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我和左佑之间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男人之间的仇恨怎能把女人牵扯进来。”萧澈缓和了语气,又道:“左佑是个外男,住在这儿实在不合适,不过他受伤在身,也不便挪动,为了避嫌,你暂且先搬到母亲的院子里去吧。”
萧清清摇头,声音不大,语气却极其坚定,“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守着他,直到他完全恢复。”
“清清,你理智一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和一个外男同处一室?若传出去,还怎么嫁人?今日婚礼因着刺客暂时搁置,等我们两家选了日子,你仍旧得嫁过去,陛下赐婚,你能逃得了吗?”
萧清清仍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嫁不出去不是更好吗?这样我就可以和左佑在一起了,兄长说我不懂规矩也好,说我不知廉耻也罢,反正这辈子,我萧清清非左佑不嫁。”
“清清,你从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萧澈眉头拧成了绳,“从前你乖巧懂,从来不忤逆长辈,为何在认识了左佑后,变得如此执拗固执?难道在你心里,养育了你十几年的家人还不如一个只认识了两个月的男人吗?”
萧清清笑了,抬眼对上萧澈质问的目光,冷笑道:“兄长想知道我为何变成了这个样子?不是因为左佑,是因为你,在兄长眼里,我是你的妹妹吗?不是,我只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一颗任你摆布的棋子,你在陛下面前替我求得这门婚事,是为我着想吗?不是,是为了报复左佑罢了。”
“兄长口口声声说想让我下半辈子过得舒适安逸,可是却把我下半辈子的生活当做刺伤仇敌的利剑,你从来不顾我的感受,从来不知我的喜乐,这是家人该有的样子吗?如果是,我宁愿不要这样的家人。”
漆黑的眼眸里情绪翻滚,最终都燃成了熊熊怒火,萧澈低声怒吼,“萧清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萧清清毫不闪躲的直视萧澈的目光,“我只是把这么久积压在心里的不满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而已,兄长不想听,可以当做没听见。只一点,我不会离开左佑的,他今日不顾一切的替我挡刀,我不能忘恩负义,还请兄长成全。”
萧澈正欲说话,却见躺在床上的人醒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萧清清一边欢喜一边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来。
“左佑,你终于醒了,你右肩受了伤,已经先大夫包扎过了,你别乱动。”萧清清抹着眼泪嘱咐着。
左佑握了握萧清清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清清,你别哭,我没事儿,这点儿伤过几天就好了,不严重的。”
萧清清哭得更厉害,“你这个傻子,看见剑刺过来,为什么不躲?为何要救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左佑笑着说:“你值得,你温婉柔和,像开在枝头的花儿似的,我哪里舍得看你受伤。”他咬着牙掀开被子,“清清,你扶我起来吧。”
“你要做什么?大夫说了你不能乱动的。”萧清清着急,但左佑脚已经下地,她由不得不扶着他。
左佑站起身,缓缓的走到了萧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左佑,你干什么?”萧清清惊诧。
萧澈也震惊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皱着眉问:“左佑,你这是做什么?”
“小王爷,你别恼,听我把话说完。”许是牵扯到伤口,疼痛让他额头上生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左佑定了定心神,才缓缓开了口,“小王爷,其实我早已经醒了,刚才你和清清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萧澈垂眸看了一眼左佑,冷声说:“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恳求小王爷成全我和清清。”左佑说完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小王爷恨我,因为是我害了江明月,我为这件事情向你道歉,不过小王爷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事有蹊跷,我和江明月都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人设计的,小王爷若是要恨,应该恨幕后真凶。”
萧澈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左佑抬眼看了看萧清清,嘴角勾出一丝笑容,继续说:“我和清清情投意合,我愿意顾着她,护着她,人一辈子能遇到自己心仪的人不容易,我已经放开过一次了,这一次我不想再懦弱逃避,所以请小王爷成全我们。”
萧澈仍旧冷笑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左佑,丝毫看不出退步,“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成全你?本王为了妹妹的幸福,可以放下对你的仇恨,可是你一个侯府庶子,你拿什么给清清安逸舒适的生活?你一个被侯府赶出来的人,你有什么能力善待清清?本王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跟着一个低贱卑微的男人过一生。”
左佑闻言急了,“小王爷,我是宁远侯府唯一的儿子,就算我父亲不愿意将家业交给我,他也没有其他选择,将来我还是侯府的家主,这一点小王爷不必担心。”
不待萧澈说话,萧清清也跟着跪下了他面前,哭着说:“兄长,左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负了他,你就成全我们吧。”
萧澈闭上眼睛,静默许久,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缓缓开了口,“罢了,看在你今日舍命救清清的份儿上,我可以让步,不再逼迫你们。”
话说完,萧澈没有停留,转身出了门,屋子里的欢喜被甩在身后,他现在屋檐下,看着火辣辣的阳光炙烤在地上,他突然感觉心里积压了许久的阴霾在一点点散开消融。
侍卫匆匆走进来,现在他面前拱手道:“小王爷,有一封来自宫里的信,送信的人说是皇后娘娘给您的亲笔信。”
萧澈眼里闪过惊诧,“皇后?”带着疑惑拆开信,信中只有短短两句话,却让他心潮澎湃,皇后有求于他。
萧澈紧紧的将那封信捏在手中,任由不可置信的诧异将自己包裹,许久他才接受了这个事实,白幼薇想与他商议离宫的事,她这是示好?无论怎样,在这件事情上,白幼薇是相信他的,萧澈如是想着。
白幼薇愿意跟他合作,那么之前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吧,他能够和左佑不计前嫌,为何不能接受白幼薇呢?萧澈暗自笑了笑,将手中的信叠好,揣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