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听完继续打趣儿,“也是哦,早日俘获丈母娘的心,才能早日抱得美人归嘛。”
“娘娘就别取笑我了,今日你我都高兴,不如好好儿喝一顿,放松放松吧。”周滔武转移话题,招呼小二取酒来。
白幼薇没有拒绝,她今日确实高兴,因为莲香之事,也因为想通了一些关于萧湛的事情,仔细算起来,她和萧湛相处也有小半年了,从起初纯粹的抱大腿到如今相互关心,她对他的感情在一点点生长,壮大。
从前小心翼翼讨好萧湛的那个白幼薇不知不觉中已然不见了踪影,在时间的流淌中她似乎越来越容易对他敞开心扉,在他面前展现最真实的白幼薇,她喜欢他温柔的关切,喜欢他认真的称赞,也喜欢他一直不远不近的陪着她。
她是依赖他的,她很明白。
太阳西沉,在天边留下几缕绚烂的晚霞当做告别礼物,随后把人间交给了黑夜,今夜无月,刺骨寒风在城中肆无忌惮的嘶吼,仿佛要把最后一丝温暖掠夺。
林萧雅黑着脸坐在房中,发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桌上微微摇晃的烛火,不过片刻,烛台终究也没能幸免的摔砸在地。
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屋檐灯笼的微弱光芒可以稍稍看清屋内,地上乱作一团,除了刚倒地还带着余温的烛台,还有破碎的碗盏,茶具,果盘,花瓶等物什,这无无一不在诉说着林萧雅的愤怒和不满。
自昨日从长公主的赏花宴回,她就被父亲强行关在了屋里,她哭闹不止,换来的是父亲劈头盖脸的责骂,骂她心狠手辣,陷害无辜女子入狱,骂她不知廉耻,为一己私欲发难太子侧妃,骂她没有教养,让整个丞相府成为笑柄。
她说子不教,父之过,结果脸上多了一道红艳艳的巴掌痕迹,她依旧不安分的歇斯底里,父亲却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去。
父亲只说关她禁闭,不许她出门,但饮食还是照旧送去,丫鬟早中午不顿不落的送去吃食,她赌气砸了碗盏,呵退了丫鬟,她不饿不渴,肚子里全是怨气和恨意。
怨父亲不理解,怨计划失败,怨莲香好运……恨意却独独归咎于一人,一个她恨之入骨名叫白幼薇的女人,她砸了烛台,只因为烛火下的蜡烛是白色的,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任何东西,她都厌恶。
轻微的扣门声让林萧雅皱眉,她冷声掷出一句,呵斥,“都给我滚远些。”
门外之人似乎愣了片刻,才又有了声响,“小姐,是我,宁雪。”
“宁雪?你怎么出来了?”林萧雅震惊,随后生出一丝喜悦,“你快进来,我有话交代你。”
宁雪是她贴身丫鬟,因从小一起长大,情分异常深厚,遂宁雪素来都站在她这边,无论她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也正因如此,昨日父亲连同宁雪一起关了禁闭,为了防止宁雪帮助她逃出去。
暖黄色的烛火燃起来,漆黑的屋子再次被点亮,丫鬟见林萧雅只穿着一件单衣,赶忙熟练的从柜子里取出一件绯色的短袄披在了林萧雅身上,“小姐生气归生气,万万不能糟践自己身子啊。”
林萧雅一把抓住丫鬟的手,急切又认真“宁雪,你赶紧想个法子让我从这里出去,我不能被关起来,白幼薇那个贱人害得我丢尽了脸面,我怎能放过她?宁雪,你素来有主意,你去求父亲当我出去吧,好不好?”
尽管丫鬟心疼自家主子,却无奈的摇头,“小姐,老爷这次是真生气了,听说这件事连皇上都知道了,今天早朝皇上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儿提点了老爷,老爷回府后就一直在书房,连晚膳都没用。”
林萧雅的手无力的落下,神色恍惚,好一会儿才清醒,愤怒再次袭便全身,“都是白幼薇那个贱人!都是她在背后搞的鬼,都是她!我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
林萧雅的怒吼很快淹没在瑟瑟寒风中,因为丫鬟接下来的话会让她更加抓狂。
“小姐,是管家放奴婢出来的。”丫鬟说完这话,小心翼翼看了看林萧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管家带我去见了老爷,老爷说让奴婢好好儿劝劝你,让你心平气和些,别再赌气哭闹了,还说……”
半天等不到丫鬟下半句话,林萧雅抬眼谨慎的看着她,皱眉问道:“我爹还说了什么?”
“老爷说,说要给小姐您说门亲事,尽快把你嫁出去。”丫鬟声音越来越小,可依旧一字不落的落进了林萧雅的耳朵。
“什么?”林萧雅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爹最疼我了,他不会轻易把我嫁出去的!”像是对丫鬟强调,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不信父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她却不能忽视父亲有意无意在她面前说过好几次这样的话了,她大喊着不可能,她是在自欺欺人,安慰自己罢了。
她怎能嫁给别人?她的如意郎君是当今太子,太子妃这个位置她做梦都想得到,她折腾了这么多年,满京城都是看她笑话的人,她如何能就此作罢?
她如何能让那个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看笑话?
夜色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着整个京城,寒风呼啸,却带不走林萧雅的心烦意乱,这个夜晚注定难眠。
翌日清晨,白幼薇起了个大早,她要去府衙接莲香出狱,和她一起的除了芳玉还有周滔武,三人到达府衙门前,不曾想萧湛也在。
和萧湛并肩而立的还有二皇子萧适,两个人并非为莲香而来,是因为其他事情,然遇见白幼薇,萧适自然不受控制的抛出了鄙夷嘲讽。
“几日不见,皇嫂清减憔悴了不少,想来打理这品味居确实劳累。”萧适瞥了一眼萧湛,继续说道:“皇兄也不劝着皇嫂些,若当真为了做生意累坏了身子,世人指不定怎么嘲笑皇兄呢。”
“说皇兄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自己侧妃做生意养活,又或者说皇兄不知礼义廉耻,竟允许侧妃抛头露面只为赚取钱财,无论哪一种,都很难听吧?皇兄你说是吗?”
萧湛很自然的将白幼薇护在身后,冷笑一声开口道:“本王侧妃自力更生,勤俭持家,堂堂正正开酒楼,清清白白做生意,世人要议论便议论吧,只是二弟御下不严,监守自盗,将修整护国寺的银子堂而皇之的揣进自己腰包,侵吞国帑之事若传扬出去世人又会如何定论呢?”