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某处僻静的别院中,二皇子萧适站在回廊上,看着廊下湍急的流水哗哗而过,这处院子紧靠着护城河修建的,这蜿蜒的回廊便恰好建在河上。
有凌乱的脚步声靠近,萧适侧目,看见一个黑衣人捂着手臂朝他走过来,最终在离他数步之遥的地方跪下。
“主人,我失败了。”
萧适面色平静,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一切,他甚至笑了笑,声音很温和,“任务失败,你知道后果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跪在面前的人脸色瞬间煞白,身子微微颤抖,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有鲜血冒出来,顺着手臂流下,一滴一滴的打在地板上。
萧适眸色一冷,飞快的从黑衣人手中夺过长剑,寒光闪烁,最终长剑抵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他声音里裹着冰寒,道:“别怪我,这是规矩,坏了规矩就得死。”话毕,利剑滑过脖子,不待鲜血喷涌而出,萧澈一脚将其踹进了河里。
河水湍急,很快就不见了那黑衣人的踪影。
这黑衣人便是在慎王府府门前刺杀左佑的人,他是萧适派出去的,目标便是将左佑毙命。原因很简单,萧适想要挑拨萧澈和白幼薇的关系,左佑死了,白幼薇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萧澈。
萧澈不是个好的合作伙伴,但是他也绝不能站在白幼薇那一方,否则复仇计划会增加难度,所以萧适才专门选在了萧清清大喜这一天动手。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杀手失败了,左佑没死,但是左佑受了伤,白幼薇心里仍旧会对萧澈起疑的吧?萧适不敢确定,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复仇之路漫长,不能操之过急,他得心静,萧适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白幼薇被困在宫里,连走出自己的寝宫都困难,自从上次和萧湛大吵了一架之后,她的禁足令更加严格,守在宫门外的侍卫足足增加了一倍。
午睡醒来,白幼薇有一丝恍惚,刚才做了梦,梦里的景象真实极了,睁开眼睛看见朱红的菱格窗,她瞬间泄了气,心里生出烦闷。
此时此刻,她就像被囚禁的鸟,无论她有多么渴望外面的空气,她仍旧只能寸步不离的待在这里,待着这个被高墙围起来的院子里。
芳玉端着茶水走进来,瞧见白幼薇失魂落魄的模样,柔声劝慰道:“娘娘,都好多天了,陛下不来,您也不递个信出去,门口的侍卫增多了一倍,守卫深严,皇后寝宫就像炼狱一样,娘娘你不着急吗?”
白幼薇苦涩笑了笑,“着急?本宫着急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让本宫跑去陛下面前哭诉求饶吗?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芳玉放下茶盏,忧心忡忡地说:“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娘娘您是皇后,您真打算一辈子守在着寝宫里不出去吗?”
“本宫这个皇后有名无实,此时此刻还不如一个最末等的答应有话语权呢,真是讽刺啊。”白幼薇笑着,眼睛干涩,她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早已经流干了,“芳玉,你说说,本宫能怎么办?”
芳玉看着白幼薇,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如娘娘给陛下服个软认个错吧,陛下心里是娘娘的,他会原谅娘娘的,陛下不生气了,自然就解了娘娘的禁足令啊。”
白幼薇不屑勾了勾唇,“本宫就算是老死在这寝宫中,也不去求他,本宫已经的脸面已经被人踩在脚下了,不能再卑微了。”
“那娘娘准备怎么办?”芳玉柳眉微蹙的问。
白幼薇坐起身子,端了茶盏,呷了一口茶才又开了口,“既然本宫出不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找些有趣的事情来做吧。”
“娘娘要做什么?”芳玉追问。
白幼薇笑了,放下茶盏,说:“本宫出不去,但是外面的人可以进来啊,陛下不理会本宫,本宫正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眼看夏天就要过完了,秋天到了,本宫这宫里朴素了些,不如趁着天尚未冷起来,让人扩建一个暖阁吧。”
“这……好吗?”芳玉担忧。
白幼薇瞥了一眼小丫头,一本正经道:“有什么不好?修建一个暖阁,今年冬天本宫就搬过去住,多好。”
说到做到,白幼薇很快让人去通知内务府,修筑工程在第二天开启,白幼薇亲自画了图纸,规定了建筑材料,极尽奢华的西暖阁开始动工。
接下来的几天,白幼薇在自己寝宫里办了好几场宴席,短短几天之内把京城大半的王公贵胄的妻室子女都请了一遍,自然,宴席也是极尽奢华铺张。
白幼薇的想法很简单,萧湛想把她困在宫里,那么她就使劲儿折腾,心里堵着气,不能撒在萧湛身上,那么至少得找个撒气的地方,动不了萧湛的人,那就花他的银子。
江挽歌的肚子越来越大,萧湛几乎是日日留宿在凌云轩,他很期待江挽歌肚子里的孩子,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这天午后,萧湛同往日一样去了凌云轩,进门的时候看见江挽歌躺在窗下的软塌上,他走过去,坐在她身旁,伸手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她隆起的肚子,极温柔的问:“今日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江挽歌抿嘴笑了笑,柔声道:“陛下每日都问着同一个问题,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能答得上了。”
“朕挂着你和孩子,自然得时时刻刻关心着。”萧湛握住江挽歌的手,声音温柔极了,“朕看见你和孩子都好,朕也就放心了。”
江挽歌缓缓坐起来,不急不缓地说:“臣妾听闻皇后娘娘宫中近日动静十分大,怎么回事?莫不是娘娘出事了?”
“你别担心,她没事。”萧湛无奈叹了口气,才又道:“她不过是修葺宫宇,宴请臣妇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她在和朕赌气呢,随她去吧,她折腾一阵子厌烦了也就消停了。”
江挽歌点点头,拉着萧湛的手亲了亲,柔声劝慰起来,“陛下宽宏大量,仁善温厚,是皇后娘娘的福气,也是臣妾的福气。”
萧湛笑了,将江挽歌搂进怀里,这些天他总是守在江挽歌身边,她的温婉贤淑他看在眼里,这个女人渐渐走进他心里,虽然只在他心里有一个小角落,可终究是不容忽略的。
这天的宴会上,白幼薇意外的发现,萧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