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雪白的窗纸照进屋里,给藕荷色的帷帐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帷帐里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从甜美的梦里醒来。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侍女轻柔的唤了一声,“娘娘,您醒了吗?”
“嗯,进来替本宫更衣吧。”白幼薇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睡意,伸了个懒腰,才坐起来,白葱似的手指撩开帷帐,朝窗外看了看,笑道:“今日天气不错。”
侍女走上来,熟练的将帷帐收拢,挂于床头的金钩上,一边拿了衣裳替白幼薇穿戴一边柔声附和道:“昨晚雨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停下,原本以为今日天阴,不曾想这会儿倒天晴了。”
侍女手脚麻利,服侍人穿戴的功夫更是精细妥帖,几句话说完,已经替主子更衣完毕。白幼薇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了看铜镜里自己睡眼惺忪的模样,眨了眨眼,将目光再次转向了窗外。
“雨后的桂花最是清香甜爽,待会儿你让小路子他们搭了梯子,采摘着下来吧。”白幼薇目光掠过窗棂,看向院子里的被晨曦包裹的花树,又补充道:“要摘长在最顶端,色泽最鲜亮的,这样的桂花用来做糕点才能口感香甜。”
“好,奴婢记下了。”侍女柔声应下,手上梳绾发髻的动作也格外轻柔。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在这样的日子里坐在窗前的软塌上,沏一盏碧螺春,配上松软可口的桂花糖糕,让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静听时光从指间流过,该是多么的惬意舒适。
白幼薇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勾出淡淡的笑意,算算日子回宫快半个月了,身子养好了,心绪也归于安宁。
她还记得那天清晨在破庙里做的那个梦,只记得前半段,萧湛像个孩子似的向她讨要桂花糖糕吃。从回宫的那天起,白幼薇就日日注意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等了这么些天,终于等到金桂飘香,可以采摘的时候。
虽然许久不下厨,可白幼薇却并不担心,她知道无论糕点好不好吃,萧湛都会温声笑语的说出几句十分真挚的夸赞来。
用了早膳后,小太监们已经采摘了满满一篮子桂花,花朵上还带着点点露水,甚是鲜活,清丽。
白幼薇进了厨房,不紧不慢的在里面转悠大半个时辰才出来,白糯糯的桂花糖糕装在甜白瓷的碟子里,色泽温润雅致,倒像是一件十分精致的摆件。
适才御书房的小太监已经来过了,说萧湛半个时辰后来看她,白幼薇并不刻意等着萧湛,捡了话剧本子坐在窗下软塌上翻看。
这个戏本子是昨日莲香着人送进来的,说本子里攥着的是她英勇斩杀逆党的故事。白幼薇虽然不出宫,可是最近宫外传扬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她却没少听说。
百姓赞扬她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可只有白幼薇知道拿起刀浴血奋战不过是绝处求生罢了,只有咬牙捡回了一条命,只有活着,才能像此刻一样舒适的坐在暖阳下,平静的翻看那一句句称赞和歌颂。
萧湛走进寝殿的时候,白幼薇正捧着侍女端上的燕窝一口一口的吃着,看见萧湛,她放下勺子笑盈盈的起身行礼,下一刻被温热的大手扶起来。
“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满院子清甜的桂花香,听小路子说你一大早就做了桂花糖糕,那朕还真的来得巧,许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萧湛笑着说罢,倾身在白幼薇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温柔的吻,才在榻上坐下。
白幼薇朝一旁站着的侍女递了个眼色,才道:“桂花糖糕臣妾本就是给陛下做的,哪有赶巧不赶巧的。”
话刚说完,白幼薇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又犯恶心了,幸而侍女眼疾手快,端了痰盂过来,她捂着胸口呕吐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
“这是怎么了?”萧湛急了,上一刻含笑的眉眼这会儿已经拧成了一团,“你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呕吐起来?”
白幼薇接过侍女递上的茶水,漱口之后又猛灌了好几口才作罢,她抬眼看向萧湛,抿嘴笑了,又握住他的手,才说:“陛下糊涂了,臣妾不是吃错了东西。”
“那你这是怎么了?”萧湛仍旧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追问道,看着白幼薇浅笑嫣然的模样,他眼里掠过一丝震惊,问:“小薇,你……你怀孕了?”
白幼薇点了点头,不知何时,脸上已经稍稍攀上了两朵似晚霞一般的红晕,“已经有三个月了。”
萧湛欣喜若狂,一把将白幼薇搂进怀里,止不住地亲吻她柔软的秀发,欢喜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太好了,小薇,这真是天大的喜事,我们有孩子了,真是太好了。”萧湛一句句的感叹着,一张俊朗的脸上笑容灿烂夺目。
白幼薇任由萧湛搂紧她,亲吻她,这样的喜悦是该值得欢呼雀跃的。
侍女将桂花糖糕捧上来,萧湛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块儿塞进嘴里,笑眼弯弯的看着白幼薇,轻快的道了一句,“小薇,这桂花糖糕真甜,是朕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糖糕。”
“陛下喜欢就好。”白幼薇笑着说,
她想起那个梦,梦里的萧湛也跟现在一样,欢快又温柔,梦里阳光明媚,此刻也亦如是,就日子就这样安稳踏实的过下去吧,白幼薇心里这样想着。
“小薇,你身子本就虚弱,如今怀了身孕,可得万分小心。”萧湛温声嘱咐,想了想又道:“太医院的人朕只相信左佑,朕下旨让左佑为你安胎,如何?”
白幼薇点头,“左佑做事稳妥,就算陛下不说,臣妾也会主动请求陛下让左佑照顾臣妾腹中胎儿的。”
萧湛端起面前的茶,呷了一口,又道:“小薇,这一次朕一定会好好儿陪着你,让你安安稳稳的生下皇子,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白幼薇笑着调侃道:“陛下怎么就确定臣妾腹中是皇子而不是公主呢?万一臣妾怀的是个公主呢?陛下还要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是男是女,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要,都喜欢。”萧湛温柔的说,眼眸里尽是细碎的柔光。
萧湛自从进了皇后的寝宫就没再出去过,直到第二天上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