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伯年事已高,很多事力不从心,昨日又向我提出回乡养老之事,我答应他年后放行。”话至此,萧湛握住了白幼薇的手,看着她,神色语气都很认真,“东宫上下需要人打理,我有意让你来顶替钟伯的位置,你可愿意?”
白幼薇怔住,萧湛这是要把管家的权利交给她?约束打理整个东宫?那不是易事,且白幼薇知道,一旦接了这档子事,她以后就别想再有如今这潇洒自在的生活,思及此,白幼薇本能的缩回了手。
萧湛眸色凝住,“你不愿意?”尔后微微蹙眉,又道:“东宫尚无正妃,后院主母只有你一人,这管家的事情我只能交给你,别无人选。”
白幼薇摇了摇头,面色犯难,“殿下抬举妾身了,妾身素来是个懒怠粗心之人,哪里有能力打理整个府邸之事,殿下还是别难为妾身了吧。”
萧湛眸色渐深,看着白幼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小薇,你心里是不是还在介意前些日子我对你说的话?我说成全你,是不想拘着你,让你跟随心意选择生活,你没有给我答案,我就认定你愿意留下,留下东宫,依旧做我的侧妃。”
白幼薇攥着手指,迎着萧湛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回答:“殿下,你说让我跟随心意,选择生活,那么我的选择不接受管家的权利,殿下是否也愿意成全我?”
“小薇,你……”萧湛话噎在嘴里,到底还是没说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缓和了面色,温声道:“小薇,我想让你管家,并不是因为钟伯要走,也不是因为想要拴住你,只是……”
萧湛目光温柔,看进白幼薇水光粼粼的眼眸,低声耳语一般,“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在这东宫中只有你一位妃嫔,我心里也只认你为妻,小薇,我想每日回府都看见你在暖色烛火里等我,我想无论夏暑冬寒床榻边都是你,小薇,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萧湛的声音轻飘飘,湿哒哒,又带着几许温热,如雨后阳光里一片飞羽落进她心口,扰乱得她整个人酥麻燥热,心怦怦跳,她望进那双幽深的眼眸,如品一杯醇厚香浓的美酒,沉醉于此,没有反还的力气。
房门缝隙里窜进一股夜风,寒冷刺骨,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垂了垂眼眸,才缓缓开口道:“殿下的情意过于沉重,恐怕妾身难以接住,还请殿下勿怪。”
萧湛凝眉,轻声唤了一句白幼薇闺名,再无话语,胸口堵着大团大团的酸楚,涌上来,压着喉舌,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
白幼薇不忍直视萧湛的神色,垂眸躲着,沉默半晌才又说道:“殿下身为太子,国之储君,将来的皇帝,拥有后宫佳丽三千人,如何能只放妾身一人在心上?妾身自嫁入东宫那日起,就不奢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姻缘了,这一点妾身能看透,殿下应该也了然于心吧?”
萧湛眸色骤然暗沉下去,转身,双手撑与书案上,脸埋在阴影里,过了好久才抬起头,声音带着丝丝沙哑,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强迫于你,感情之事本就讲个你情我愿,你既疑我心意,我愿意多花些时间让你看清楚。”
白幼薇还想说什么,终究未开口,受不住这满屋的压抑气氛,行礼请辞,出了书房。
许是昨夜睡得晚了,翌日,白幼薇临近中午才起来,今日天空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夹带着寒风,一阵一阵直往人身上扑,甚是恼人。
芳玉几经劝阻,仍旧没能打消白幼薇要去品味居的念头,简单用了些吃食,换了身儿厚实的衣裙,白幼薇便准备出门。
“娘娘,风雨冻人,咱们今天还是不去了吧?反正娘娘去了也没什么事儿可做,来来回回折腾,若是沾染了湿气,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芳玉一双小手紧握着竹节伞,依旧不遗余力的劝阻,站在廊下,迟迟不愿意将伞撑开。
白幼薇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丫头,从我起床念叨到了现在,可见我改变心意?好了,别闹了,赶紧打伞,别误了时辰。”
芳玉嘟着嘴,怨念的瞧着白幼薇,不愿撑伞。
白幼薇无奈的叹了口气,威胁道:“你若再不撑伞,我可出去了?”
“娘娘居然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这不是让奴婢难做吗。”芳玉嘴里嘟哝着,手上却极其利索的撑开了伞,举在白幼薇头顶,又柔声嘱咐道:“娘娘走慢些,别让鞋子沾了水。”
白幼薇笑着看了看身旁的丫头,无奈摇了摇头,提了裙摆,脚还未落地,目光瞥见身侧有人走过来,停下步子,推开芳玉打伞的手,仔细一看,来人是萧湛。
一袭石青色袍子,身后披着玄色斗篷,风灌进斗篷,待萧湛走近,白幼薇明显感觉萧湛身上的湿寒之气压过来。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白幼薇询问,目光落在萧湛衣裳上,看起来这件长袍似乎很薄,她担忧萧湛会不会太冷,毕竟今日风雨交加,遂又道:“今日天寒,殿下若要出门,还是换身厚实些的衣裳吧。”
萧湛勾唇笑了,忽然凑近,温声道:“小薇这是在关切我?”
“殿下。”白幼薇微微侧身,躲开萧湛说话时候的温热气息,当着下人的面,他怎么如此不稳重?“妾身赶着去品味居,就不耽误殿下了。”
白幼薇说着要走,身侧萧湛却开口道:“这雨下了一上午,地上尽是水洼,小薇就不怕湿了鞋袜?”
白幼薇抬眼看着噙着笑的萧湛,一时间不知他这话是何意,不待她开口,萧湛走近,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白幼薇震惊,“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嘴里一边问着,一边挣扎着想要落身下来,可几经努力,没有成功。
白幼薇在回神,人已经被萧湛抱着走出去了好远,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萧湛那句话的意思,他怕地上水洼弄湿了她的鞋袜,所以才有了此举。
白幼薇心头有些动容,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的无奈,如此大张旗鼓,众目睽睽之下行这般亲昵之举,堂堂太子爷为顾及侧妃鞋袜,亲自抱其出府,若传出去,得引出多少闲话来?且不说她会被人钉上狐狸精,红颜祸水等恶名,就他国之储君的身份,他太子的威严庄重的形象还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