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飞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萧湛,他顾不得震惊,扔了匕首,抽出了腰间的大刀和萧湛厮打起来。
白幼薇已经捡起面纱戴好,抬眼看见进屋的人是萧湛,莫名松了一口气,她挪动着身子想要躲到萧湛身后去。
“小心!”一道惊呼从白幼薇身后传来,她分辨的清楚,是萧湛的声音,她来不及回头,却感觉身子被一道大力拽到了右侧,她抬眼一看,自己被萧湛圈在了怀里,她听见他说:“这儿危险,你找个机会逃出去。”
“那您呢?陛下。”白幼薇脱口问道,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寒光,是陈振飞的钢刀,她被萧湛手臂一带,躲过了,她又说:“陛下,要走一起走。”
萧湛面色冷峻,手中长剑翻飞,抵挡着陈振飞迅猛的攻势,陈振飞招招狠辣,一招一式皆照着命门而来,萧湛武功不不弱,可既要护着怀里的白幼薇,又要攻守兼顾,他明显有些吃力。
看准时机,萧湛一把将白幼薇往门口推去,大喊:“快走!”可谁料陈振飞棋高一招,寒光凛凛的大刀飞快转头朝着白幼薇而去,萧湛心下一沉,一个侧身挡过去,刀不偏不倚,刺进了萧湛肩头,他吃痛的闷哼一声,咬牙提剑想要反击,陈振飞去手疾眼快的拔出大刀,又是一刀,砍在了萧湛胳膊上,又是一声闷哼,手中长剑应声落地。
白幼薇已经逃出门,听见声音,回头看,见萧湛满身血的倒在地上,她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就往回跑,“陛下!”
“别过来!快走!”萧湛咬牙大喊,却发现已经来不及,话刚落音,白幼薇就跪下了自己跟前,他暗叹一声,想着今日怕是会丧命于此了。
陈振飞瞧着地上的两个人,笑得猖狂,“跑啊?怎么不跑了?萧湛,这个女人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值得你拼了命的保护她?”他走近一步,面色狰狞,“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可惜啊,本王本王多留你几日,可你不识好歹,竟敢逃出来,呵,逃出来也就算了,还一门心思地往本王眼皮子底窜,你说你这不是活该吗?”
许是流血过多,萧湛此刻只觉得脑子混沌,眼皮沉重得厉害,疲乏不由分说的笼罩下来,让他整个人逐渐失去意识。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陛下您醒醒?”白幼薇又急又怕,一个劲儿地摇晃着萧湛的脑袋,哭喊着。
陈振飞笑了,声音幽冷如地狱吹上来的风,他说:“别哭了,人都死了,哭有何用?”
“你才死了,你才是最该死的人!”白幼薇怒声骂道,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抬眼恶狠狠的瞪着陈振飞,咬牙切齿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白幼薇的话在下一刻就应验了,她话刚落音,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喊杀声,很快,一群带刀侍卫就冲了进来,将陈振飞团团围住。
救兵是禁军统领带来的,自从那夜看见萧湛的求救信号,他便知道宫里出事了,经过这几日的暗中调查部署,才选中了今日行动。
白幼薇懒得管来人是谁,陈振飞被制住便是好的,眼下她只想尽快将萧湛安排妥当,萧湛已经昏迷,不省人事,她唤了宫人前来,几个人合力将萧湛送到了养心殿。
太医来得也快,替萧湛处理好伤口之后,还开了药方,白幼薇让一旁的宫人散去,自己独自一人守在萧湛床边。
偌大的寝殿安静得出奇,白幼薇能听见自己依旧急促的心跳声,经历过刚才的死里逃生,她仍然后怕不已,心有余悸,她仔细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每件事情都在她的意料之外,每件事情都惊心动魄,每一件事情都让她难以忘怀。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一个宫外人,为何就莫名其妙的参与到了这场腥风血雨的宫斗中?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进宫与萧湛取消订单的,从未想过插手其他事情,她现在还坐在皇帝的寝殿里,照顾昏迷不醒的皇帝,真是荒唐啊。
白幼薇轻叹一声,目光看向了床上躺着的人,一张俊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焦虑,即使昏迷了,这人仍旧还在担忧着吗?是啊,他是皇帝,被奸人囚禁数日,朝政被把持,百姓被愚弄,他身为天下之主却无能为力,他是该着急的,是该担忧的。
想到刚才萧湛拼了命的护着她,白幼薇心里生出一股暖流,萧湛和她不过只认识了一日,他却愿意舍命护着她,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答案也只有等到床上的人苏醒了才能问清楚了。
白幼薇伸出手去,轻柔的抚上萧湛的脸,用手指一点点将那拧成绳的剑眉抚平,分明是一张刀削斧凿的俊郎面容,怎么能哭着一张脸呢?
白幼薇忽然想到了皇后,那个跟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女人,她是皇后,是萧湛的妻子,她为何会背叛萧湛?为何要与奸人为伍?甚至在萧湛命悬一线的时候也无动于衷,她真的对自己的丈夫一点情意都没有吗?
“可是那天晚上,陛下酒后的字字句句都是那样的真挚深情啊。”白幼薇呢喃,她想到了萧湛在染坊里喝醉的那一天,那天晚上他对她说了好多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一句句一声声皆是温柔缱绻,当她今日看见皇后才明白过来,那晚萧湛想要倾诉的对象是皇后吧,因为她和皇后长得一模一样,萧湛醉了,便把她当做了皇后。
思及此,白幼薇心里莫名刺痛,一股酸涩涌上来,击得她眼睛泛红,她勾唇笑了笑,低声自语道:“陛下对皇后一往情深,皇后却选择背叛,怪不得那一夜陛下的话里透着悲伤呢,被自己深爱的人背叛,很痛苦吧。”
白幼薇不得不承认,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此刻同情心泛滥,若不是他昏迷不醒,她或许会好好儿安慰他,顾云娘说的不错,她确实是个口齿伶俐的人。
侍女走进来,手里端着熬好了的汤药,“我来吧。”白幼薇接过白瓷碗,示意侍女退下。
“陛下,喝药了。”白幼薇轻声说,她想把萧湛扶起来,可是又顾及他身上有伤,为了不牵扯到伤口,萧湛不能乱动,可是此刻他人是昏迷的,这药怎么喂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