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在已经做好了晚膳,菜式很丰富,满满一桌,白幼薇让芳玉回品味居拿蔷薇香,特意嘱咐至少要十坛,且越多越好。
既然是践行,一醉方休才好。
白幼薇少来正厅,今夜这里被烛火照得通明,她却无意欣赏物什,在桌旁坐下,给萧湛夹菜,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的口味爱好,她大致了解。
“你别老是给我夹菜,你累了一天,多吃点儿吧。”萧湛关切着,将白玉汤羹换到了白幼薇面前,“你最喜欢的汤羹,趁热喝些。”
白幼薇无心吃菜,和萧湛有一句无一句的说话,终于等来了芳玉的蔷薇香,芳玉体谅主子,只搬来了三坛。
酒倒上,白幼薇举杯,“殿下,这第一杯祝你此去一路顺风,平安顺遂。”话毕,仰头一饮而尽,又感叹道:“这酒真香,殿下去东州带些过去吧。”
萧湛笑意很淡,微微点头,“好啊,我定让银龙多带几坛。”
空杯再次被斟满,白幼薇再次举杯,“殿下,这第二杯庆祝殿下心想事成,得到了运河监管的职位,如此便可与二皇子一党奋力周旋。”
白幼薇喝得潇洒,萧湛眼里却透着担忧,忍不住劝慰,“小薇,你是知道的,这蔷薇香后劲儿大,你别喝那么猛,伤身子。”
白幼薇哪里会把萧湛的话放在心上,再次斟满了酒杯,笑道:“殿下刚才可是答应了妾身的,今晚好好儿陪妾身喝一顿,给您践行,怎么?殿下耍赖?”
“我不是不让你喝,你别光顾着喝酒,也吃些菜吧。”萧湛了解白幼薇的酒量,按照她这个喝法,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得醉倒。
白幼薇敷衍的吃了两筷子牛肉,继续倒酒,举杯,“这一杯呢,妾身祝殿下早日功成圆满,早日归朝。”话毕,满满一杯酒下肚。
今晚这酒又辣又呛,还带着一丝苦味,让白幼薇本就难受的心增添了丝丝苦涩,闷闷的,甚是烦躁难受。
尽管萧湛在不停地劝阻她,她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想将心里那团又酸又哭还隐隐发痛的东西抛开,抛不开,就用酒冲洗掉吧,一杯不行,就两杯,总会有效果的。
白幼薇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最后她似乎感觉不到那团东西的存在了,她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前萧湛的脸晃来晃去,她怎么也看不清,她伸手去摸,抓空了,她无力的倒在桌上,嘴巴不受控制的说着什么。
她很疲惫,是啊,今天忙了一整天,是该疲惫的,天黑了,睡会吧。
萧湛用接过丫鬟递上来的温热帕子,擦嘴擦手,然后起身,将醉倒在桌上的白幼薇打横抱起,走出正厅,去了卧房。
借着屋檐下的灯笼,萧湛能够看清怀里女子红扑扑的脸蛋儿,纤细的柳眉间还挂着一丝惆怅,她今晚不高兴,是因为他要离开吗?
他的小狐狸为他的离去伤心,他该欢喜才是,她是在乎他的,可是他怎么也欢喜不起来,和她一样,他也舍不得,谁会忍心丢下这么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狐狸呢?
廊下夜风吹过,寒冷刺骨,他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加快了脚步,去的方向是他的卧房,他的小狐狸还从未踏足过呢。
夜色如墨一般漆黑,夜风肆虐横行,这个夜晚寒冷黑暗,可是萧湛的房里,烛火却从未熄灭过,燃到了天明。
白幼薇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不算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让整个卧房明亮起来,她睁开眼,脑袋隐隐发疼,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下床,在看见地板的那一刻愣住了,这……不是她的房间!
白幼薇心惊,一双眼睛警惕的环顾四周,看见衣架上挂着一件月白色长袍,放下警惕,那是萧湛的日常衣裳,等等,她在萧湛的卧房?
昨晚她睡在萧湛的房里!谁在萧湛的床上!白幼薇只觉心慌慌,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寝衣,那一刻她的脸不由分说“唰”一下子涨红了,如火烤一般发烫。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和殿下……没做什么吧?”白幼薇自言自语,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半夜醒来,吐了萧湛一身,然后便没什么印象了。
白幼薇看着自己雪白的寝衣,脸上越来越火辣辣,“这寝衣是殿下替我换上的?那……那岂不是什么都被他看见了?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能忍得住?那该发生的不就全发生了?”
思及此,白幼薇心里发慌得难受,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准备下床穿好衣裳,亲自去问问当事人。
她最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心里像有只虫子在蠕动,甚是难受。
刚下床,白幼薇就听到了扣门声,吓得她一激灵,“谁?谁在外面?”
“娘娘,是我芳玉。”
听见是芳玉,白幼薇松了口气,“进来吧。”
芳玉端着热水走进来,放下水盆,走过来帮白幼薇穿衣裳,嘴上没有闲着,“娘娘脑袋很疼吧?殿下走之前特意吩咐奴婢替你熬了醒酒汤,待会儿娘娘喝一碗,就会不那么难受了。”
“殿下走了?”白幼薇柳眉微蹙。
芳玉微愣,点了点头,“是啊,殿下去上朝了,这是殿下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啊,娘娘糊涂了?”
白幼薇拍了拍脑袋,是啊,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萧湛早就出门进宫了,怎么还会在府里,她真是醉得糊涂了。
“对了,昨天晚上殿下没吩咐你做什么吧?”白幼薇试探,她想确认到底是谁给她换的寝衣,若是芳玉,那么她想的事情应该就没有发生。
芳玉笑着说道:“娘娘昨天晚上醉得厉害,所以殿下才没让娘娘回自己的房间,还让奴婢把娘娘的衣裳送过来,就是娘娘现在穿的这一身儿啊。”
“除了送衣服,就没让你做别的事?”白幼薇垂死挣扎。
芳玉摇头,“奴婢把衣裳送到后,殿下就让奴婢回去了,直到早上才吩咐奴婢替娘娘熬醒酒汤呢。”
白幼薇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昨晚十之八九是发生了该发生的事情。
萧湛不在府里,白幼薇不能当面求证,只好去了品味居,品味居今日生意依旧火爆,白幼薇却没有心思忙碌,在小院里喝茶赏花,好不容易挨到了太阳落山。
踏着绯红似火的晚霞,白幼薇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她一刻也不能等,心里的疑问上上下下折腾了一整天,实在难受,她得向萧湛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