子,气恼和窘迫逼得他一张黄黑的脸通红。
“今日你这一番闹腾惊扰了我品味居众多客人,我本该把你送官,但我念你家境清寒,是个苦命人,便不与你计较。”白幼薇挥手向掌柜示意,“送客!”
闹事者被小厮们请了出去,酒楼重中的众人皆议论纷纷,为闹事者抱不平的,为白幼薇撑腰的,还有看热闹一笑而过的,无论怎样,酒楼再一次恢复了热闹平和。
“诸位,刚才之事惊扰了大家,王某人在此给大家说一声抱歉,为了弥补过失,老板决定今日品味居酒菜一律八折,还望大家吃得开心,喝得尽兴,常来常往。”
掌柜的话一出,众人欢呼不已,热闹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白幼薇听着身后的欢呼声,嘴角浮出笑意,抬眼看见院子里开得正好的蔷薇,不禁开了口,“芳玉,你看这花儿开得多好,红红粉粉,甚是热闹呢。”
芳玉走过去折了一朵,递给了白幼薇,笑着说道:“娘娘,这花儿开得越热闹,咱们酒楼的生意就越红火呢,交相辉印,多好。”
“你这张小嘴啊,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白幼薇温柔的戳了戳芳玉的额头,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花丛里。
有了今日这一场闹事,她倒是正好向外界传达了品味居只为达官贵人服务的宗旨,省了她费心思打广告,如此说来,倒也不亏。
白幼薇并非势利之人,也并非看不起平明百姓,只是她想要建立情报站,品味居就必须是高规格酒楼,必须接待达官贵人,这些人身上传达的信息才有用,不是吗?
闹剧结束了,二楼上的两位客人的输赢也就此定下。
“你赢了,阿湛。”华云开笑着说道。
萧湛没有说话,只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华云开的杯子,随后仰头一饮而尽,他不是看不出来,华云开的笑容有多勉强,华云开心里憋着不悦呢。
萧湛从小与华云开一块儿长大,他了解华云开,华云开心里的不悦并不是因为输了赌约, 而是对白幼薇的言谈举止不满。
因何不满,萧湛说不上来,他只知道华云开是个清风朗月之人,喜欢与诗酒相伴,对朝堂官场的波诡云谲最是嗤之以鼻,刚才的白幼薇圆滑又锋利,像极了官场上口蜜腹剑,长袖善舞之人。
这样的人怎能入华云开的眼,那分明是他欣赏的那个热情洋溢,心思清明的女子啊,何时变成了这样?
“表哥,今日原是我有事请教与你,所以这酒菜钱还是让我来付吧。”萧湛打破沉默。
华云开放下酒杯,淡淡笑了,“那怎么行,我可是愿赌服输的。”
“可是……”
华云开打断了萧湛的话,“别可是了,说了我付就我付,你若跟我抢,可别怪我翻脸啊。”
二人又喝了一会酒,萧湛知道华云开心里憋着高兴,便没有多耽搁,以府中有事为由,拉着华云开出了品味居。
王掌柜倒是个守信用的人,直到晚上酒楼打烊,也不曾把上午萧湛和华云开来过的事告诉白幼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